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二師兄錦亂花的相遇實在是有些戲劇性,剛開始的時候,錦亂花還有些不相信,但在其看過蘇墨手中的菩提令之後,也就不得不信了。
如今,兩人在陽春樓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尷尬。
蘇墨尷尬的是剛才竟會對師兄動手,而錦亂花則是因為自己剛才一直拉攏蘇墨入紅塵,沒想到自己心中一直想結交的知己竟會是小師弟,若是讓師尊給知道了,還不給他拔下來一層皮。
況且現在自己還在外面惹了亂子,還不知道師尊會不會給他擺平呢。
平日間,他可是憑借著一身元嬰境中階的修為四處尋歡作樂,擄走一些長得漂亮的各宗女弟子之類的都能輕易應付,從來沒出過差池。
可是就在前不久,他竟然將欲影教掌教的閨女給睡了,雖說當時他並不知道那女子的身份,但睡了就是睡了。
現如今,欲影教的掌教正大發雷霆,組織了一大批人馬,說是一旦找到他,就要將他給閹了。
這回可真是將他給嚇壞了,風流出了一個爸爸,任誰經歷了想必都會頭大。
這些事情他當然不會跟蘇墨說,在其詢問自己為什麽回來的時候,也只能隨便編個理由,敷衍了事。
但畢竟是師兄弟想見,最起碼的禮節還是要有的。
就在這一天,陽春樓沒有開門,而是給蘇墨與錦亂花擺上了酒菜,說是要招待一下蘇墨的師兄。
雖說錦亂花實在是俊美的過分,但整個陽春樓內,沒有一個姑娘敢上前服侍,因為那種過分妖異的美,實在是讓她們有些不安,而與他一起過來的那些女修,也被安排了房間休息。
借著酒席,蘇墨有許多想要問錦亂花的問題,他對於方寸山知道的還是太少了。
只見他滿臉笑嘻嘻的樣子,不停的給錦亂花添酒加菜,搞得他很是不舒服,全程都在防備。
“錦師兄,你跟著師尊多少年了?”
錦亂花呷了一口酒,眯著眼睛,好似在享受,“嗯,好像還挺久了,想想怎麽也有三十年了吧。”。
蘇墨一聽,頓時就有些炸,一個才跟著師尊修行了三十載的花花公子也能有元嬰中階的修為,這樣的資質還不給那些拚了老命還卡在結丹境的老頭們氣死,但轉念想了想猴哥,也便釋然了,畢竟那才是真正的妖孽。
沒待蘇墨說什麽,錦亂花便在此開了口,好像是看出了他的顧慮,“小師弟,你可別嫌短,能被師尊選中的弟子那可都是妖孽中的妖孽,比起孫師弟,我這三十年元嬰又算得了什麽。”。
他邊說還邊飲酒,好似根本就不在乎修行速度一般。
“三十年,那錦師兄能跟我說說大師兄苦寒的事嗎?比如說十年前苦寒師兄為什麽要離開方寸山。”蘇墨急切問道。
聽蘇墨提起苦寒,錦亂花原本微閉的眸子在那一刹那猛地張開,其中有些驚恐,也有些苦澀。
良久不語,最終他還是長歎口氣,“唉,對於苦寒師兄的事,原本我是不準備再提的,但看你手中的劍,想必你也一樣是個劍修吧。既然如此,今日,也便與你說說,有關苦寒的一些事情。”。
說完,他又飲了一杯酒,開始講述一個冗長的故事。
聽他所言,原本在苦寒拜菩提為師的時間比他要早上快十年,當他上山的時候,一直都認為苦寒是一個十分冷漠的人,所以也很少去招惹他,直到又一次,他與落後他兩年拜師的李開山一同出去歷練,
一向喜好招蜂引蝶的他最終還是引出了亂子,被人追殺良久。 那還真是一片昏暗的天空,在亂軍之中,兩人都受了重傷,還曾一度放棄了活下去的希望,正等著赴死的時候,苦寒出現了。
要說苦寒還真是一個護短的主,連問都不問一句,就開始大開殺戒,那一把青藍色的冰梅劍鋒銳無匹,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無論是誰擋在前方,全部都是一劍橫掃,摧枯拉朽。
然而,當時的苦寒,修為還不是碾壓,也是屬於越階一戰,但那股戰力,即便是現在的他,仍然會感到惶恐。
那一次試練之後,李開山也與他決裂,說是如果他不改掉招蜂引蝶的陋習,永遠都不會再與他同行。
聽到這裡,蘇墨也是滿腦子黑線,沒想到這麽丟人的事,他也好意思說出來,但到了後來,蘇墨也聽的有些入迷。
二十年前,劍脈竹山長老的親女兒竹瑩與其父鬧了別扭,一個人跑到了葬劍地。
竹山長老很是著急,一人一劍,闖入葬劍地,血戰六合八荒,直殺到天地失色,也是沒能尋到竹瑩。
見此情景,苦寒出山,同樣是衝進了葬劍地內,據傳是殺掉了一尊化神境的荒獸,才將竹山長老的女兒給救了出來,要知道那個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元嬰境後階的修士。
那一戰過後,苦寒渾身筋脈盡斷,差點就隕落在了裡面,若不是師尊妙手回春,恐怕那一戰,就是苦寒師兄的最後一戰了。
從那之後,竹瑩便整天纏著苦寒,噓寒問暖,真是將錦亂花給羨慕壞了,但畢竟她喜歡的是苦寒,任憑錦亂花如何大膽,也是不敢下手,其實,他最為害怕的是竹山。
只可惜苦寒師兄並沒有回應竹瑩的愛意,始終認為那是一種感恩使然,但是,竹瑩可能是動了真感情,軟磨硬泡之下,還真是生生的將大師兄的鐵石心腸給磨出了光亮。
為了她,苦寒可是親自斬了當時劍脈的內門大弟子。
聽到這,蘇墨突然有些心驚,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感覺自己與苦寒師兄有些相似,因為這時,一直在其手中的月荒竟有些溫熱。
錦亂花並沒有理會蘇墨的表情,依舊邊飲酒,便說著苦寒的故事。
大概過了五年,苦寒與竹瑩才真正墜入愛河,而劍脈的竹山長老也是非常中意這名準女婿,不出意外的話,兩人過幾年,便會成為一對新人。
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時光,兩人經常一起舞劍,一起歷練,一起躺在月光灑落的草坪上細數天上的繁星……
蘇墨聽著出神,但錦亂花卻是有些哽咽了起來。
可是好景不長,過了五年,也就是十年前,正待兩人大婚之時,整個方寸山都沸騰了起來,處處張燈結彩,赤紅一片,各脈執法長老都曾過來道喜,除卻器脈的長老魔圖。
說起魔圖,錦亂花不禁咬牙切齒起來。
此人絕對包藏禍心,但不知為何師尊總是不予理會,那一RB該是師兄大喜的日子,但卻成為了他大悲的日子。
兩人即將拜堂,師尊與竹山也都被奉到了父母天地位,可是,就在那一刻,天空中突然劃過一道神虹,與此同時,竹瑩就好像被收了魂一樣,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生機全無。
竹山見狀,大驚失色,苦寒更是抱著竹瑩的肉身失聲痛哭。
悲聲響徹三千界,恨絕一劍斷蒼穹。
在苦寒無助的望向師尊之時,菩提老祖也只是一聲歎息,遙望天宇,轉身離去,所有人都相信,若是菩提出手,也許能挽救竹瑩一命……
但是,菩提並沒有出手。
說到這裡,錦亂花雙眼通紅,從其表情之中,可以很明顯的看出他對苦寒師兄的無限尊崇,可即便是如此,他依然沒有停下,依舊訴說著那段傷情往事。
在之後,苦寒怒目視蒼穹,一聲喝喊震古今,長淚長空,他在那一日,化神了。
“化神化神,若是如此,還化個屁的神!”錦亂花雙眼含淚,好像很是憤怒,畢竟,他可是親身經歷過那場舉世矚目的婚禮變葬禮。
蘇墨心驚,沒想到在苦寒師兄身上還曾發生過這樣的故事,震驚的同時,也有些傷感。
良久,待錦亂花平複了情緒,便擺了擺手,離開了陽春樓,據他所說,是要回去見一見師尊,畢竟那麽久沒見,也怪想念的。
蘇墨並沒有跟他一起回去,凡塵中的事,他還沒有做完。因此,便只能看著錦亂花帶著一眾浩浩湯湯的美女大隊,朝著方寸山飛去。
期間,蘇墨也曾詢問他有關魔圖是否殺過菩提弟子的問題,但錦亂花也只是想了又想,言稱可能是萬年前的事情,他並不知曉。
就這樣,苦寒的往事被蘇墨記在了心中,也許有朝一日,他也能碰到大師兄,只是不知道那個時候,兩人會以一個什麽樣的姿態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