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犀兩族已經到了煙雨山。兩族幼族也過了湖東城正東的地界,在往南繼續遷移。因為有妖王巡視,所以只能加密消息,一些地圖功能,被千山禁止了。為什麽你不將蛛靈族遷移到逐鯉湖附近?”
“你說的是妖靈蛛幼蛛。我們蛛靈族有些特殊。嚴格算來,只有蛛靈才是同族。我已經把一位蛛靈放在湖東城,卻是比他們三族更安全。至於幼蛛小蛛,我黑玉蛛谷依舊有幾千的數量。如果單獨摸進去幾個狼妖將,有千山暗中指揮,也能將入侵的妖將堆死。
黑玉蛛谷只怕妖王,怕克制厲害的妖將,卻是沒有必要遷徙幼蛛。我擔心天狼山一旦發現黑玉蛛谷空蕩,必定會派遣狼群佔據黑玉蛛谷。到時,我蛛靈族再奪回就很困難。而且我谷中有巨蠍一族。一旦蛛靈族不在,有巨蠍趁機化妖,黑玉蛛谷,也恐怕要改名巨蠍谷。
說起來,我蛛靈族難以進階,其中一部分原因,就在妖蛛靈與妖靈蛛的二難孛反上。在妖蛛靈妖將階之前,妖靈蛛與妖蛛靈相互依存。而一旦妖蛛靈進階妖王,妖靈蛛無法再給予妖蛛靈保護。妖王階的蛛靈會限制蛛群的發展,而靈蛛也成了蛛靈的掣肘。蛛靈體悟天道越深,這種二難孛反阻力就越重。”
阮阿青帶著蛛群浩浩蕩蕩的趕赴了煙雨山,發覺不僅糜犀兩族已經到了,而且雁飛仙也在道旁迎接。依舊讓靈若指揮蛛群,先接替了山下的防禦,阮阿青這才走出蛛陣來,向著迎接的幾位致禮。
“雁族長為何也到此處?想必仙王不會讓雁族長出戰。”阮阿青並沒有跟糜元梧,犀凌水說話,卻是問道雁飛仙。
“各族出戰,我也不好過於偷懶。到這裡也提下族群士氣。我雁族聽從阮谷主和仙王安排。如果阮谷主不安排在煙雨山,我也不敢待在軍陣中,怕反而引來妖王出手。不知阮谷主如何安排各族群參戰。”
“妖王只是說今日跟天狼山宣戰,也沒有宣布具體時辰。而為了防止天狼山偷襲,我們也不好過於靠近兩家邊界。至少在煙雨山中,我們有著地利優勢,妖王一時也看不透虛實。走,我們選一個好些的地方,助仙王與天狼山開戰。”
“是。雁飛仙也讓雁族妖兵查探了附近地形。煙雨山三面環水,我們只要靠近水邊駐扎即可。這樣也不影響仙王施展法術。”
“好。我們去看一下。”阮阿青將雁飛仙請上綾舟,沿著煙雨山查看地勢。
雖然她們之前都看過煙雨山拔起的地勢,但是還是要確認下。在空中東指點一下,西指點一下,三言兩語,就將駐扎的事情定了下來。因為並沒有屏蔽談話聲音,所以妖將也能聽清楚討論的內容。
“阮阿青,你太過分了。不與我家糜族族長商議也罷,不與犀族族長商議也罷。為何偏偏與一個新來的,不知根底的女子商議?”
阮阿青剛帶著雁飛仙落回陣營,就見到一個小妖指著她叫囂。頓時各族妖將都嘩然圍了上來。
“你叫什麽名字?”
“糜元孛。”
“作為一個小妖,勇氣可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我接受你的指正。”阮阿青和氣的說道,然後面色一冷,“糜元梧,軍陣布置,你可有意見?”
糜族族長並沒有在跟前,但是卻相信能聽的清清楚楚。阮阿青的聲音卻將整個軍陣都涵蓋了住,這只有頂階妖將才可以做到。
隻片刻,糜元梧才到跟前。“糜元梧剛才在糜族本陣忙碌,
不知阮統領詢問何事?” “糜元孛提意見說,我沒有詢問糜族犀族兩個元老,卻問一個不知根底的女子。我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接受指正。所以我問你,你可有意見?”
糜元梧轉頭看了看糜元孛,歎了口氣道,“糜元梧管教無方,請阮統領責罰。”
“這麽說,你要麽對我剛才有意見,要麽對我現在有意見。但是你縱然有意見,也不願意直接對我說,而只是跟本族私下裡說,隻跟逐鯉湖私下裡說。你依舊不願意我做四族統領?”
“糜元梧不敢。”
“敢不敢隨你,想不想也隨你,這些我都管不到。我隻問你有沒有去做。如果你反對我做統領,我立即率領蛛靈族離開煙雨山,並舉薦你任三族統領。”
“糜元梧恭請阮統領統領各族。”
“好。我接受你的請求。軍陣布置,你可有意見?委婉一點,就是你可有什麽建議,你可有什麽良策。”
“糜元梧沒有意見。”
“既然沒有意見,就聽我第三道統領令諭。去把那些亂七八糟的防禦,陷阱都給我拆掉。將煙雨山給我恢復原狀。你們弄得烏煙瘴氣的東西,我連在地上走都不敢。我隻問你一句,這些陷阱,對妖王可有用?傳了命令,回來我這裡聽訓。或者不用來了。”
說完,阮阿青又喝道,“犀凌水,帳下聽命。”她卻是不管糜元梧是否停留在原地,轉而向著犀族陣地望去。她之所以不與兩族商議,故意在空中討論,就是因為糜族犀族兩族的布置完全無用。
如果說對方是妖將,這些陷阱防禦,可以稱得上是烏龜殼。但是妖王只要一巴掌,就可以將煙雨山拍矮一丈。除了妨礙自家逃跑,導致自家誤傷之外,沒有一點用處。眼界決定布置。她凌空看到過鉞古勢力與仙域對戰布置的陣營,對這些摳針眼的布置就看不上了。
也許他們也是聊勝於無,但是他們不知道對方是三個妖王,這些做法都隻起到畫蛇添足的作用。
“犀凌水聽從阮統領調遣。”犀陵水雖然也覺得舍了面皮,但是還是禮儀做的十足。
“傳我命令,拆除陷阱,抹平防禦,將煙雨山恢復原狀。盡量恢復原狀。”阮阿青直接下命令道。既然犀族族長直接表態聽從調遣,她就沒有道理繼續訓斥。
其實犀凌水的意思也很清楚,‘我也有意見,我也有怨氣,但是我聽從命令’。
“是。”犀族族長直接取出傳信玉簡,然後傳出信息。只見犀族領地原本正在搭設陷阱的妖族,都似乎有怨氣一般,將做了一半的陷阱,防禦胡亂推平了。然後又只能認命一般的將毀了的地帶,再盡量恢復過來。
阮阿青再看糜族營地,依舊是幾乎看不出陷阱的樣子。然而她卻發現有三分之一的極深陷阱依舊是沒有損毀。她能發現,鯉陳仙王就也能發現,相信以嗅覺靈敏著稱的狼妖王,更是明燈一般。
“第四道統領命令,命糜元孛為滅狼將軍,征討天狼山先鋒。兩軍交戰,率先陣前叫陣。如若立功,封賞加倍;如果違命,定斬不饒。”阮阿青見糜元梧回來複命,不等他開口,就先又發布了一個命令。
“是你?”糜元孛似乎剛醒過來一樣,指著阮阿青說道。
“是我。你醒得倒快。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四象鎮萬物。”阮阿青笑著回道,然後又說了一句經文。這句話似乎迷魂藥一般,糜元孛手指著,卻又陷入了昏沉狀態。
“阮谷主,你這樣做的太過分了。剛剛還說接受指正,卻直接送我糜族妖兵上前送死。”
“你有意見?”
“我當然有意見。”
“有意見就好。我這裡有十萬戰功的物資,你請仙王裁決吧。”阮阿青直接丟出一個儲物袋,擲到糜元梧的懷中。
糜元梧接到儲物袋,臉色卻變了幾變。將儲物袋直接擲到對方懷中,是一件十分失禮的事情。因為如果擲出的是一件一次性爆裂的兵器,能夠將他直接炸飛。但是他卻沒有反應過來,沒有將儲物袋接住。這意味著他根本就不是對手,只需要一擊,就能將他重傷。
很快反應過來的幾位,雁飛仙似乎有些高興的微笑,並不掩飾心情。而犀凌水卻是更加恭敬,面上連怒色都消失了。其他幾位湖東城的高階戰將,知道這一舉動的深層意義,卻無一不面色驚駭。阮谷主,或者說阮統領的實力,在這不經意的一個動作中,就顯露了出來。除了仙王,除了在閉關的歷涉統領,逐鯉湖沒有妖將能夠壓製。
“這樣的事情,我們協商就好,還不到請示仙王的程度。”糜元梧語態恭敬的說道,但是依舊沒有相讓的意思。
“遲了。”阮阿青淡淡的道。她話音剛落,儲物袋就從糜元梧手中掙脫。
“逐鯉湖仙王令諭,命糜元孛為滅狼將軍,征討天狼山先鋒。遇山開路,遇水搭橋。戰前率先叫陣,揚逐鯉湖之威。”空中傳來一道聲音,然後儲物袋穿過一道光門,消失不見。
“逐鯉湖仙王令諭,命四象糜族為第四分封戰族,尊位在渡邊雁族之後。凡是相見,不得無禮。否則,嚴懲不貸。玉蛛戰將,你明明可以解釋清楚,為什麽一直故意挑釁他們。下一次再這樣做,我罰你戰功。”
“阮阿青謹記仙王吩咐。”隨著阮阿青俯首,周圍戰將也同時行禮。
“糜元梧,這次如果不是仙王護著你,你違抗統領命令,卻沒有那麽容易過。好自為之。犀凌水,用犀族囚籠,將糜元孛押下看好。兩軍交戰時,送其到陣前叫陣。”
“是。”只見犀族族長手中出現一道月光囚籠,將糜元孛包成光繭,然後帶離了廣場中心。糜元孛和阮阿青認識,他卻從剛才的話語中聽得清楚,然而這正是最奇怪之處。這一問一答四個字,根本不像妖兵跟妖將對答。隱隱感覺,反而像妖王之間的對白。一個妖兵敢跟妖將頂階答話而氣勢不失,他不小心也會著了道。
“阮統領,說句道理。我四象糜族被懲罰的還不夠嘛?”糜元梧喘著粗氣,卻也只能強壓住。這是仙王命令,他不能忍也得忍著。第四分封戰族的懲處,其實並沒有什麽意義。其意思是,逐鯉湖沒有第五分封戰族。如果再被罰,這分封戰族的稱號,就要被抹消了。
“糜族長,戰前違抗命令,按照仙域規矩,待罪有功,直接罰入輪回重修。如果有罪無功,卻是要賺夠了功德,才能有機會再修仙道。如果按照妖域的規矩,糜族長自己算算要怎麽懲罰才合適。”雁飛仙卻在旁邊插言道。
糜族與犀族交好,她自然要跟蛛靈族交好。何況剛剛糜族得罪了她,如今剛好用仙王命令壓一壓糜族的威風。只要多想一些就知道,這次跟天狼山開戰,雁族就是一個打醬油的。至少在雁族緩和過來之前,仙王都不會派什麽指令性的命令。她不做不錯,多做卻是有多錯的可能。她戰力雖然強,但羽族最易惹怒妖王,需要先隱藏自身,保全性命。
“既然仙王說讓我跟你們解釋,那我就解釋一點。這風雨山是誰的地方?糜元梧,我也不需要你回答。風雨山是逐鯉湖的地界,但是也歸我黑玉蛛谷代管。我是逐鯉湖統領,也是黑玉蛛谷谷主,未經我同意,在煙雨山破壞山基,到處亂挖陷阱。是誰讓你們這樣做的?可有仙王令諭?”阮阿青直接將氣勢放出,壓得幾個低階妖將站立不穩。
“傳我第五道命令,蛛靈族,犀族,雁族,和歸屬犀族統領的湖東城各位戰將,隨我到新劃好的陣地布防。另外糜族,犀族兩族互相派遣的族人給我撤回本族。”阮阿青下命令道,然後升起蓮花綾台,指引各族,並傳信給靈若率先布防。
“我糜族和各附屬族群如何做?”糜族和大半的湖東城戰將都傻了眼。阮統領也太不靠譜了吧。調動三族,卻獨獨把糜族留下。而且讓糜族和犀族的族人都撤回本族了。只見犀凌水嚴格執行命令,放回了糜族,然後調回了犀族。凡是接到命令的,都不敢在此時觸犯統領霉頭。
“糜族長,我發布的第三道統領命令,你還沒有交令。戰後發現有一個陷阱還在,我扣你糜族十萬戰功。糜族戰功不夠,以其所統領族群戰功抵償。糜元梧,如果不打算繳令,親自去將那些陷阱給毀了。違抗統領命令,後果你自己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