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官兵應聲倒地,黑衣人首領轉眼已至吳湍面前,吳湍目光所及,一柄銀劍已經直襲他的胸口。吳湍本來出手極快,卻被黑衣首領佔了上風,逼得他連連踮出兩個錯步才躲過這一劍,黑衣首領趁勝追擊,一息之間又刺三劍,招招劍氣逼人,吳湍左拆右擋,臨急不亂,二人相比之下毫不遜色,――“好劍法!”黑衣首領大呼,話間劍氣飛揚,整個人騰身而起,竟猶如天外飛仙,神秘莫測而又勢不可當。
“好快!來不及了――”吳湍躲閃不及,全身真氣立刻匯集右手,把劍相迎,――“鏘――”,雙劍交接,擦出一道絢麗電光,不過一閃即逝。吳湍滑退數步,半截官靴沒入土中。黑衣人首領不待糾纏,而是尋找王老五。王老五正同兩個官兵對付,黑衣首領自身後一劍將二人斬死,拽住王老五的手,――“掩護我們!”激戰中,十幾個黑衣人死了四五個,剩下的人馬上又圍攏在一起,護成一個圈緊緊將王老五和黑衣首領與官兵隔開,官兵雖多,卻一時難以突進。
這幫人劫獄看來是專門找王老五的,為什麽他們要來劫獄呢?這當中一定有蹊蹺,武宣快速想到;他們根本不管這個像瘋子一樣的胡一刀,說明他們並不認識胡一刀,或者胡一刀根本不重要。武宣心電急轉,王老五才是關鍵。想去追拿王老五,卻苦於胡一刀苦苦糾纏,難以過去。那群黑衣人武功高強,就怕吳湍他們要攔不住了,千萬不能讓那個王老五跑了。
“來人!殺了這人,不必留活口。”一聲令下,幾個官兵應聲朝老胡後背襲來,武宣瞄準機會,抽身一撤,兩個踮步的功夫飛躍出了好遠,凌空之中輾轉幾個騰挪,右手閃出一根長兵,兵鋒幽寒夾著風速,威勢凌人,真似一條俯衝的遊龍。
他的目標正是殺人如麻的黑衣人首領,黑衣首領已注意到這閃電一擊,他卻不慌,反手挽出幾道劍花,像一陣風兒吹過,他整個人也擦過了武宣的方天畫戟。黑衣首領反守為攻,又是像風,黑衣首領突然逼近,武宣沒來得及反應,幾招凌厲的劍勢突如其來,黑衣首領距他僅有一尺之余,類似方天畫戟這類長重兵器在這個距離的威力大大被掣肘。幾道劍氣嗖嗖從武宣耳旁掠過,只見黑衣首領凌空掠起,猶如天外飛仙,這當空一劍,同樣是那麽神秘莫測而又勢不可當。
“將軍小心!”吳湍心中一緊,他剛剛已見過黑衣人這招的厲害。
武宣先是想閃,卻發現已經閃避不及,電光火石之間已容不得絲毫猶豫,大不了就再死一次,老子跟你拚了!武宣大吼一聲,內心那一點點的膽怯蕩然無存。鳳目微闔,畫戟上抬,仿佛抱著有死無生的勇氣同敵人同歸於盡。
如果一個人拿著刀砍向你的脖子,總是無非有兩種選擇――一是認命送給他殺,二是用最後一點機會先將他殺掉。
武宣肯定會選擇第二種,縱然不見得就能搶先殺掉別人,但總是會給待宰的遊戲帶來一些樂趣和變數。這就好比碰到一個令你心跳加速的女人,是乾咽唾沫變成一個啞巴等她慢慢從你面前走掉,還是吐出一句傻話――“草,你怎麽長得這麽讓老子喜歡!”
“將軍――”吳湍瞪大了眼睛,他分明已經看到黑衣首領的劍刺進武宣的額頭!
黑衣人首領從空中下到了地上,一動不動。武宣也站在原來的位置,同樣一動不動。又過了一會兒,兩人隔身之間潺潺流出了些血,篝火映在上面,格外分明。
血越來越多,恰似剛上場的舞台劇演員,沒有演夠是絕不會下場的。血未流夠。流這麽多血的人肯定也活不了。黑衣人們和官兵的鬥志也隨著這血一樣,一點一點流失。
“將軍――”吳湍戟指大吼。
軍心大亂!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這二人上,胡一刀趁這亂局,橫刀砍倒眼前幾名官兵,眼尖尋了一個沒人的地方逃走了。
“噗通――”黑衣率先倒下,王老五轉瞬便跑,沒幾步便覺頸部一陣冰涼,吳湍的劍鋒早已悄無聲息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首領倒下,剩下的黑衣人馬上慌了陣腳,吳湍一聲令下,數十官兵一哄而上,用結實的草繩將他們全綁了起來。
待官兵將賊全部控制,吳湍匆匆朝武宣跑了過去,――“將軍,將軍你沒事吧!”
吳湍目光所及,武宣神情漠然,戟尖帶血,黑衣首領心口有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洞,似山中瀑布,血直流而下,衣服的半個下擺已經染得殷紅。
“將軍!你沒事吧!”吳湍急得要命。
武宣沒有回答他,吳湍驚訝發現武宣身上也並不完整,他的額頭上有一道血痕。血痕約摸一寸長,正在鼻梁的正上方,不偏不倚。
不好了!吳湍心道,剛剛這賊人的劍明明刺進了將軍的額頭,難道將軍已經!吳湍悲從中來,慟聲大哭,一行的官兵見校尉如此傷心,以為將軍已經歸天,皆跪倒在地上,大致哀詞。一時眾人哭喪,哀聲遍野,後山仿佛變成了殯儀館。
一裡外的某棵樹下,某花叢旁,正有一個書生牽著一個年輕女子的手,書生道:“小倩,你的手好滑啊,來,你來摸摸看我的。”女子道:“討厭,你在摸人家哪裡嘛,恁地羞人,哎呀別,好癢。”男子迫不及待:“小倩,咱們兩情相悅,今夜咱們就以月為媒,就地洞房吧!”男子急不可耐,一堆衣服已經擼到腳下,鹹豬手躍向女子平塌的雙峰。“嚶、嚶、嚶――應郎,沒想到你這麽壞,哎呀不要――啊――今日,我就要把自己都交給你。”女子面紅耳赤,二人樹下黑,嘿嘿嘿。
忽然傳來陣陣哭聲,“小、小倩,你聽到什麽沒有?”丈夫停止了動作,“啊,啊,快――啊不你說什麽?”女子耳赤面紅。“你有沒有聽到,那邊好大的哭聲啊?”男子腎上腺激素直線下滑,開始凍得發抖。“啊,好像,好像是哦!這麽晚了,這老林子裡,該不會有鬼吧――!”女子由暈轉醒,埋怨道,“要不是你這怪癖好,非要和人家在,在這裡......哼!”空中透著點點月光,映在女子潮紅的面孔上,美人當前,男子哪管什麽妖魔鬼怪,金槍立即抖擻,火速騎馬上陣。
林中倏地竄出一個黑影,――“喂!你們兩個。”黑影喊一聲。
“啊!鬼啊――”丈夫未能挺住,妻子也放開了它,夫妻二人異口同聲喊道。
老胡以最快的速度捂住了兩人的嘴, 目露殺機:“快說!廣陽府怎麽走,離這裡有多遠?”
胡一刀蓬頭垢面,又穿的一身白色囚服,月光之下,卻比鬼更像了三分。
到底是讀書人,身懷一身正氣,有孔孟護體:“這位鬼兄,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們夫妻二人剛剛拜堂,月老正在姻緣譜上登記我倆的名字,洞房花燭乃是天道人倫大事!我們夫妻正在洞房,你冒冒失失地打擾我們行房,這可是抗拒天道!”書生慷慨激昂,女子眼中滿是花癡之色,――“應郎――”
胡一刀哪裡跟他廢話,狠狠掐住書生的脖子,書生喘不過氣,臉色憋紅,“你這野鬼!好大的膽子!竟敢傷害讀書人,本秀才一口錦繡文章就能把你吐死!你,快,放手,放――手――”書生喘不過氣,吐字拖得冗長,像是快要斷氣了。
“啊!殺人啦!殺人啦!放了我家相公,快放了我家相公!”女子大喊,也顧不得對方是“鬼”了,救自己丈夫要緊。
“你這個臭娘們!信不信老子把你的手給你砍了!”胡一刀惡狠狠一瞪眼,右手鋼刀已經架在小倩的脖子上。
“你,你,你是人是鬼!”小倩不再動手。
“哼,老子是人,聽著,你們把我帶到廣陽府去,不然!老子讓你們兩個都變成鬼。”老胡松開男人的脖子,也移開了刀,“把衣服穿上,要是天亮之前到不了廣陽府,我老胡就送你們到地下去做鴛鴦。”
秀才不怕鬼,卻怕老胡這樣的惡人,差點被他勒死卻不敢發一點脾氣,當下穿好褲子帶著胡一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