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就來…”正要聊關鍵的話題,卻被‘良辰吉時’給打斷。郭金陽的心裡有點失望。
其實,郭金陽還想在吳洋這裡多了解關於穆簡的事情。不過吳洋好像不太願意透露。
幸好吉時已到,否則吳洋真的不好意思打斷郭金陽的刨根問底。
吉時已到,兩人誰也不敢耽誤。同時回應了祭祀官,然後又同時向著祭祀官走了過去。
月上半空,大小如同雞子一般,完全沒有什麽觀賞性。
不過,時間到了這個點上,才是今天的正題正式揭開。
之前什麽比武、選拔、爭端都是為了這一刻做功課。現在到了正式要窺鏡的時候,反而沒有讓人覺得很神秘。前方不過就是塊飲馬石罷了。
不過神秘不神秘穆簡是看不到的,現在的穆簡還在昏迷當中。
每年到了銀月大典這一天,天氣都會出奇的好。完全沒有出現過陰雲,更別說下雪了。即便前一天還飄著鵝毛大雪,今天也會立馬停掉。而且,雖然在寒冬,但是這一天的氣溫很是反常,會非常暖和。
天氣好就不會遮擋住月亮,好像今天天氣好,就是上天在保佑銀月大典一般。
不過,有一點,多少年來修士們都注意不到。
凡是在天都附近的人在銀月上空之後都會變得很煩躁。而且每一個人的頭上都會拋出一縷氣息,這縷氣息大家都看不見。不過他卻是的的確確存在的。
很多年前,有一個小孩子在這一天看到了這縷氣息,並喊叫著說:“我看到叔叔的頭上飛出了一縷東西來,這縷東西是一位阿姨。”
後來就沒有後來了,這個孩子被殘忍的活活燒死了……
罪名就是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一般看見了這樣的東西,就會被叫做是開了鬼眼。世俗的看法就是這樣,如果開了鬼眼,那就是通冥了,通冥之人就是異類。
一個異類,那當然會被燒死。
後來陸續有很多人看到過這縷氣息,但下場都不怎麽樣。
現在就算有人能看到,也太敢說。
今晚出門的人,家裡人都會安頓好多遍的。絕對不會胡亂張嘴說話。
今晚,如果穆簡在這裡,必然也會看到這縷氣息。
可惜,他受傷了…
這縷氣息從每個人的頭上被拋出來,然後會匯聚到銀月鏡裡面去。讓銀月鏡變得透明,變得能照出東西來。
吳洋是這次第一個名額的獲得者,所以吳洋當然會第一個前去窺鏡。
窺鏡大概是有能量限制,每一次銀月大典都會在子時開始窺月,然後在醜時開始時結束。
而且,在這一個時辰內,只能允許三個人去窺鏡。每個人的窺鏡時間也都差不多,也就一刻多時間的樣子。至於多多少,因人而異。
當上個人窺鏡結束後,銀月鏡會‘充能’兩刻鍾時間。然後,繼續讓後一個人去窺鏡。
如此,當第三個人窺鏡結束後,醜時就到了。窺鏡就結束了。
不過,這個窺鏡結束的時間並不是因為時辰的原因。
每當第三個人窺鏡結束後,銀月鏡就變成了往日的樣子,不會再去‘充能’。所以不會有第四個名額。
在漫長的銀月大典歷史上,將這個規律已經掌握的很好、很成熟。
“弟子吳洋,前來借鏡窺天。”
銀月鏡周圍有八大勢力的絕頂高手看護著,一來是為了保障窺鏡弟子安全,二來是為了不讓別人擾亂銀月大典。
保障窺鏡弟子的安全?最多就是個借口,不讓人擾亂大典的秩序才是真的。
吳洋此時第一個出場,場面話還得說好聽一點。萬萬不能褻瀆神明。
說來說去,經歷了這麽多。窺鏡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到現在吳洋也還不清楚。眼看就要前去窺鏡,吳洋抱著忐忑的心情來到了八大高手的面前。
“嗯,銀月鏡就在那裡。等到子時鍾聲敲過,你上去看就是。現在與我等在這裡候著。”
“是…前輩。”
眼見前來的人是吳洋,尚武閣的老一輩的人都認識他。何一當然也認識。何一也三年了沒見過吳洋,見吳洋被陵山選來當窺鏡者,也暗暗的點點頭為吳洋高興。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著,月亮仍舊是那個樣子。完全沒有什麽變化。
“咚!”
“咚!”
……
“別發呆!子時的鍾聲結束時,你必須已經面對著窺鏡。切不可耽誤時間。快去…”
吳洋聽到子時的鍾聲,心裡還在數數,旁邊的何一則是告訴他,現在就去窺鏡處等著。
吳洋被何一的話警醒後,立馬走上前去。還亂之中,吳洋逃出了雲堂給的那一塊陵山令。正事不能給忘掉。確定掏出的是陵山令後,吳洋趕忙在鍾聲結束之時爬到了銀月鏡上。
吳洋將臉對著銀月鏡,好像醉漢趴在石墩上嘔吐一樣。看那姿勢,屁股撅得高高的,真讓人想去踢上一腳。
吳洋現在已經顧不得什麽形象,宗門大事最要緊。緊巴巴的一天終於可以結束了,但最重要的事情還必須乾好。
吳洋面對著鏡子,頭頂同樣飄出了那縷氣息。吳洋的這縷氣息比別人頭上飄出的都要粗壯很多。不過,依然沒人能夠看得見。
這縷氣息到底怎樣,吳洋是感受不到了,他也不可能感受的到。
吳洋的視線被鏡子吸了進去,整個人已經進入了一眾空靈的狀態。四周的一切,已經與他沒有了關系。
現在終於有點明白,為什麽要讓八大高手前來,專門保護窺鏡者的安全。因為這個時候要是有人想殺吳洋,吳洋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更別說為宗門完成窺鏡的任務。
吳洋的視野裡面已經看不到鏡子的邊緣,他所看到的鏡像,完全和他自己的眼睛看到的東西一樣。
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延伸到了吳洋的神經裡面,仿佛吳洋自此就在經歷這鏡子裡面的一切。
望不到頂的陵山天梯映照吳洋的瞳孔裡面,吳洋的身心被銀月鏡裡面的變化帶動著。
剛剛鏡子裡面的人還在天梯上行走著,此時已經來到天梯的頂端。在天梯的頂端,陵山宗門的牌坊立在那裡。吳洋多少次夢裡去過的陵山總宗,竟然是這個人樣子。這讓吳洋對內院變得更加神往。
視線走向陵山的內院,四處都是仙宮瓊樓。吳洋自己看的有點迷醉。
“這真的是在窺月鏡嗎?”
事實由不得吳洋去沉醉,他的時間繼續跟著銀月鏡往陵山裡面走著。
不多時,吳洋看到了雲堂。
雲堂此時正在與一個人打鬥著…
看著看著,視線一轉。
吳洋看到了,一身金黃色陵山宗門服飾、美豔大方的木梓媛。木梓媛的氣勢強大到吳洋想跪下膜拜,可此時他已經跪在銀月鏡上了。
木梓媛一招手,五彩的仙雲飄來。木梓媛踏著仙雲往陵山的後山飛去。
吳洋看的入神,但他心中所想是陵山的未來。既然看到了木梓媛能騰雲駕霧,那必然是完成了前輩們交給他的任務。
但吳洋心裡已經覺得窺鏡結束時,他的視線卻突然被拉到了陵山的一處不知名的地方。
這個地方滿地的石碑、石塔。遠處還是有一個個陵山的大人物在那邊候著。看衣服的顏色就知道,這些人都是地字輩以上的人了,黑衣的弟子這裡幾乎是沒有的。
吳洋之前只是看著周圍的人,完全沒有管此地的主角。當吳洋正要看主角時,卻被一個熟悉的人將視線拉了過去。
這個人,吳洋真的是再熟悉不過。
這個世界上也不會有人比吳洋還熟悉這個人。
因為這個人就是吳洋自己。
沒錯, 吳洋看到了自己。所以他的視線久久不能離開。
眼前的自己,一身天字輩弟子的白衣……
吳洋心裡歡喜,原來在自己的幻想中,自己可以到達天字輩那一步。
“不對,這不是幻想,我是在窺月鏡啊……”
正當吳洋感慨和驚訝著自己的未來,視線突然被銀月鏡拉去主角所在的地方。
吳洋轉視前方。只見碑林之間的一塊空地上,木梓媛牽著一個認得手,‘轟’的一下平地驚起一陣白霧。本來吳洋還想看清楚這個木梓媛牽著的人是誰,卻再也沒有機會。
隨著白霧騰起,木梓媛和她牽著的人飛向了雲端。一直飛一直飛……慢慢的消失在了雲端。
當吳洋回過神來,準備再看一眼以後的自己。
可是他剛一低頭,視線就開始模糊了。
吳洋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是跪拜在那裡,抬頭看著雲端。
這裡的人都有…
都有誰啊!
看不清楚了…
慢慢的,吳洋的眼前只能看見一塊飲馬石。
眼前的一切都沒有了,唯有吳洋自己趴著的銀月鏡。
“好了,別發呆了。每年來看的人都是你這樣。回去吧。”
說話之人是陵山的服飾不假,但吳洋並沒有見過他。想必是雲天都內的宗門前輩。
吳洋起身後,慢慢來到了前輩們跟前。不過,他又不由自主的回了頭,戀戀不舍的看著銀月鏡。心中萬馬奔騰著……
不過,即便吳洋再不舍,也都已經窺鏡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