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軍中的規矩,一般造飯的時間都是固定的,士兵有了規律的作息,才會有整齊劃一的氣勢。
今日穆簡提早半個時辰造飯,為的不是打亂自己人,他是劍指玉州守城官兵。
穆簡這邊酒足飯飽之後,玉州城頭也升起了炊煙。胡本垣萬萬沒有想到,穆簡會在這個時候攻城。
穆簡現在是本陣之中唯一的騎兵,待得穆簡禦馬到了陣前,本部的一千余弓弩兵都打起了精神。
“擂鼓!”
盡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玉州城頭就開始慌亂了起來。
之前穆簡的探子已經回報過,玉州官兵剛剛完成交接,此時最快的應該還沒有端起飯碗。
果然,當聽到震天的鼓聲以後,那些剛剛交接下去的官兵就跑上了城頭。
慌亂之中,張逸嘴角勾起了一個微妙的孤獨。聞又言也是如此,但他們都沒有呵斥手下的兵士。
甕城的另一段,胡本垣此刻剛剛端起飯碗,突然聽到遠處傳來的鼓聲,立刻丟下鍋灶跑了出去。
“怎麽回事?”胡本垣大喊道。
胡本垣面前的士兵本來還在雜亂無章的胡跑,聽見胡本垣的叫罵立刻停了下來。
“將軍,城外叛軍開始攻城了。”
胡本垣二話沒說,抱著頭盔就奔向了城頭,看著另一端的士兵正在嚴陣以待的等候者,胡本垣也不敢大意。萬一攻城速度太快,他這裡的防線必須有人來只會。
穆簡冷靜的觀察這城上的變化,回頭對叢魏說道:“先把護城河的梯子搭上去,佯攻一下就退。”
叢魏雖然不明白穆簡是什麽意思,但是這個命令卻很清晰,作為執行者,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沒有必要知道指揮者的意圖。
很快,叢魏指派了一隊人馬,將北渝留下來的攻城器材抗在肩上跑了出去。
等這些兵進入張逸的視線以後,張逸才發現,這特麽都是北渝的兵,這是怎麽回事?
遠遠看著穆簡騎著高頭大馬佇立在軍中,不像是被俘的樣子啊。
這個消息很快也傳到了胡本垣那裡,胡本垣接到消息的第一反應就是:“他娘的,還真是小瞧了虎福這廝。他竟然帶著一千與人還能俘虜到北渝的士兵。俘虜就俘虜了,還能派上用場。真特麽晦氣!”
一刻鍾以後,穆簡這邊穿著北渝服飾的士兵就退了回來,雖然有受傷,但沒有出現歿亡。
穆簡點了點頭,讓士兵接替,擂鼓的聲音一直都沒有間斷。
又過了兩刻鍾,穆簡高聲說道:“停!”
偃旗息鼓以後,穆簡這邊的士兵還是精神飽滿,但是北渝城頭的士兵就像是身體被掏空了一樣,累的人仰馬翻。
就這樣,穆簡還是騎著高頭大馬,看著城上的變化,任何風吹草動在穆簡的目力之下都逃不開。
約莫在半個時辰以後,玉州城上的士兵又一次開始交接,先前的兩撥人馬都被換了下去,這一波新來的士兵精神頭比之前兩撥人要好很多。
穆簡就這樣冷眼看著城頭,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內心的想法。
通過目測丈量,穆簡計算到差不多之前的士兵還沒有到休息的地方,穆簡又一次喊出了擊鼓的口令。
“擂鼓!”
“咚咚咚咚!”
這一次的鼓聲比之前要虛上很多,穆簡也知道一鼓作氣二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但是穆簡不得不這麽做,因為敵眾我寡,拚的就是腦子,只能智取,不可強攻。
這一次,穆簡讓所有的兩千攻城士兵都衝向了玉州城牆,之前架好的護城河梯子,現在真好用得著。
士兵衝過護城河以後,穆簡本陣將早已準備好的‘士兵’扔在了城下。
從張逸的角度來看,這些都是北渝的士兵,死在了他們攻城的路上。唯一的疑點就是沒有一個士兵是仰面的。
但是從穆簡的內心世界來看,玉州官兵已經上套了。
這些都是草人,他們身上的衣服正是第一波攻城的那些人身上脫下來的,此刻那些人已經回到大營換上了其他士兵的換洗衣服,也就是說,穆簡這邊根本沒有傷亡。
這一波攻城,讓吃銅鍋的胡本垣差點把銅鍋踹翻,氣急敗壞的衝了出來,可最後,就沒有最後了。
此刻已經快要到下午,下午造飯的時間也快到了。
守城的士兵只有三波,算是三班倒。現在都在城頭,誰也沒有吃到熱飯。
良久之後,穆簡看到城上明顯少了不少人,而這些少的人裡面,必然就有沒有吃到午餐的第一波士兵。
穆簡淡淡的笑笑,這波士兵都是紅巾系在左臂,肯定是胡本垣的兵。
城池之上本來就站不下那麽多士兵,如此一來第三波士兵也跟著下去了。
穆簡可得很清楚,這些士兵雖然系著紅巾,但都是系在脖子上,跟之前張逸是一樣的。看來張逸沒有騙自己,的確是又在暗中使勁。
還是老規矩,穆簡在那些士兵退下去不到一刻鍾的時候,又有一次讓士兵開始擂鼓。
“擂鼓!吃完飯的先上!”
這一波攻城,穆簡用的還是第二次的戰術, 扔下了差不多八百套北渝士兵的衣服和一百多套西蜀士兵的衣服。
胡本垣聽到這個消息以後,簡直不要開心的太嗨,差點都蹦起來。
而張逸這裡還是淡淡的笑著,如果不是串通過穆簡,他還真要為自己的鐵壁神話擔心了。
此時天色漸暗,城頭上的人根本沒有時間去管這些死在城下的士兵是真是假。
只是第一次攻城是守城的那些士兵,因為被折騰了幾次,吃到的飯都是涼的,肚子已經開始不舒服了。
等到天黑以後,穆簡才開始做正式的站前動員。
什麽一鼓作氣都是給別人看的,現在才開始真正的蠱惑人心。
“兄弟們!由於今天一天的佯攻,叛軍已經人困馬乏。而我們則是士氣正高,所以,接下來的攻城戰要正式打響了。”
看著穆簡英姿颯爽的樣子,士兵們無不被鼓舞。見過打仗的,卻第一次見打仗像玩一樣的。
扔沙包,扔草人。這在之前的軍旅生涯中,他們絕對沒有見過。
很快,穆簡又一次還是擂鼓。
可是這一次,就連張逸也不知道穆簡的真假了。
他只是安排自己的那些人在聽到鼓聲以後堵住衝上城頭的石階,盡可能的將上面的人和下面將要衝上來的人分隔開來。
胡本垣此時在城樓裡面和幾個武將正在涮肉,已經不太理會穆簡了。
因為他在看來,穆簡也就有兩千多人,現在已經死在了城下一般。所以,不管穆簡是不是真的要攻城,他都沒心去管,這個城絕對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