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正呆呆地站立在那兒，剛才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間，但我看到了——那時候的鼬的記憶。　　之前在鐵之國聽那個面具男講述鼬的事情的時候，就已經非常為之震驚了。然而，自己親眼目睹記憶中的全部經過後才明白，這一切比我想象中更令人震撼更使人痛苦。

　　(“我能依賴的就只有你這個摯友了，務必將村子……和宇智波之名守護好……”

　　“宇智波一族不會停手的，在他們引起事端之前，我們得先下手為強……”

　　“宇智波是昔日的戰友……不該用武力，而是要用交流來解決問題……”

　　“我可以幫你向宇智波一族復仇……但你不許對村子出手。還有，也不許對佐助出手……”

　　“雖然我們的選擇不同，但你依然是我的驕傲……”

　　“你真的是一個溫柔的孩子……”)

　　宇智波止水、團藏、三代火影、鼬、佐助和他們的父母……包括其他所有宇智波族人在內的每一個人似乎都被名為詛咒的命運牽扯著，陷入黑暗且無止境的漩渦中，至死方休。

　　(“爸爸，媽媽，我……”)

　　在那昏暗的房間裡，站在兩人背後，用不住顫抖的手舉著刀的鼬哭了，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的淚水。說起來，自己初次見鼬的哭與笑，全部都是在他的記憶中。大概就在那一晚，那一刀過後，鼬便斬斷了自己所有的情感，從此以後，冷若冰霜的面容下，只有被深深埋藏的秘密。

　　不知當年親自做出這種抉擇的你是何感受?只怕再遙遠的記憶仍舊若隱若現永無終止，從此便是一個無止境的噩夢，夢裡很遠很遠，全是親友死去的樣子。

　　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就好了，你和最愛的弟弟就能夠一起走很遠，那就是最完美的兄弟和最默契的人生。

　　如果時間可以把你遺忘，遺忘在你人生最痛苦最暗淡的夜晚，那樣會不會比度過這麽漫長的年月更讓人釋懷?

　　自己曾經想盡一切辦法去救鼬，但只有這一次，只有這一刻，我也稍微有些理解了，那時為什麽他明知會耗盡生命，也要與佐助交手。大概對於鼬來說，死亡也是一種渴求已久的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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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僵硬地擠出一個微笑:“鼬，可以讓我看到這些……謝謝。”

　　“那個時候起，我就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真相。”鼬平靜地抬手放下面具，繼續向前奔去，“所以如果願意相信的話，讓舁加先生看看也無妨……何況，我認為舁加先生是有資格來了解這些的。”

　　我也立即動身趕上，肩上的小又突然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問道:“契約者，剛才你看到了什麽?臉色很不好的樣子。”

　　“事情就如之前那個面具男告訴我們的一樣……”說到這裡，我又想起了什麽，“鼬，曉中那個戴著漩渦面具的男人，真的是宇智波斑嗎?”

　　鼬沉思了片刻，開口道:“那家夥對我也是那樣自稱的，我最初注意到此人，是因為發現他避過木葉的戒備，去調查南賀神社的石板。”

　　“那個南賀神社，是只有宇智波一族的人才知道的秘密集會地吧?”

　　“沒錯，所以後來我調查了他的行動和身份，發現他的來歷很不明確，像是隱居已久後又突然冒出來一樣，而且身手高深叵測，對木葉村及宇智波一族都抱有很深的恨意。

”鼬繼續說道，“如果憑借這些條件來推斷，那麽確實有是宇智波斑的可能性，至少，跟宇智波斑有相當密切的關系。”　　“那個人給我一種非常危險的感覺，”我回想著之前跟面具男接觸時的情形，“而且他在五影會議上提出的月之眼計劃，也是異常的瘋狂。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啊……”

　　“那個月之眼計劃，他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在籌備了，也正是為此才勸說長門他們成立曉的。”

　　“勸說長門?”

　　鼬尋著時隱時現的拖痕跳上了樹枝:“前幾天在雨隱村的時候，我問了長門關於他的事情。”

　　那個時候鼬要求與長門單獨談一下，事後我也並沒有詢問內容，原來他們談的問題是這個，稍稍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呢。我一邊想著，一邊也跟著跳上樹繼續前行。

　　“那家夥是為了輪回眼而接近長門他們的——那個時候，彌彥還沒有死。一開始，長門他們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自然完全不信任。但是，他也沒有采取任何強硬的手段，只是每一天都來接近長門，述說容易迷惑人心的話語，直到……”鼬說著，望了望前方，“直到彌彥遇到了那樣的事情……”

　　關於長門和小楠過去的同伴彌彥的事情，我也曾經了解過，當時彌彥中了圈套，為了保護同伴而終選擇一死。正是這件事，帶給了長門無盡的痛苦、仇恨和迷惘，也許正是借此機會，面具男最後才得以成功地蠱惑了長門吧。再往後的事情，大致就可以理清了——“曉”的成立，鼬等人的加入，收集尾獸的行動。只不過，從許多年前就開始策劃的這一切，其背後隱藏的東西卻直到現在才開始漸漸浮出水面，讓人不禁感覺有些許的不安。

　　“若我們在前方目的地處將遇到的人是面具男的話，這次一定要把事情全部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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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到了路的盡頭，眼前便是我們之前望到的山壁，不過，這面山壁有些與眾不同，不但完全由石頭構成，而且上面光禿禿的，寸草不生。

　　我摸了下石壁:“看來相當的結實啊，如何，是解還是砸?”

　　下一刻，一團烈火般的紅色能量猛然自鼬的背後湧起，匯聚成了一隻巨大的拳頭，盡管只有森森的骨骼，依舊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沒說二話，那巨大的拳頭便高高揚起，然後——

　　“砰！”

　　轟然倒塌的石壁內，微弱的光線穿透了進去，鼬收起須佐能乎，目光掃過四周:“……找到了。”

　　我頓時便覺得剛才還在問“解or砸”的自己太天真了，鼬從一開始，就沒有考慮過要去規規矩矩地破除結界，今天的他，似乎特別的具有行動力。

　　石壁內出人意料的別有洞天，這裡看樣子像是一個寬闊的溶洞，洞頂鍾乳懸掛，洞底石筍林立，似柱似峰，千奇百怪。而在洞中間的一片空地上，一個身著連帽黑衣的人正蹲在那裡，雖然因為光線較暗且戴著的帽子遮住了一部分臉，但其身後那條正立著身子，“嘶嘶”地吐著信子的粗壯白蛇，已非常明確地告知了我們將要面對的敵人是誰。

　　“竟然看破了我的結界，真虧得你們能找到這裡啊。”藥師兜說道，帽子的遮蓋下閃爍著細長的金色瞳仁。他面前的地上有一副用小石子擺成的棋盤，棋子的擺放看上去有些雜亂無章。

　　那條白色的大蛇猛地露出尖尖的毒牙，身子又挺高了幾分，擺出一副恐嚇的姿態對著我們。然而，當鼬將面具移到頭的側上方，露出雙眼，目光冷冷掃過去的時候，那蛇竟驚地向後退縮了一下。

　　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蛇被驚嚇，兜從棋盤裡揀出兩粒石子丟到一邊，然後轉過頭，用一副看研究材料般的狂熱眼神盯住我:“上次在那個小島上未能如願，不過，舁加先生這一路上的表現，真是讓我越來越有興趣了啊。”

　　任憑誰被這種眼神盯著看都會不舒服吧，我也同樣覺得發毛起來。而肩上的小又看著面前的兜，大概是因為對上次在烏龜島上發生的事情還記憶猶新，所以用一種厭惡的語氣說道:“契約者，不用跟這個人多廢話，趕快解決掉他阻止穢土轉生吧！”

　　“阻止?呵呵……”兜輕笑了兩聲，“穢土轉生這個術，沒有弱點，也沒有風險……要說唯一的突破口的話，大概就是舁加先生的那個術了，說實話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我也很震驚。不過，看起來解除兩三個人的穢土就已經是極限了，對現在的局面完全構不成威脅。”

　　確實如兜所說，不過從最初起自己也沒打算把那個術作為決勝招來用。我抬手從包中摸出一支苦無，開口道:“不要高興得太早了，我來阻止給你看。”

　　“舁加先生，你也該明白的吧，要先打倒他，但是不能殺死。如果把穢土轉生的施術者給殺了，那麽這個術就永遠無法解開了。”鼬對我說道，“所以需要先打探出解除此術的方法，然後讓他陷於幻術之中並在操縱下解開穢土轉生。”

　　我點了下頭:“我明白，互相配合著行動吧。”

　　只聽鼬又道:“說起來，與舁加先生相互合作來戰鬥，還是第一次吧。”

　　我稍一愣，轉而便露出了微笑。的確，過去我和鼬，不是互相打就是互相救，像這樣合力對敵真的還是第一次。

　　“真是了不起的團隊合作精神，”兜終於站起身，面向我們，“只不過，木葉的火影——和木葉的S級叛忍，這樣的組合，簡直叫人大跌眼鏡啊。”

　　我收起笑意:“這些跟你沒有半點兒關系。”

　　“舁加先生會有這樣的舉動，是因為得知了鼬的真相吧。但是，處在火影這種立場上的你， 即便知道了，又能做什麽呢?”兜說著，目光轉到鼬身上，“而我則相當理解鼬的經歷，其實我和鼬一樣……雖然是被木葉忍者撿到的，但我馬上就被當作間諜來培養，而且為了獲取敵人的信任，被打造成醫療忍者。一直在其他村落裡打探情報，扮演著虛假的角色，不停地說謊，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也沒有朋友了解真正的我……不斷地抹去自我，當我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的時候，木葉就不再信任我，不再給我分配任務。”

　　余光看去，鼬只是不動聲色地聽著，表情波瀾不驚，很是平靜，看不出此時此刻心裡在想什麽。

　　“無論是鼬還是我，都為了木葉努力過，但得到的回報卻只有臭名遠揚和名譽掃地！木葉村到底為我們做過什麽?”兜提高了音量，並向鼬伸出一隻手，“沒有人能比我更理解你，所以我們才應該並肩而立……這次就讓我們一起……”

　　“你……”我剛要開口，卻被鼬阻止了。

　　“不要被騙了，舁加先生，他一直在隱藏著自己，是個比我還能說謊的家夥……而且……”鼬直視著兜，一字一句地說道，“無論村子有多麽黑暗，有多少矛盾，我，都是木葉的宇智波鼬。”

　　“不用擔心，事實上我想對他說的只有一句話而已，”我將視線移到兜身上，再次揚起了嘴角，“——不要把鼬和你相提並論。”

　　“還是決定了要合夥對抗我麽?”兜伸出如蛇般狹長的舌頭舔了舔嘴角，同時身旁的白蛇又開始蠢蠢欲動，“好吧，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