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離開寶石店之後,眾人一路不語,在這充滿歡樂氣氛的喧囂街道上,沉默的四人顯得格外異常。
段辰起初的擔心果然還是應驗了。
皇親國戚嗎,哼,一定是哪個所謂的貴族四處留情,造下這等孽債,既然當初他選擇拋棄妻子,現如今又怎麽能認下小軒這個私生子呢?
想到這,無名的怒火再度襲來,在命運面前的無力讓他十分惱火,他微微低下頭,用同情的眼神看向小軒。
小軒雖然乖巧懂事,但從小沒有父親也使他變得十分敏感,老工匠的一番話似乎也讓他意識到了什麽,此時的他已經沒有了剛離開家鄉時的朝氣,現在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垂著腦袋,毫無目標的向前走著。
小軒的一舉一動都被走在他身邊的夕兒看在眼裡,夕兒比任何人都明白希望破滅的痛苦和失落。
“小軒。”夕兒將他叫住。
“什麽事,姐姐。”小軒轉過身。
突然,夕兒一把將小軒抱入懷中,小軒一時不知所措,一旁的辛爍和段辰也愣住了。
“姐姐知道你在擔心什麽,雖然男人都是傻瓜,但我不相信有人會無緣無故拋棄溫柔的妻子和可愛的孩子,這裡面一定有什麽原因,我們一定要找到他。所以如果想哭的話,就趁現在吧,等見到你爸爸了你要像男子漢一樣堅強,替你死去的媽媽問個明白。”
夕兒的表情跟語氣都十分堅強,段辰望著她出了神,此時的她有一種獨特的魅力。
小軒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壓抑已久的負面情緒在這一刻完全釋放了出來。
夕兒緩緩起身,大手緊緊握住了小手。
“好,目標王城,出發。”夕兒用手指著前方,大步向前。
“可是,王城的方向在那邊。”段辰用手指著另一個方向。
“啊,真是的,不要在我耍帥的時候潑我冷水啦。”夕兒滿臉通紅的說。
哈哈哈,小軒破涕為笑,剛才還死氣沉沉的一行人因為夕兒的關系再次充滿了活力,就這樣,眾人朝著王城的方向前進。
王城區是靖安城內佔地最大的城區,這裡既是皇家貴族的住宅區,也是王國的最高行政辦公區。
整座城區就是一個佔地巨大的莊園,其核心建築便是城區正中央的巨大城堡。
歷史悠久的古堡巍然屹立,原本用鐵鏈拴著的笨重木門是通向城堡內部的唯一入口,但在大聖戰之後,也早已被替換成數座橫跨護城河的精美石橋,如今的護城河更像是古樸城堡的裝飾。
在城堡的正前方是一座巨大而精美的噴泉,假山石雕矗立其中,配合身後的古堡和周圍精心修剪過的園藝,整座庭院盡顯皇家高貴的品味。
庭院的周圍分布著組織結構複雜的行政區域,段辰一行人的目的地便是位於行政區外圍的民事谘詢大廳。
眾人到達大廳的時候已是黃昏時分,大廳內的民眾寥寥無幾,工作人員也都準備結束一天的工作了。
“嗨,美女,我們有些事情想打聽一下,怎麽樣,方便嗎。”辛爍對一名正準備離開的工作人員說。
那女子臉一紅說。
“這位先生對不起,我們已經下班了。”
“這件事很急,拜托了。”辛爍請求道。
“那好吧。”女子回到前台。“你們想谘詢什麽事情呢。”
辛爍將小軒的徽章交給女子,她接過徽章後只看了一眼,表情就從剛才的不耐煩變作十分吃驚。
“你們,你們是從哪裡得到它的。”女子的語氣有些結巴。
“看來你是知道它了,能告訴我們它的主人是誰嗎。”
“嗯。。。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可以幫你們去問一下,你們先在這裡等一下。”女子慌張的向大廳深處走去。
“她的反應有些不對啊。”段辰說。
“別著急,看看再說。”辛爍的表情有些嚴峻。
王城庭院,一隊巡邏的士兵到了換班的時間,這時,大廳的女子匆匆向巡邏隊的軍士長跑來,她氣喘噓噓的將小軒的徽章給他並向他說明了情況,軍士長眉頭緊鎖。
“這徽章是皇族的信物,看來這不是我們能解決的事情了,你馬上去向護衛隊長報告此事,我帶一隊士兵先將他們控制住。”分配完任務後,軍士長火速趕往大廳。
眾人還在大廳悠閑的等待著,忽然一陣急促的小跑聲外加鐵器碰撞的聲音傳來。
一整隊的王國精英士兵在一瞬間就擺好了隊形,將大廳休息室中的段辰一行人圍的水泄不通。
段辰下意識的擋在夕兒身前,將手扶在斷骨刀的刀柄上,夕兒也將小軒輕輕入懷中,一隻手摸向了自己的寶器賢王,一時間,大廳內的空氣十分緊張。
“一會兒都別亂說話,一切都由我來應對,看我眼色行事,明白嗎。”辛爍小聲向眾人說。
段辰和夕兒同時點了點頭。
軍士長緩緩從士兵中間走出,手裡拿著小軒的徽章說。
“快說,你們是從哪裡得到這枚胸徽的。”
“額,我們是來王都參觀慶典的遊客,這枚徽章是我們在路上撿到的,既然已經交到王國士兵的手裡,那我們就放心了,沒什麽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說罷,辛爍就想往外走。
突然,包圍著他們的士兵一齊將手中的長矛對準了他們,辛爍很明顯的感覺到哪怕自己再往前走一步,對方的長矛都會毫不猶豫的刺向自己。
段辰見狀抬手就要抽出斷骨刀,辛爍一把將他按住,對他搖了搖頭。一時間,雙方劍拔弩張。
“這種胸徽整個王國隻有一枚,我不管是不是你們撿到的,總之在我們隊長調查清楚之前,還請各位委屈一下,在此稍作等候,同時我希望你們不要有什麽多余的動作,否則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伴隨著軍士長的警告,周圍的士兵整齊的將長槍立於身旁。
辛爍畢竟是遊歷過的具師,並沒有被眼前的狀況嚇住,雖然王國的精英士兵戰鬥力不俗,但區區幾個士兵在他們具師面前仍是不堪一擊。
辛爍在腦中飛快的思考著。
從護衛隊的反應來看,恐怕這裡面的事情關系重大,雖然有可能見到與小軒有關系的人,但繼續留在這裡對小軒來說未必是好事,還是先行撤退,從長計議吧。
辛爍對段辰和夕兒使了個眼色,段辰會意後迅速衝向守著正門的兩個士兵,還不等他們做出反抗便以手刀將他們瞬間擊暈。
軍士長一愣,沒想到面對這麽多士兵他們仍然敢反抗,辛爍和夕兒趁著空隙帶著小軒衝向正門,可護衛隊的士兵畢竟是精英部隊,剩余的士兵馬上舉起長槍向他們發起進攻。
辛爍和段辰分別頂住兩邊的進攻,為夕兒和小軒留下一條通路,二人迅速破門而出。
辛爍又向段辰使了個眼色,段辰點了一下頭,馬上擺脫了糾纏他的士兵,這時只剩辛爍一人擋在正門前。
“哼,你的同夥都拋下你抱頭鼠竄了,還不束手就擒。”軍士長吼道。
辛爍微微一笑,雙手發出白光,祭出寶器千纏。
霎時,一張無形的巨網將衝向正門的士兵攔住,原來辛爍早在那女子去通風報信的時候就設下了陷阱。
辛爍雙手向下一拉,一整隊的士兵全被吊在了天花板上,他也奪門而出,隻留軍士長一個光杆司令呆立原地。
不一會兒,前去報告的女子就帶著一大群士兵趕來,士兵們排成兩列,一位身形壯碩的軍人從中間走來,看樣子他就是隊長,他看了看滿身狼狽相的王國士兵,搖著頭說。
“虧你們還是精英,連幾個小毛孩子都看不住,傳我號令,立即封鎖城門,全城戒嚴,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們幾個抓住。”士兵們聽令,全都向城內湧去。
夜色降臨,本來應該安靜下來的夜晚,此時卻因為士兵的搜捕變得宛如白天般喧囂。
吳笑晚緩緩從賭場中走出,他掏了掏空空如也的兩個口袋,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誒,白天贏來的錢這麽快就輸光了,果然不出老千我就是逢賭必輸啊。”
他看著滿是士兵的街道,有些疑惑,不過他並不想與王國的士兵有任何瓜葛,便選擇從小道返回住處。
吳笑晚一邊用手彈著硬幣,一邊悠閑的走著。
忽然,他停下腳步,緩緩退回剛與他擦身而過的暗巷,他擦亮了眼睛,發現暗巷的黑影中依稀可見幾個人影,他躡手躡腳的慢慢靠近那幾個黑影。
突然,一個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撲倒,鋒利的刀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吳笑晚被嚇了一跳,但他定睛一看,發現襲擊他的不是別人正是段辰。
段辰也認出了吳笑晚,他將刀收入皮鞘中,一把將他也拖進了黑影中。
辛爍一行人從大廳逃離後便一直躲避士兵的追捕,他們本想趁著夜色出城,但發現全城早已戒嚴,人生地不熟的他們隻好躲進暗巷,伺機逃出,不想正好遇見剛從賭場出來的吳笑晚。
“你們幹嘛躲在這裡啊,難不成街上的士兵是抓你們的?你們怎麽招惹上王國的士兵了?”吳笑晚問道。
“此事說來話長,我們現在被士兵追捕,不知道吳兄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幫幫我們。”辛爍請求道。
“你們這樣說可就見外了,我與你們如此投緣,朋友有難吳某自當鼎力相助,剛才我看見街上燈火通明,全是士兵,就算想從小道暗巷逃離也十分困難。”
“那怎麽辦啊。”夕兒焦急的問。
“嘿嘿,我倒是有一個辦法,隻是你們得吃點苦頭。”吳笑晚說。
眾人面面相覷。“都這個時候了,隻要能逃走,吃點苦算什麽。”辛爍毫不猶豫的回答。
“好,那你們跟我來。”說罷,吳笑晚帶著眾人消失於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