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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星錄》第4章 靈動
  十方一路打聽,終於找到了那個叫張德貴的胖子的宅子。

  張德貴的宅子在這石牛城中也算氣派,因為有錢,所以使了勁地圈地蓋樓,往大了蓋,蓋不了了,那就往高了蓋,總之一定要夠大夠氣派,跟他人一樣,特佔地方。他這宅子的圍牆是城裡最高的,比那衙門的圍牆都高上不少,裡面的樓就更不用說了,能把他一邊的住戶擋地一整天都曬不到太陽。

  不過,也有錢解決不了的事兒,就像這王常根的煙鬥。怎麽辦?用錢買不到,那就用手段。於是他便和縣衙門裡的人串通好了演了這一出抓賊的戲,煙鬥拿到了,把人也給整充軍了,隻是多花了點錢。要說這張德貴的心真是夠黑的,像王常根這樣老實巴交的人,在大堂上都沒罵過一句話,他都沒有動哪怕一點點惻隱之心。

  十方站在門前,往裡頭張望。這大門跟衙門的門一般大,也刷了紅漆,門上懸一牌匾,上書二字――張府。

  門口的家丁見一穿得破破爛爛的小孩往裡邊張望,以為是個乞丐,便對著十方喝道:“看什麽看,去別處要飯去。”

  十方一聽,不由的火氣更盛,嗓門子比家丁還大:“我不是要飯的,我找張德貴。”

  家丁見眼前這小子毫不示弱,而且氣勢上還壓了自己一頭,不禁有點虛:“你找我們家老爺有什麽事?”

  “你要麽讓我進去,要麽叫他出來,我有事要跟他說道。”十方直截了當地說。

  “我們家老爺不在,你改天再來吧。”家丁說道,這個理由其實就是張德貴說的。就在剛才,張德貴急匆匆地回來了,進門前吩咐了看門家丁說待會如果有人來在他就說他不在,沒想到十方這麽快就找上門來了。

  “放你的狗屁,我剛看見他那大屁股從這裡扭進去,快叫他出來。”十方來了脾氣,嘴上也開始帶了髒字兒。

  “跟你說了,我們老爺不在。”家丁說這話有點心虛。

  “不出來是吧,那我進去。”十方說著就要往裡面走,衙門他都敢闖,還怕了你這張府。

  “哎哎哎。”家丁想去攔著,但走近一看,十方比自己還高,也比自己強壯,曬得黑黑亮亮的,看著有些彪悍。他心裡有點發怵,又退了回來想去找他那根棍子。

  就在這一來一回之間,十方已經跨過了門檻走進了院子,嘴裡大喊著:“張德貴,你給我出來。”

  這下可好,本來安安靜靜的院子裡想炸開了鍋一樣,姨太啊、丫鬟啊、家丁啊都出來了,站在院子四周的廊簷下,看熱鬧。

  十方站在院子當中間,繼續扯著嗓門喊道:“張德貴,你給我出來!”

  這時的張德貴剛從外面回來,他剛才在衙門那裡聽了衙役和十方的對話,知道他是王常根的外甥,回來的時候就預感會找上門來,所以才會囑咐門口的家丁,防著一手。

  正當張德貴專心把玩那個煙鬥的時候,怎料到十方這麽快就找上門來了,而且那不頂用的家丁還攔不住人家,心裡一陣懊惱。他放下手上的煙鬥,穿過正廳走了出來,面對院子站在廳前,雙手背著挺著個大肚子。眯著眼睛盯著十方,本來就小的眼睛都快找不見了。

  “你是誰啊?”張德貴看著站在院子當中的十方,裝作不認識地問道。

  “別裝蒜了,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叫衙門的人把王常根放了。”十方毫不客氣地說道,他也不想對這種人客氣。

  張德貴顯然是見過世面的人,

對於十方這樣咄咄逼人的態度他倒顯得不緊不慢,轉頭對旁邊看熱鬧的人說道:“你們都到屋裡去,管家,你叫幾個家丁留下。”後面這句是對他旁邊的管家說的。  管家應了一聲,便去招呼了幾個家丁過來站在張德貴兩側,手上都拿著根木棍,盯著十方的一舉一動,其他那些姨太丫鬟和看熱鬧的人則都回避了。

  “哦~~~”張德貴聽後恍然大悟道,他的這聲“哦”頗有些嘲笑的意味,讓十方更加惱火,“你說的是那個小偷啊,他偷了我的東西,被抓了現行,為什麽要放了他。”

  “那煙鬥是我姨父的,明明是你搶他的東西。”十方說道,他心中的怒火越來越盛。

  “誒,小夥子,這話可不能亂說,這煙鬥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昨天你姨夫見了我手上這煙鬥心中喜歡,又沒錢問我買,便生了邪念,趁我不備想要偷走,幸好街坊及時發現,才免遭賊手。你怎麽就顛倒是非黑白呢?”張德貴把自己描述成了一個受害者,但語氣裡卻盡顯得意之色。

  “那煙鬥是我姨父家祖上傳下來的,怎麽就成了你的東西了,你這不要臉的東西。”十方指著張德貴罵。

  “你說是你姨父祖上傳下來的,他也可以說是他祖上傳下來的,誰都可以說,隻有拿得出證據的人才是對的,你有證據麽?”張德貴越來越趾高氣揚了。

  “我們村裡人都知道。”十方想了下說道。

  “那石牛城的人也都知道我這煙鬥是我家祖上傳下來的,到底誰說的有理呢,哈哈。”說道最後,張德貴居然得意地笑出聲來,脖子上的肥肉一抖一抖。

  “我要去衙門裡告你!”十方情急之下說道。

  “哈哈哈!”這回連家丁們都跟著一起笑了,是在笑他不自量力麽?

  “去吧,隻要你有證據能高得贏,盡管去衙門告我,我張德貴隨時奉陪。”張德貴笑著說道。

  十方一時氣急,他想到張德貴和衙門的人是同一路人,所以才會這麽肆無忌憚。得另想辦法,他呼吸有些急促,因為情緒激動,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生氣過。

  “那煙鬥就當送給你了,隻要你放了我姨父。”十方想了一會後,打算讓步,語氣上強迫自己盡量緩和一些。

  張德貴一聽十方這麽說,臉上立刻露出了輕蔑的笑容,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居高臨下地看著十方:“那可不行,公堂之上怎可戲言,案子已經結了,告示也發了,你叫我現在去讓衙門放了那賊人,豈不是讓人笑話。更何況,不明事理的人還真的以為是我搶了人家的東西哩。”

  “你就說你大發善心,不再計較了,反正也沒有什麽損失。”十方心中的怒火極盛,身體裡有一股強烈的衝動要上去揍那家夥,此刻的他就像一座就要噴發的火山一樣,處於臨界點,隻要再多那麽一點,就會噴發。

  “東西我要了,人也不能放,我張德貴做事就是這麽說一不二,在這石牛城裡誰不知道。”張德貴說完擺了擺手,示意家丁們將十方趕出去。

  十方見最後的希望都已破滅,情緒的怒火立刻如火山發噴發一樣。他突然感覺到身體中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憤怒的推動下噴湧而出,腦子裡最後的理智也被衝的一乾二淨,此時他隻有一個想法,殺了張德貴。

  此時張德貴和家丁們也發現了十方身上的異樣,因為在他們面前的少年已經變得面目猙獰,一雙通紅的眼睛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張德貴,像極樂發瘋的野獸。他身上的肌肉緊繃,青筋暴起,看上去仿佛整個人都大了一圈。更令人害怕的是十方身上散發出來的煞氣,令十幾步遠的他們都感到莫名害怕。家丁們緊握著棒子的手上冒出了冷汗,誰也不敢第一個上。

  十方朝著張德貴衝了過去。他的自我意識變得模糊,隻記得在中途撞開了幾個前來阻攔的家丁,一拳打在了張德貴那滿是油的臉上。緊接著,他感覺到身體突然被抽空,像泄了氣的皮球,沒了力氣,那股勁忽然之間就消失了,理智又回到了大腦中,但意識又一次慢慢失去,眼前變得模糊,最後隻有通過耳朵聽到了幾聲叫喊聲,不省人事。

  “有靈動!”躺在床上正休息的盛雲川突然坐了起來,這是作為一個修煉者必備的技能,即使在睡覺時,也時刻在探查著周圍的情況,一有靈動大腦便立刻知道。

  羅武睡得有些沉,並沒有打開靈識去探查,所以沒有感知到,隻是盛雲川這麽一叫,將他吵醒了,睡得有些迷糊的他看著盛雲川飛快地穿著衣服。

  “快起來。”盛雲川一邊穿衣服一邊催促羅武。

  羅武眨巴著眼睛,極不情願地從床上起來,他們昨晚趕了一整晚的夜路,上午也才沒睡多久,要不是有任務,他可以一直睡到明天早上。“嗯。”羅武在喉嚨裡含糊地應著。

  “這個靈動十分強烈,可能是上一次搜尋的時候漏下的,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法身比剛破風的人強上不少。”盛雲川說著已經穿好了衣服,準備去拿掛在床邊的劍。但緊接著他又停了下來,嘴裡輕聲說了一句:“消失了。”

  “怎麽啦?”羅武還在穿著衣服,他見盛雲川舉動有些異常,便問道。因為他們兩人搭檔一起出來搜尋修煉者,隻要一個人開靈識就夠了,所以羅武此時就沒開,不知道是何情況。

  “剛才在東方一裡之外有一個非常強烈的靈動,但突然之間又消失的無影無蹤,一絲痕跡都沒留下。”盛雲川這樣對羅武說。通常出現靈動消失的情況都是因為修煉高手故意隱藏,但剛才那靈動明顯隻有剛破風不久的法身的強度,還遠遠沒到能隱藏靈動的等級,這該如何解釋呢。

  羅武聽了之後,也和盛雲川的想法一樣,他打開靈識朝東方搜尋了一遍,的確找不到任何靈動的痕跡。

  “你不會是做夢了吧。”羅武開玩笑道,他也想不出個所以然,隻好往這上面解釋。

  “絕對不是,那靈動很強烈,千真萬確。”盛雲川十分肯定,“走,去那邊看看。”

  羅武沒辦法,盛雲川是個責任感很強的人,跟了他有時候就是這樣,往往要比其他隊伍多做很多事情,多守很多規矩。此刻他雖然很想睡覺,但再不情願也隻能跟在盛雲川後面,頂著兩個熊貓眼出去搜尋修煉者。

  根據剛才的記憶,盛雲川和羅武兩人匆匆地前往目的地,因為距離不遠,沒一會兒功夫就到了,但是一堵高聳的圍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他們要找的就在圍牆的裡頭。

  “哇塞,在這小小的石牛城居然有這麽氣派房子,這張府裡的人看來來頭不小啊。”羅武跟著盛雲川,沿著圍牆一直繞道了張府的正門,他在一邊走的時候一邊觀察著。

  “這小地方居然能蓋起這麽豪華的房子,不知道要消耗多少人力財力。”盛雲川也同意羅武的說法。

  “不得了,這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啊。”羅武說話毫不客氣,就像他的性格一樣,喜歡直來直往。

  “別亂說話,在沒摸清情況的時候不要過早下結論。”盛雲川的性格則沉穩許多。

  盛雲川和羅武兩人站在離正門比較遠的街對面,他們不能擅自闖進去,畢竟這張府看上去明顯不是可以隨便出入的地方。

  兩人透過開著的大門往裡面瞧,雖然瞧不見什麽,不過能聽到裡面的動靜,男人的喊叫聲,女人的哭鬧聲,亂哄哄的。想必與剛才突然爆發隨即又消失的靈動有關。

  “這位大伯,請問這張府李裡頭住的是什麽人啊?”盛雲川叫過一個路過的行人,恭敬地問道。

  “你們是外地來的吧。”大伯反問。

  “嗯,我們來此做生意,路過此地發現有如此壯觀的宅子,心中仰慕所以想問問這宅子的主人是何方貴人。”盛雲川隨口編了個理由。

  “哦。”大伯並未起疑,“這張府是石牛城大名鼎鼎的張德貴的宅子,不知道祖上積了什麽德,從上上代就開始發跡,到現在就有了這副光景。人家有錢有勢,官府中還有人。在這石牛城中他可是橫著走的,誰都怕著他,連官差老爺都要敬著他三分。你們到這邊來做生意,最好不要去招惹他。”說道最後老伯的聲音越來越輕,生怕那隔了一條街的張府裡的人能聽到似的。

  “哦,謝謝大伯。”盛雲川謝過了大伯,目送著他離去。

  “我說的沒錯吧,這種人肯定就是一方鄉霸,要我是那官差老爺,一定得去端了他。”羅武聽了大伯的話,得意自己剛才說的的確沒錯。

  盛雲川不可置否,隻是靜靜地看著張府大門,沒一會兒,幾個家丁從門裡抬出來一個人,被繩子捆著,放在一張門板上,一動不動,看著像是暈過去了。他身上穿的衣服十分破舊,圓寸頭,皮膚黝黑,大概十六七歲光景。這不就是十方麽!

  當然盛雲川他們並不認識十方,隻當是以為這人在張府犯了什麽事,被打暈了五花大綁著大概是要送到衙門去,他下意識地用靈識掃了一下門板上的少年,並沒有發現法身的痕跡,也就沒再理會。

  張府裡頭還是吵吵鬧鬧,直到從外面來了一個背著藥箱的大夫急匆匆進去之後,動靜才小了許多,盛雲川和羅武在這期間也再沒發現任何靈動的跡象。又等了一會,不見異樣,兩人便回了客棧,吃了午飯之後,又出門去往其他地方搜尋修煉者,但這張府中奇怪的現象始終惦記在盛雲川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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