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爽的風穿堂而過,穆簡和何小周已經移步到了主殿的後堂。
雖說穆簡在駐區已經沒有人去製約他,但是穆簡還是希望可以把駐區的事情打理好,這畢竟是本職工作。
所以,穆簡在後堂,可以方便做很多事,比如順便與何小周聊聊天。
早上來到陵山駐區的何小周,已經陪同穆簡用過了早餐,吃過了午飯,當然也一同出席過了晚宴。
晚宴上,吳洋召集了很多名流,穆簡很不習慣,表面上吳洋是在拉攏關系,但他卻美其名曰:為師叔祖慶功。
草草從晚宴的會場出來,何小周就拉著穆簡回到了這裡。穆簡一直冷冰冰的,似乎與金竹山之行的那個穆簡有了一點不一樣。
對於收獲大量仙絹這樣的事情,對尚武閣來說,那就是大功一件。最起碼,尚武閣是這樣對待何小周的,何老頭親自給何小周打賞了很多東西,還免卻很多義務,吩咐何小周不日去陵山報道就是。
但是對於陵山來說,穆簡的所作所為,好像並沒有苦勞一說。還乾脆的將穆簡永久放逐到了陵山駐區。
“哎,我說你這個人怎麽心這麽大呢?你現在還有心情打理駐區的事情,你為什麽不直接去找你們的掌門說說呢,她不是和你關系很好嗎?”
何小周很不忿,穆簡遭遇的事情如果換作是她,她早就脫離尚武閣了,哪怕那裡有他的父母,爺爺還有貫天。
穆簡只是淺笑,淡淡的看著外面清風吹過的小樹苗,心裡想著事情。
何小周看到穆簡淡定的樣子,真是為穆簡著急。何小周不忿的再次說道:“喂,你倒是說話啊,為什麽你不去討個說法?你有什麽把柄落在別人手裡嗎?”
穆簡還是淡淡的笑著,端過手邊的茶水,輕輕的抿上一口。
“喂,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何小周一副皇上不急太監急的表情,恨不能幫穆簡去討這個說法。
穆簡搖搖頭,道:“我在聽啊。”
哎呀我的暴脾氣,何小周真的是不能忍下去了。何小周乾脆起身走到穆簡身邊,指著穆簡的鼻子道:“你在聽,那你的答覆呢?”
穆簡根本不為所動,隨意的說道:“沒用!”
“沒用?什麽意思?你不是四代弟子嗎?什麽人敢對付你?我看你的師傅也不像是好惹的樣子,他怎麽不幫幫你呢?”何小周怎呼道。
穆簡仍舊搖搖頭,好像這不是他的事情。
“我給你說說我來陵山的事情吧。”
此言一出,何小周的眼睛立馬冒出了金光,她最喜歡這種八卦的事情。巴巴的坐在穆簡一邊,托著腮幫子做認真狀。
“起初,我是以一個女孩的身份出來的……”
穆簡還沒有說一句,何小周就打斷了他,道:“出來哪?”
穆簡無奈的搖搖頭,道:“你到底要不要聽?”
“聽,當然聽,你說出來,就是從月岐界出來吧。”何小周認真的看著穆簡的嘴唇,這個答覆就會從那裡說出來。
穆簡雞賊的一轉眼睛,道:“呃,你知道啊,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何小周立馬求饒道:“好好好!我不打斷你了,你說,我聽。”說著,何小周做了一個將嘴縫上的動作。
穆簡回想了一下,空靈的看著前方一丈遠的地方,道:“其實一點都不想來陵山,即便現在,我還是想溜走,但是我當時卻糊裡糊塗的跑到了陵山的天梯裡面。剛一出來就被逼著進入了陵山。”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我卻不得不接受。因為我懼怕回到月岐界去,我慢慢的意識到,如果我離開了陵山,我就沒有了靠山。我的命運,會很慘。”
穆簡剛說了沒有兩句,何小周就低下的沉沉的腦袋,穆簡很能理解。何小周其實也沒有休息多久,今天跟著穆簡也浪費掉了一天的光陰。
“也罷,我叫幾個女弟子帶你去休息吧。”
可穆簡剛要起身,何小周立馬驚醒,道:“你到了陵山的天梯,然後呢。”何小周說著話,眼珠已經泛紅,如同在說夢話一般。
“你醒了?走吧,這麽晚了,你就在我這駐區住上一晚,等會我讓弟子給尚武閣捎個信。”
穆簡剛說完,何小周連忙開始揉搓眼睛,道:“不行,我一定要聽你的故事。你不說完我今天就不睡了。”
何小周揉搓眼睛的力道很大,眼珠子都變形了。
穆簡無奈的搖頭,坐下繼續給何小周講起了故事。
……
“這麽說,你和現在的陵山掌門關系不一般呐,我說她昨天看你的眼神怪怪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其實你們挺般配的。”何小周越說到後面越低迷,醋味也更加的濃烈了起來。
而穆簡則是搖搖頭,道:“般配?呵呵,如果我可以,我寧願一輩子都不和她見面。她的光環太耀眼,我卻很灰暗,我永遠都不會被照亮,即便照亮了我,我也已經不是我了。”
何小周本來就瞌睡,聽到穆簡的一堆大道理,立馬開始犯困。
“哎,我說你能不能說的直白點?這都是什麽啊?我就問你,如果你們兩個地位相當,你會不會和她在一起?”何小周最關心的就是穆簡有沒有在心底裡喜歡過木梓媛,問話的方式也是真夠直白。
然而,穆簡還是搖搖頭道:“不會,畢竟主仆有別,沒有如果。”
說道這裡,穆簡歎了口氣,發現有人吐露心聲確實是一件減壓的方式。
穆簡將話題拉了很遠,何小周卻一直沒有被帶跑偏。
何小周點點頭:“哦,那我就放心了。”何小周突然發現自己說錯了話,立馬糾正道:“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怕你得罪過掌門。”
穆簡還是從何小周的腮紅中看出了點東西,盡管如此,他依舊沒有戳破。
“你說了這麽多你的事情,我也沒有從裡面聽出來什麽不對啊。那為什麽陵山的高層會這樣對待你呢?”何小周依舊好奇,是不是穆簡漏掉了什麽重點。
穆簡搖搖頭:“不知道,也許我就是別人眼中天生被人嫌棄的那一種人吧。”
穆簡的傷感觸動了何小周,何小周看的出來,穆簡似乎真的沒有做過什麽。但是他卻真的被有意無意的針對了,何小周暗下決心,將後到了陵山,她一定會找到穆簡被放逐的真正原因。
穆簡雲淡風輕的看著外面,心理面的事情何小周一點也猜不透。總之,何小周覺得穆簡是個有故事的人,他說出來的東西,僅僅是冰山一角罷了。
看著穆簡瘦弱的樣子,何小周慢慢的眼神迷離了起來。她是真的瞌睡了。
穆簡乾坐了很久,才注意到何小周已經昏昏睡去,遂叫來了弟子,將何小周扶了下去。
月朗風清,穆簡一人獨自坐在廊簷上,看著繁華的天都,穆簡越發覺得自己需要強大起來。
“下次見到師傅,一定要問問他鑄靈的事情,不成為仙門中人,蛛絲婆婆的承諾就不可能兌現。”
這一夜,吹著微微的風,喝著淡淡的酒,穆簡想了很多事情。很少有時間,穆簡可以這樣仔細的內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