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稀稀疏疏的透過樹葉的間隙灑在地面的殘葉上,斑駁的殘像中,可以隱約的看到樹上的弓箭手的影子。
穆簡沒有太多時間關注鴻酉,此時人命關天,那還顧得上照顧別人的感受。
弓箭手箭在弦上,目標統一的盯著穆簡。
穆簡此時已經收集了很多尖銳的石子,好在這片樹林不全是泥土地。如果沒有這些尖銳的石子,穆簡真不知道該如何應付現在的情況。
穆簡的手指上夾著一枚剛剛掰斷的石頭,斷面的尖銳程度足以劃破血肉。同樣等著樹上之人的動靜。
“嗖!”
正在穆簡冷靜的觀察周圍時,一個弓箭手可能是拉弓時間太長,手酸了。箭矢脫手而出,飛向了穆簡藏身的樹杆。
此時,暴露了自己的弓箭手慌了,立馬調整身形。然而,這並沒有什麽用。穆簡跳出藏身地,手臂揮出,三顆石子準確的發射了出去。借著收力的勁道,穆簡再次藏進了另一顆大樹的懷抱裡。
這次的三顆石子,其中一顆是打向了出錯的弓箭手。其余兩顆則是打向了穆簡觀察已久的另外一處。
左右開弓的穆簡剛剛飛出石子,立馬一串箭矢迎面飛來,還好穆簡躲避的及時,箭矢都插在了剛剛他出手位置的地面上。
而穆簡的石子卻沒有落空,左手的一顆打到了那名在箭袋裡匆忙取箭的弓箭手。右手的兩顆則是預判性的打到了另外一人。
隨著兩人的哀嚎,他們同時落地。郭金陽就在這兩人落地的不遠處,他立馬上前在那兩人身上補了一刀,生怕他們沒有死透。
“穆兄,沒想到你還有這等本事。”
郭金陽見穆簡接連打中樹上了人,喘著大氣誇了穆簡兩句。
鴻酉還是沉浸在哀慟中,沒有什麽表示。
何小周則是抱著他的寶劍在哪裡發抖,看樣子是嚇的不輕。
此時,樹上只有五人而已。穆簡四人只要有人出來吸引火力,穆簡絕對可以乾掉他們。
不過,如果沒有人吸引火力,穆簡也有辦法打中他們。先前穆簡預判著打中的人,就是他通過觀察地面上的影子發現目標的。
在白天作偷襲就這點不好,影子會成為自己最大的罩門。
觀察了一會,穆簡向郭金陽喊到:“郭兄,咱們還有多少弟子活著?”
其實弟子已經全都死了,其中有好幾個都像刺蝟一樣立在林子裡。穆簡旁邊就有一位,人都死了還被樹杆托著沒有倒下。
郭金陽聽到穆簡的問話,大聲的喊道:“穆兄,我不知道鴻大哥那邊的弟子什麽情況。但是我手下的弟子都死了。還有,何丫頭的腳背射穿了,你那有沒有外傷藥?”
聽到郭金陽的話,穆簡心裡更加難過。
今天的事情,有八成都是因為自己而起的,這些弟子也八成是因為自己而死。這種別人幫自己墊背的感覺,讓穆簡心中的愧疚越來越重。
穆簡悲慟的大叫一聲,前滾翻翻出了自己的藏身地,接連飛出兩顆石頭。
今天真是神了,何小周都有點驚訝穆簡的準頭。七次出手竟然無一落空。
穆簡本來打算讓郭金陽出來幫自己吸引一下火力,但是考慮到郭金陽承擔的風險。穆簡最終還是選擇了單乾。
樹上現在只有三個人,就算面對面讓他們集火穆簡,穆簡多半也能躲過去。
穆簡從來沒有殺過人,心中有一道坎始終束縛這穆簡。但穆簡不殺這些人,這些人就會殺了穆簡。這讓穆簡沒了選擇,毫不猶豫的出手。
雖然這些人都是自己摔死的,有的獲許還沒有完全失去生機。但是,穆簡覺得,這些人就是他殺的,他很難受。他開始討厭武林,開始討厭武者。如果沒有武功,說不定會少死點人。
樹上三人瞅準機會,快速的射出連珠箭。然而,他們現在為了準頭,不可能一弦三發進攻。所以,每次三支箭對於穆簡來說並沒有什麽防禦壓力。
一番周折之後,穆簡乾掉了樹上所有出過手的弓箭手。穆簡還是有點不敢放松,萬一樹上還有弓箭手他只是沒有動手呢?
之前,他們剛進林子的時候,弓箭手就在樹上埋伏了很久才動手。所以,穆簡不敢放松,也不能放松。這麽大的動靜,那些往這趕來的強盜必然有所察覺。
穆簡冷靜觀察了很久,才放心的離開藏身地,來到郭金陽所待的地方。何小周此時手裡抱著寶劍發抖,腳面上的箭,翎子還在。穆簡走過去,抬起她的腳,看到腳底穿出的箭頭並沒有淬毒,他才稍微放心一點。如果何小周也因為自己死去,那他就算活著回去,也沒臉再去見貫天。
“郭兄,你處理過箭傷沒有?”
郭金陽搖搖頭,說道:“沒有。”
“穆兄,鴻大哥呢?”
穆簡實在是不願意提及這件事情,先前當著鴻酉的面吐了一場。現在想想還是有點不尊敬死者。
穆簡不敢抬頭看郭金陽,也不敢抬頭看何小周。死死的盯著何小周的腳底,小聲的說道:“鴻大哥在前面,他手下的近衛剛剛也死了……”
郭金陽看穆簡明晃晃的曝露在外面都沒事,他也起身到了外面。
“穆兄,你幫何丫頭處理一下傷勢。我有點暈血。所以我去看看鴻大哥,你處理好了叫我就行。”
郭金陽這個人也真是矯情,自己的暗戀對象受傷,還顧得上什麽暈血?
想到郭金陽暈血,穆簡本來想提醒郭金陽別去看鴻酉的。但他抬起頭的時候,郭金陽已經拍著屁股上的土走遠了。
何小周帶著嬌羞,渾身顫栗的看著穆簡。暗道:“你要幫忙就快點,一直托著我的腳算什麽事。”
穆簡余光瞟到了何小周的表情,視線刻意地避開了她的目光。
穆簡將何小周腳底的箭頭抓住,用力掰斷,讓後不顧何小周的疼痛用力的拔出了翎子。掏出懷中小瓶子,全部灑在了何小周的腳面。
可是,隔著襪子和鞋子,這麽把藥粉撒上去真的好嗎?而且,這個藥到底是不是外傷藥,穆簡好像都沒有確認。何小周只知道穆簡幫她處理傷口的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完全沒有憐香惜玉。
何小周已經被今天遭逢的箭陣嚇怕,帶著嬌羞看著穆簡,連叫喚的意識都沒有了。看起來傻傻呆呆的。
穆簡起身,對何小周道:“何姑娘,你能站起來嗎”
何小周點點頭,好像穆簡的話有魔力,現在她的腳一點都不疼,立馬站了起來。完全不用穆簡攙扶,就走向了郭金陽蹲著的地方。
穆簡見此,心裡奇怪。她的腳明明受傷了,怎麽跟個沒事人一樣呢?
穆簡跟著何小周來到郭金陽這裡,眼前的一幕,好像在哪裡見過。
鴻酉惡狠狠的看著他們,有點不知所措。不可能因為郭金陽暈血,就和他動手吧。先前穆簡說沒見過死人,他都沒有發作。既然穆簡這麽荒唐的理由都能接受,郭金陽現在的狀況,他也忍了。
穆簡不好意思開口,反正場面已經夠尷尬的,沉默未必不是最好的選擇。
突然,穆簡聽到了遠處噠噠的馬蹄聲。
穆簡當機立斷,忽然上前抱起了何小周。
何小周發出了一聲驚呼,並沒有抵觸和反抗。郭金陽也顧不得暈血。驚訝地看向了穆簡。
穆簡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做法有點唐突,但他還是一本正經的說道:“何姑娘受傷了,我先帶她去隱藏起來。”
郭金陽聽了解釋沒有多說什麽,因為他也聽到了外面的馬蹄聲。
穆簡抱著何小周飛速的在林子裡面穿行,鴻酉和郭金陽則是一同躲在了馬車的後面。
當穆簡在林中飛馳的同時,外面的人馬算是正式到達了這裡。好像事先知道穆簡等人的藏身地。
來人正是強盜,這和穆簡等人的猜測不謀而合。
穆簡將何小周抱到了林子的盡頭,看到了景華山的山壁。突然穆簡看到了一處山洞,真是天助我也。
穆簡沒有過多的和何小周說什麽,只是放下何小周就走了。穆簡心想:“何姑娘只是受了腳傷,照顧自己應該沒有問題。”
走出幾步後,穆簡還是有點不放心。穆簡四處找了些樹枝,將這個本就不大的洞口遮掩了起來。這才安心的離開。
當穆簡再次回到鴻酉和郭金陽這裡時,情況已經發生了很多變化。郭金陽和鴻酉兩人藏在馬車後面,而穆簡則是悄悄的過來。他們可以清楚的看到,林間正有密密麻麻的人在往這邊移動。
等了片刻,穆簡方才看清了來人。穿著一致,訓練有素。如果他們不說自己是強盜,別人一定以為是他們是哪個名門正派的弟子。
強盜們很快就到了穆簡藏身的馬車附近,為首了個披著虎皮的人,估計就是他們的頭頭。
穆簡等人也是笨,他們之前隨著穆簡一起去那個山洞不就完了。這點‘寶貝’扔了就扔了。身外之物,生帶不帶,死帶不去的,何必呢?
總之,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何小周估計才是他們幾人中最安全的。
正在穆簡權衡利弊,想著該如何應付眼前局面的時候,匪首說話了。
“在下九頭山大當家,路陽!幾位,可否出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