這汪洋從帳外回來,就直奔軍營的夥房去了,劉岩想看看汪洋做飯的樣子,所以就跟著去了。
這軍營的夥房其實很簡單,就是在露天下支了個遮陽的粗布,那布簾子下是一口大黑鍋,鍋的旁邊支著梨木的案板,案板堆滿了一筐筐地蘿卜和大白菜。
此時一個膚色黝黑的中年漢子穿著粗布衣衫,粗壯的胳膊上兩隻衣袖高高挽起,一支手拿著一把純鐵打造的菜刀用力剁著一顆蘿卜。
那中年大漢的雙手很是麻利,手持著菜刀,一刀一刀地落在案板上,那蘿卜在那案板上,一顆蘿卜便在那大漢的菜刀下變成了細細的蘿卜絲。
這個刀攻還是不錯的,劉岩在一旁看著,在那大漢身旁還有一個馱著背的老者,他正蹲在地上,拾著旁邊地上的柴火往那口大黑鍋裡添著柴。
鍋裡煎著芝麻油,隨著老者往鍋裡添柴,鍋裡的油已經沸騰了,冒著絲絲熱氣,旁邊一個清瘦的青年捧著一個木盤子走到油鍋前,那盤子裡盛著方才那中年大漢切好的蘿卜絲。
蘿卜倒進鍋裡,那青年便拿起旁邊一個鐵鏟子在鍋裡翻攪了起來。
蘿卜入到油鍋裡,清香的味道伴隨著絲絲油煙飄了過來。
劉岩嗅著那淡淡的清香,靜靜地看著他們做飯的樣子。
這軍營的夥房總共有夥夫五個人左右,這五個人要負責全軍士兵的吃飯問題,可謂是責任相當的大。
汪洋看了一陣,便走到前邊去,與那個手拿菜刀正在案板上切蘿卜的中年漢子微笑著攀談起來。
那中年漢子的蘿卜已經切了好幾大盤子,這大明軍營目前神機營和錦衣衛加起來也有一萬人,這蘿卜和白菜不知要消耗多少,雖說普通兵士的飯食粗糙一些,可是大明軍現在遠離故土,在這寸草不生的荒漠中,蘿卜這等低廉的蔬菜也是有限的。
汪洋不知對那中年漢子說了什麽,那漢子手中的鐵鏟子掄地更加賣力起來,隨後他一邊炒著,一邊將蔥,蒜末等放進翻炒地已經熟透的蘿卜中,又加了些鹽醋等佐料。
很快一鍋蘿卜就炒好了,那大漢用鐵鏟抄起些許蘿卜絲,用手撿起一根塞進嘴裡,嘗了嘗,他皺了皺眉頭,好像很不滿意的樣子。
汪洋站在一旁看著他的動作,有些急切地道,“老齊,你好了沒有,我等你的鍋已經等了這麽久了。”
那中年漢子將手中鐵鏟子扔在鍋裡,扯起衣袖擦了擦手,微微一笑道,“千總大人,見笑了,馬上煮了白菜,就給千總大人把鍋讓出來。”
“哦!那老齊你盡量快點,我今日要招待一位重要的客人,你可別誤了我的大事。”
“千總大人放心,我們盡量快點。”
那中年漢子唯唯諾諾地說道,隨後他便高著嗓門跟著道,“你們兩個過來,把這蘿卜端到一旁去。”
兩個兵士不敢怠慢,趕緊將蘿卜端了下去。
緊接著這夥房裡又煮了大白菜,因為只有一口鍋的緣故,劉岩和汪洋等了好久,那中年漢子才將一口涮洗乾淨給汪洋用。
汪洋則挽起袖子,走到前面去,他站在大黑鍋前對那老齊道,“老齊把我藏在你這裡的私貨都拿出來。”
“好,千總大人,我這就去。”老齊答應一聲便風塵仆仆地走了。
劉岩站在一旁看著那老齊離去的背影,有些納悶,這汪洋在這夥房藏了什麽,還讓這個老齊去取。
正納悶著,老齊拎著一個布兜子快步走了過來,他走到汪洋面前,將那手中的布兜子往那案板上重重地一丟,爽朗地道,“千總大人,這是您放在我這裡的東西,您瞧瞧。”
汪洋看到那布兜子便一臉向往,他輕輕地打開來,只見一塊鮮紅的生牛肉便呈現在眼前。
劉岩看到那生牛肉,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那汪洋所說的私貨竟是這生牛肉而已。
“老齊,將鍋裡的火生起來。”汪洋拿起手中菜刀說道,隨後他將那牛肉上的布兜扯了去,菜刀放在生牛肉上,刀口落下便剁了起來。
“咚咚……”菜刀剁在案板上,出陣陣回音。
那個中年大漢聽了汪洋吩咐不敢怠慢,趕緊上前去,親自往鍋裡添柴。
其他四個夥夫則把炒好的蘿卜和煮好的白菜盛進八個大桶裡,米飯是提前做好的,也被裝進另外八個大桶裡,這些便是一萬兵士的口糧,看著明顯有些不夠,只是在這偏遠的荒漠,也只能將就了。
把飯菜裝進木桶裡,那四個夥夫又從遠處推來了獨輪車,將飯菜放在獨輪車上,每人推著一個車子便去軍營中送飯了。
此時正是黃昏時分,是兵士吃晚飯的時間。
看著那四個夥夫推著,“吱呀……吱呀……”地獨輪車離開了,劉岩走到汪洋身旁。
汪洋已經將牛肉切成了小塊,他興致勃勃地放下手中菜刀,朝劉岩笑道,“劉老弟,這可是我費了好大功夫才弄來的,今日可要讓你大飽口福哦!”
劉岩看著案板上的牛肉,輕輕一笑道,“那好啊!我可好久沒見過葷腥了。”
“行,劉老弟,你就瞧好吧!”汪洋爽快地說道,隨後對那正在地上燒火的中年漢子,跟著道,“老齊,你往鍋裡添些油。”
那老齊趕緊放下手中柴火,擦了把手,走到案板底下捧出一個青灰色的瓷罐來,那瓷罐裡盛著油,用粗布包著,老齊小心解開那油罐口的粗布,將那瓷罐裡的油倒進鍋裡。
那口黑鍋已經被老齊用火燒熱,此時油倒進鍋裡便沸騰起來。
青煙徐徐地順著鍋邊冒了上來,汪洋站在一旁有些急切,他拿起切好的牛肉走上前去,便丟進油鍋裡。
很快一盤炒牛肉便做好了,汪洋放下衣袖,擦了擦臉上因為方才的油煙弄得大汗淋漓的臉頰,便端著牛肉和劉岩回自己營帳去了。
這一路上,劉岩可沒少誇讚汪洋,方才做菜的過程他可是都看在眼裡,那刀法,那廚藝,絕對是一流的,只是他以前就沒有現五大三粗的汪洋有這等做菜的本事。
兩人說笑著到了營帳中, www.uukanshu.net 此時的畢利格早已等得有些迫不及待了,她嗅到汪洋手中牛肉的香味,竟然不顧自己的腿傷,一瘸一拐地衝上來,就從汪洋手中的盤子裡伸手挾起一塊冒著熱氣的牛肉放進嘴裡。
畢利格嚼了嚼,皺著眉頭細細地品了品,眼眸一亮露出喜悅的神色道,“不錯,不錯,肉嫩而鮮,入味,汪大哥的廚藝果然不錯。”
汪洋捧著盤子,看到畢利格突然來到面前,有些尷尬,臉色一片赤紅,竟然一句話沒說。
劉岩看到汪洋的不自在,走上前來,替汪洋打圓場道,“這還用說嗎!我們汪兄的廚藝那是天下第一。”
“是嗎?劉大哥這話你可說得過了,汪大哥的廚藝是好,這人上有人的,天下第一還差得遠。”畢利格舔了舔嘴唇,在前邊的椅子上艱難地坐下,很不讚成劉岩的說辭。
劉岩則有些無奈,他原本只是看著汪洋尷尬,故意誇他一下,緩解一下氣氛,沒想到這畢利格倒是快人快語,一語點破,說得人好沒面子。
“也是,畢姑娘說得對,劉老弟我與那天下第一的廚藝還差著好遠呢!你是高看我了。”汪洋倒是實在,淡淡地說道。
劉岩聽了這話,也是無語,他幽怨地瞪了不知他心意的汪洋走到前邊坐了下來。
汪洋看著劉岩已經坐下,便將牛肉捧著放在幾案上,又命夥房的那些夥夫做了幾個清淡些的菜。
一時間幾案上擺滿了幾個小菜,一壺酒,他們三人便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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