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卻見那小妖依舊一副渾沌的樣子。待得接近一刻鍾的時間,忽然一陣波動閃過,那小妖似乎清醒了一般,長劍直接掉到地上,而小妖卻似篩糠一般的委坐在地上。
“我投降,我投降。不要殺我。”
前後的反差,實在讓諸多妖將妖兵都詫異到了極點。剛剛還一副獨我在世間的樣子,轉眼就變成了畏縮的小妖。只是再有片刻,這小妖就要贏了這一戰。
“哈哈哈,恭喜天狼山贏得了這妖兵挑戰第一戰。”鯉陳仙王似乎十分開心的道。
“鯉陳,你敢算計我天狼山。”墨望妖王一點也沒有高興的樣子。無論這小妖是輸是贏,想必鯉陳都不會高興,但是一個投降,卻坐實了天狼山間諜的名號。逐鯉湖是輸而不輸,而天狼山是勝而不勝。
這麽詭異的一個小妖,逐鯉湖明顯是當做燙手山芋往外丟。
“天狼山贏了,我逐鯉湖輸了,我恭喜一番也是應當。至於算計天狼山,你我兩家正在開戰,說沒有相互算計,就是開玩笑了。”
墨望妖王雖然生氣,但是話說出來,意思就到了。
“好,很好。阮阿青,這妖兵挑戰第一戰,我天狼山是勝了。”狼毒卻是先佔下了名頭,“糜元孛,我接受你投降,並封你為征逐鯉湖先鋒,為我天狼山征戰。”
“糜元孛,數組前行。”阮阿青卻用了棒喝真言之法,法音傳遞到十幾裡之外。
聽得真言,糜元孛忽然面色呆滯,那柄木劍自動飛回手中,向著沒有防備的狼毒就是一刺。九字真言,蕩妖除魔。糜元孛只是順著真言之意,下意識而為之。
狼毒雖然知道小妖詭異,但是他已經是妖將頂階,即將晉升妖王的存在,卻疏忽到了極點。這突兀而極快的一劍,就讓他受傷了。本來,他是要將這糜元孛再驅逐回逐鯉湖。只要不輸,就一直戰下去,哪裡想到阮阿青突然用法音打斷他的言語。
這木劍畢竟是木劍,讓他受傷流血已經是到了極致。怒急之下,他直接一掌拍出,將這小妖拍入泥石之中。法力灌透,小妖已經是化作了坑中泥漿。
“不可。”聽得妖王聲音,他就知道魯莽了,反身倒竄而退,卻將他的奇門兵器插在了原地。然而兵器剛剛化為九尺靈草,就變成了碎粉,血祭之法牽連之下,他卻是凌空吐出一口汙血。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命應該是保住了,因為妖王的法力已經落到了他周圍。
“狼崽子,你敢。”坑中飄起一道黑霧,其中聲音傳出,似乎是極為憤怒。然而就在黑霧吐出聲音的時候,空中對峙的兩道妖皇法旨,急速飛向黑霧,與黑霧攪作一團。“薩”,隨著最後一個聲音,兩道光團光芒陡暴,將周圍數十丈都抹了乾淨。
刺目的光芒散去,黑霧,和兩道妖皇法旨的光芒都消散不見了,只在原地留下一個深坑,而地下湧出水來,似乎要在這裡形成一個水塘。
“哼。”卻是墨晦妖王出手,一道光芒落下,深坑拔起,化作平地。跟逐鯉湖對戰,陣前顯出池塘,顯然對天狼山不利。只要他不拔高山,僅僅是把地形恢復原狀,逐鯉湖卻也不能怪罪他擅自做主。
阮阿青卻並沒有高興,通過逐鯉天璣傳信道,“千嶺妖皇阻止不成,天狼皇得了功德。”她用的是含糊之法,這句話可以理解為兩個妖皇爭功,千嶺妖皇失手一招。
“兩道法旨對戰一道法旨,總會佔一點優勢。我逐鯉湖沒有吃虧。
”鯉陳仙王回信息道。 看得傳回的信息,她明白這對逐鯉湖的幸運之處。妖皇已經出手,如果還有殘余的法旨法力,不介意直接再多收一點好處。如果是千嶺妖皇得了功德,倒霉的反而是黑玉蛛谷和逐鯉湖。妖皇一旦已經出手,這攻擊幾乎就是瞬間之事。如果千嶺妖皇來不及回援,她也禁不住妖皇法力的余波。
她因為是法旨的使用者,所以先察覺到了千嶺妖皇的動作。千嶺妖皇先動手,卻並沒有撲向黑霧,而是阻攔了天狼皇片刻。所以才有那一句話,和一個字。鯉陳仙王的判斷也很簡單,兩個妖皇動手的結果,逐鯉湖今日沒有吃虧,以後也不會因為這件事吃虧。
“黑紋狼王,剛才妖將點兵第一戰,算平手如何。如今一刻鍾時間剛到。一刻鍾時間,我逐鯉湖未敗,你天狼山也未勝。”
“剛才,這小妖可是投降了我天狼山。從那時起,我天狼山就勝了這第一戰。”
“首先,兵不厭詐。其次,我逐鯉湖妖兵用一把木劍,傷了你天狼山半步妖王。再次,這是妖將點兵,我沒有認輸。”
“剛才你家仙王可是認定我天狼山贏了。你如此做,可是折了你家仙王的臉面。”
“阮阿青今日統領逐鯉湖各族,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而和天狼山對戰,我只求戰平。第一戰戰平,我統領有功,仙王會記住我的功勞,抹了仙王面子,仙王自然會降下懲罰。功勞過錯抵消,我也不會受罰。
妖域之中,強者為尊。我這就請墨望妖王,和我家仙王評判,這一戰是否是平局。請妖王評定妖將點兵第一戰結果。”阮阿青卻恭敬的對著高空行了禮。
如果妖皇法旨還在,她自然不會計較這點勝負。但是妖皇法旨不在,又成了妖王最大的局面。只要妖皇關注,妖王自然要守規矩,不能胡亂出手。妖皇不在,就要再看妖王的拳頭。而這首戰的平局,就有了爭取的可能,也有了爭取的必要。
這次大戰的最開始的名頭,是為蒼月妖皇出氣。首戰戰平,末戰戰平,中間怎麽曲折,都不會被妖皇懲罰。任何一個妖王勢力,在這一次對戰中,讓蒼月妖皇丟了臉,估計都會被算後帳。逐鯉湖不擅長陸戰,陸戰戰平擅長陸戰的天狼山,抹了天狼山的臉面,在蒼月妖皇那裡,就意味著功勞。
這反敗為平,估計最受蒼月妖皇喜歡。十幾個妖王勢力,有戰功的也多,有吃虧的也多,敗中取勝的也不少。能夠把本來是輸局的一局,堂堂正正的轉為平局,卻是最少見。名義上的一個妖兵,耗損了三道妖皇法旨,這種扭敗為平的戰局,估計幾千年也不會出一個。
“這次是我判定錯了。我也沒有想到,我家統領有反敗為平的手段。墨望,這種手段,想必你也是第一次見。玉蛛戰將說的有理有據,我也抹不開顏面,說自家輸了。”鯉陳仙王首先說道,卻是給了對方一個台階。顏面什麽的,現在才是掙的顏面。
“狼毒,如果那個小妖還在,就算屍首還在,我也能說這一戰是天狼山勝了。玉蛛戰將掐算的時間很準。她話說完之後,才到了一刻鍾。妖將點兵,如果妖兵雙雙陣亡,或者勝負難辨,妖將的確有權力決定勝負。
或者你沒有受傷,我也能勉強說你勝了。雖然你被小妖偷襲受傷,但你也抓住了這個機會,快刀斬亂麻,處置了那個小妖,也有功勞。我這裡還有一柄兵器,就再賜予你用。這一局算平局。
說起來,這一局平局,也是逐鯉湖謙讓的結果。一炷香時間,不僅未派妖兵,反而且妖將出手,違背了妖將點兵的規矩。”墨望妖王,又取出了一柄相似的兵器,拋到狼毒手中。
只是最後兩句反而是激將之法,用來提振天狼山士氣。有妖王坐鎮,自然不會士氣潰退,反而會激起羞憤之心。天狼山士氣,因此不降反升。
“玉蛛戰將,剛才的手段,我也看不懂。是否能夠為我幾個妖王解惑。”墨望卻轉而向著阮阿青問道。他看到鯉陳有些驚訝的神色,就知道這結果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其實點透了,這也沒有什麽難懂之處。九字真言,凡是在妖仙戰場歷練過的妖王,應該都熟悉法言的效果。施展法言者,實力越高,威力越大。而對妖族來說,實力越低,壓迫越強。剛才我的法言只會消弱妖兵實力,對妖將卻是沒有半點效果。
妖王詢問的應該是, 為什麽威力顯得這麽大。真言還有另一個用處,就是用來做仙鎖。而這仙鎖,我們通常認為,會對大能和智力卓絕的存在起作用,其實對神魂殘缺或者靈智不足的小妖殘靈也有作用。短時間來說,會讓他們陷入渾沌。長時間使用,有著修複神魂或者增加靈智的效果。大能一言啟靈,就是法言的作用。”
“有什麽壞處?”
“如果使用佛家真言,向佛之心增加;如果使用道家真言,向道之心增加。如果影響到極致,會讓其由妖域妖修轉為仙域妖仙。”
“那豈不是沒有用處。”
“可以用來唬弄低階的小妖或者仙人。心志不堅者最容易受到影響。”
“不錯,這個主意很好。說起來,我們妖王明裡用獅子吼,暗中卻用妖王神通,也能將威力模仿個一二。用來唬弄那些喜歡用真言的低階仙人再好不過。”
“還請妖王小心因果。佛道兩家,許多大能也不敢輕易得罪。”
“自然。但是妖仙戰場,因果不論,那裡卻是可以隨便使用。只要不真的用了真言,就不會有因果。”
“妖王妙論。無向道之心,自然不會向道;無向佛之心,自然不會向佛。”
“既然墨望妖王談的高興,就不會讓我懲罰我家戰將了吧。”鯉陳卻接著話語說道。他也趁機消掉剛才的因果,省得天狼山糾纏,再讓他用其它理由推脫。
“因為多說了兩句,你就讓我還這樁事情。你家妖將也說了,賞罰抵消,你也不會真的罰。如果罰了,說不定被你加倍賞了回去。我就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