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宣做了個夢,夢到自己剛剛接到一張升官的聖旨,大理皇上還賞賜給了他一座大宅院,他正忙著辦喜事,喝完了酒正走進洞房,推開門見到床上坐了一個身材窈窕,蓋著頭套的新娘子。武宣一臉色笑走近新娘子,蓋頭裡面傳來了女子酥酥的叫聲,――“相公――”,武大人獰笑,大步往前手已經碰到了新娘子的蓋頭,突然!天旋地轉,空中傳來一陣霹靂!
“將軍!將軍快醒醒啊!不好了,有人劫獄!有人劫獄了――”吳湍恨不得把眼前這個睡得像個死豬一樣的上司捏著脖子給抖醒,突然見武宣睜開了眼睛,忙道:“將軍將軍,你醒了?”
原來是個夢啊,可惜了,沒看到我那剛娶的新娘子長什麽樣兒。一睜開眼便看到吳湍沾滿酒漬的一張大臉擋住了整個房間,武宣沒好氣道:“慌慌張張的幹什麽呢,你賠我老婆!”
“啊?什麽老婆?”吳湍一臉無辜道。
哎呀,和這個呆子說了他也不明白,武宣搖搖頭道:“出了什麽事了?”
吳湍被他一打岔,險些忘了正事,――“不好了將軍,剛來了幾個兄弟說邊防大獄被劫了!”
“什麽!”武大人猛地從凳子上跳起來,醉意也一下子醒了七八分,“什麽人敢如此大膽!活的不耐煩了!馬上回營,給我調集人馬,把他們給我抓回來!”
武大人肝火大動,鳳眼圓睜,這新官上任的第三把火眼見著就要燒起來了。出了客棧,早有幾個官兵備好馬匹,武宣縱身上馬,不到半刻便疾馳進了邊防大獄。
見武宣來了,從中火速奔來一人,抱拳便道:“將軍,一夥黑衣人抹黑闖入,殺了我們幾個當值的兄弟,當我們趕到時,他們已經帶著兩個犯人從後山那個方向逃走了!我們已經派了兩隊人馬去追擊他們。”
“逃走的是何人?”
“稟告將軍,是今天關進來的王老五和胡一刀!”
好啊,又是這個胡一刀。一員官兵早已將武宣的方天畫戟從營中取來,武宣拿過畫戟,面泛冷笑道:“他跑不遠,來人啊!隨我一起追拿逃犯!”
此刻,後山。月朗星稀。
倘若一張布滿黑子的棋盤上下了兩粒白子,那這兩顆白子一定特別顯眼。此刻這山上,一群黑衣人圍著兩個穿著白色衣服的人,也特別的顯眼。白色衣服是胡楊鎮邊防大獄裡的製式囚服,無疑他倆定是剛剛越獄成功的王老五和胡一刀了。
“嘿我說――你這笨蛋跟著我們幹什麽?既然學個跟屁蟲在大爺後邊跑出來了就趕緊滾,省得大爺什麽時候不高興把你再扔給那個什麽將軍換點賞錢。”一個著囚服的人對身後笑罵道。
“哼!這路又不是你們開的,老子樂意走這條路,關你們屁事!”胡一刀吹胡子瞪眼道。
王老五又道:“嘿你這笨蛋,還敢不服氣,怎麽著,有種你再學那楚霸王‘力拔山兮氣蓋世’啊,來啊。”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吵了起來,竟給寂寞的夜裡添了些熱鬧的氣氛。走在前邊的黑衣人首領回頭輕喝道:“閉嘴!王老五,他是誰?我們這次的任務可沒有說要救其他人。”
王老五攤手道:“我怎麽知道他是誰,我只知道他是一個大笨蛋,跟著我們後面逃出來的,一直跟到了這。”
“既然不認識,那就帶回去再處置!”黑衣人首領看向胡一刀,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你要是這一路上再敢不老實,我就一刀殺了你!”
“王老五,
那東西已經拿到了嗎?”黑衣人突然問。 王老五臉色一正,“在我身上!他們已經交給我了。”
“好!”黑衣人首領面巾下隱隱透著喜色,這是他今天晚上聽到過最好的消息了,“加快腳步!不能讓追過來的官兵找到我們!”
――“已經晚了!”駿馬長嘶,一騎當先,數十名鐵騎緊隨其後,緊接著,東面、西面、南面都圍滿了明火執仗的官兵。
不好,被包圍了!黑衣人首領作勢一揮,十幾個黑衣人圍成一個戰圈。
武宣跨馬持戟,“我乃大理幽州水師樓船將軍武宣,爾等敗壞王法,劫走要犯,罪大惡極。不過我本著以人為本的精神,要是你們馬上放下兵器投降,將犯人交出來,本將軍可以對你們從輕發落。”
老胡恨得牙癢癢,第一個出來道:“什麽狗屁將軍!今天你要是敢動你胡爺爺一根汗毛,胡爺爺就饒不了你!”
呵呵,都到這個時候了還這麽猖狂,等老子再把你抓回去,一定要給你一個滿清十大酷刑的監獄全家桶套餐,他道:“胡兄,你這是何苦呢?要知道王老五是盜竊罪,人贓俱獲已成事實,而你不過是打架鬥毆外加損壞人家客棧不給賠償,哦對了,還有對本將軍不敬,不過本將軍向來仁厚,可以不和你計較。你不過是被關個幾天就放出去了,這一下子倒好,――越獄,沒罪都變成有罪了,聽我的話,乖乖跟我回去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我呸,這小子說自己仁厚,就好比天底下掉進茅坑裡的人都在說自己香,“行了,你別在這假惺惺的了。你在破牢裡那樣羞辱你胡爺爺,現在我出來了,你胡爺爺跟你新仇舊恨一塊兒算!”胡一刀忽然奪過身邊一個黑衣人手上的刀,騰空兩個筋鬥飛得老遠,待到他落下,這一刀夾雜著強烈的刀勢直直劈向武宣的頭。
武宣畫戟上挑,堪堪擋住這一擊。老胡飛懸空中,刀作劈式,武宣腰中借力,戟作守勢,僵持片刻,武宣雙腿一蹬,扭出一個螺旋筋鬥,方天畫戟順勢卸掉鋼刀,螺旋回轉,畫戟上的月牙刃已擦到老胡胸前,“砰鐺――”刀刃相交,二人已經落地。
老胡驚憤交加,經過剛才一擊,他大感震撼,沒想到這個一直被自己看輕的小將竟然如此強勁。
可他行走江湖數十年,大風大浪經歷過無數,哪裡是個肯輕易服輸的人,迅速調息凝神,抽刀揚塵,雙腿借力躍起,揮刀直衝武宣。武宣以戟迎刀,發揮長兵之優勢,總把老胡逼在十步之外。老胡似癡如狂,刀速時快時慢,刀勢時強時弱,隻讓人覺得毫無章法,偏又是這般毫無章法的使刀總在凌亂之中叫人措手不及。
“所有人聽令!給我捉拿逃犯,膽敢阻攔者,殺無赦!”官兵們一哄而上,十幾個黑衣人也毫不畏懼,一時之間拚殺聲不絕於耳。
混亂當中,兩個官兵對上了黑衣人首領,這兩個官兵顯然極為熟識,默契地相互對視一眼,他們彼此都知道對方是最信任可靠的戰友,就因為這份信任與默契,他們已經砍下了很多敵人的人頭,拿它們換了酒吃。――他們行動了,一柄鋼刀呼嘯而過砍向黑衣人首領的脖子,刀速好快,眨眼即至。
可是黑衣人首領的劍更快,“嗆――”一聲,刀劈中了劍,人還毫發無傷。同一時刻,腿前一道威勢毫不遜色的刀劈了過來,黑衣人首領已騰起了腳,身子停落於半空中,他突然一扭身,一劍閃電般劃過那官兵的咽喉, 緊接著毫不遲疑地刺入另一個官兵身體,劍拔出,血飛濺,人撲倒。
刀光劍影你來我往之間,武宣挑準時機,一道飛戟“嗖”地從老胡頸邊掠過,老胡忙側身躲避,隻覺一股寒風刺臉,身形尚未立定,飛戟又刮起倒風閃飛回來,老胡驚魂未定,撲落地上打幾個滾。他這一滾,滾得還真及時,黑衣人首領剛斬斷一把長槍,就見一人朝他滾過來,還以為是不知名的死屍,正待一腳踹飛這晦氣的東西,突聽見熟悉的聲音,再一細看,原來是老胡這家夥。他一腳擋在他身上,老胡這才停下來,趴在地上,乍看真像一條死狗。
死狗一起身,帶起整身塵土,本就不大乾淨的囚服像是剛從土裡挖出來的一樣贓,發髻散亂搖搖欲墜,灰頭土臉,活像個剛從死人堆裡刨出來的人,“媽的,你這狗官,欺人太甚!”老胡急嚷道,說話間已又舉刀衝向了武宣。
越來越多的官兵湧入戰圈,黑衣人們已經疲於應付,呼吸聲漸漸急促,招式也由疾轉猛。一個黑衣人正與四五個官兵交手,他兵鋒側轉之間便帶走一人性命,趁他側身之際,吳湍使出一招“夜劍出竅”,四尺青峰似一條靈蛇插入他的腰腹,伴著一聲嗷嗚,寶劍拔出,殷紅的血附著雪白的劍沾染上黑衣,篝火映襯下更加妖嬈,透出死亡的笑意。吳湍劍招後揚,張起一卷劍氣,劍鋒劃過另一黑衣人的衣襟,倏地他劍勢一停,挽起一道劍花又反其道而行,那黑衣人隻覺一股強橫的劍氣突然迸發,在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步防禦的時候,他已經失去了做人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