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簡倒下以後,眼前的世界逐漸變成灰色。
慢慢的,穆簡的視覺開始模糊,連灰色也看不到了,疲倦的眼瞼合了起來。
最後,穆簡連疼痛都感受不到,徹底失去了意識。失去意識之前,還依稀能聽到郭金陽和鴻酉的對話。
“郭兄弟,你殺了穆簡不怕陵山找你麻煩?我聽說陵山現在的掌門和穆簡關系很好。”鴻酉已經是強弩之末,他不想再挑起與郭金陽的戰鬥。何況,現在有現成的機會,可以讓禍水東引。
郭金陽其實很早就已經醒來,或者他並沒有熟睡。現在他開始裝瘋賣傻,他好奇的問道:“鴻大哥,你為何突然對穆簡動手。難不成你們有舊恨?還是…你也是為那朱洋辦事!”
“郭兄弟以為呢?”
現在擺明了人是郭金陽殺得,而且,路陽和穆簡都是他殺的。而郭金陽實在是不想與鴻酉鬧出不愉快,到時候鴻酉一定會殺了他。
郭金陽是的明事理的人,腦子此時也轉的很快。
“我覺得,穆簡定然是惹怒了鴻大哥,亦或者是穆簡出手偷襲了鴻大哥。不然的話,穆家不可能與鴻大哥旗鼓相當。”
“哈哈哈哈!”
鴻酉立即大笑起來。
“郭兄弟是聰明人,我喜歡。不過,我喜歡的是郭兄弟的演技。哈哈哈哈!”
郭金陽知道,鴻酉不是傻子,自己這點伎倆或許早被看穿。可是又不願意直面承認。
說實話,現在他們兩人很尷尬,都不知道如何緩解一種尷尬。這已經成為了死局。既然鴻酉開始打啞謎,那郭金陽也不含糊。
不過,鴻酉說他演戲,他還是緊張了一下,冷汗汩汩萬外流。不過,他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鴻大哥說的哪裡話,我什麽時候演戲了呢。我怎麽不明白呢。”
說著,郭金陽看似輕松的再次走到穆簡身邊,慢慢的將自己的金刀從穆簡伸長抽了出來。起身後,還無聊的將穆簡身體踢了一腳,這才放心的坐在了一旁。
鴻酉也抓不準郭金陽到底是什麽意思。不過,如果郭金陽要對他動手,他絕對不會輕饒郭金陽。
鴻酉歪著頭打量著郭金陽,如果說穆簡帶給他的是震撼的實力,那郭金陽帶給他的就是驚人的耐力。如此能隱忍的人,已經不多見。這讓他想到了自己。
鴻酉面帶笑意,走到郭金陽邊上,一同坐了下來。
郭金陽一直帶著戒備,不過他已經想通了,如果鴻酉對他動手,他是沒有什麽勝算的。
過了許久,兩人還是沒有離開的意思。殺了人,不馬上逃離現場。坐在死人堆裡,這是病。一種心理疾病,這已經不能算是癖好。
鴻酉和郭金陽簡直就是神經病,坐在死人堆裡聊天。
鴻酉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事情,突然笑出聲來。隨即,他一拍郭金陽的大腿。說道。
“郭兄弟,你還說你沒有演戲?剛剛你突然站在穆簡的身後,著實讓我吃驚。沒想到你的啞劇演的這麽好。哈哈哈哈!”
郭金陽很尷尬,現在他很想去找何小周去。坐在這裡與鴻酉聊天,簡直就是煎熬。
“鴻大哥說的哪裡話,我們江湖中人,不就是靠演技吃飯嘛。實力不敵別人,總不能以卵擊石嘛!”
此言一出,鴻酉有點愈發看不透郭金陽了。鴻酉愣了一會,慢慢才將驚訝消退,轉而開始笑了起來。
鴻酉拍著手,讚道:“郭兄弟,此言精辟。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卻對江湖之道如此嫻熟。你說的對,人生如戲,全靠演技。越是江湖中人,越要學會裝瘋賣傻。你說是不是?”
鴻酉略帶一點調侃的看著郭金陽,這讓郭金陽愈來愈尷尬。鴻酉已經開始旁敲側擊的說郭金陽裝瘋賣傻,恐怕繼續聊下去就會真的動起手來。
郭金陽鬢角開始滲出汗液,當機立斷地站起身來,讓鴻酉立馬戒備了起來。今天發生太多變故了,而每次變故都是郭金陽結的尾。
不過,即便鴻酉風聲鶴唳也罷,杯弓蛇影也罷。他這次並沒有貿然對郭金陽出手。鴻酉很明白,郭金陽如果死了,那他鴻酉的替罪羊就沒了。
鴻酉很不想和郭金陽動手,動手的結局無非兩種。他殺死了郭金陽,或者郭金陽殺死了他。殺死郭金陽他有點不願意,被郭金陽殺死他肯定不允許。
郭金陽一驚一乍的變現,將鴻酉有點不安。但這裡內心最不安的人還是郭金陽,他實在沒有勇氣與鴻酉繼續聊下去。
“鴻大哥,我去找何丫頭了,穆簡有沒有告訴你他將何丫頭帶去了何處?”
要做戲,就要做全套的。郭金陽現在還是要裝出自己沒有聽到穆簡與鴻酉談話的樣子。他這才是真正的明知顧問。
郭金陽見鴻酉沒有開口,就要轉身向林子深處走去。林子不大,應該不難找到何小周的藏身之所。
鴻酉依舊坐在穆簡身邊,見郭金陽要轉身離開。他立馬向郭金陽招手,示意郭金陽不要急著走。
“且慢!郭兄弟,你先不要急著走。”
郭金陽剛要轉身,但是鴻酉這句話就像是釘子一樣,釘住了他的腳掌。
“郭兄弟,你不要緊張。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和你串串供,好讓你我回去好交差。 你說是不?”
郭金陽其實沒有什麽想串供的意思,不過鴻酉既然需要一顆定心丸,郭金陽覺得給他就是。
“鴻大哥,我這邊沒有問題,我一切聽你的。”
鴻酉料想到郭金陽也不敢對他有什麽異議。
鴻酉站起身來,指著路陽的屍體說道:“郭兄弟,路陽是怎麽死的?”
鴻酉竟然突然問出了這句,這啞謎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每一步都是坑。
郭金陽思量了一下,道:“路陽是我殺死的。因為他要殺我。兔子蹬鷹,我無可奈何。”
鴻酉“哦”了一聲,繼續道:“那穆簡是怎麽死的?”這次,鴻酉又指向了穆簡的身體。
郭金陽不接思索的說道:“穆簡是被路陽殺死的。”
鴻酉這次卻沒有認同,鴻酉擺擺手道:“不對,郭兄弟。穆簡是被我殺死的。而路陽是穆簡殺死的。你記錯了。”
經過鴻酉的深思熟慮,他反覆的推到了幾次的設想。
鴻酉覺得:如果穆簡是被路陽殺死的,那麽朱家就會對他這個知情人動手。要是穆簡是被他鴻酉殺死的,那朱家就沒有必要殺他。因為那是他和朱家就算是一條穿上的人。
鴻酉的腦子已經有點轉不過來,他想了一下,再次變卦。
“不對!不對!”
“郭兄弟,我記得,穆簡剛剛的確是被我殺了,而路陽好像就是被你殺的。你是我記錯沒有?”
鴻酉的聲音剛剛落下,樹林裡面竟然傳出了一聲質問。
“哦?你說路陽是他殺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