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林部和炎鶴部與貴族軍的戰鬥已經白熱化,可是韋續部這邊還是在往赤水河的方向走。麥爾追上韋續部,問他想要做什麽。
韋續的答案只有一個詞:誘敵。
他認為他的部隊脫離大部隊之後,貴族軍肯定會抓住機會將其分割包圍,然後集中優勢兵力消滅他們。他在出征前讓士兵們隨身帶了一些木柵欄和尖刺柵欄,只要貴族軍將他們包圍,他們就可以轉攻為守,將己方的優勢完全發揮出來。
而事情的發展,正如韋續預料中的那樣。能夠將敵軍三分之一的部隊圍而殲之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再加上麥爾也去了韋續那裡,貴族軍怎麽可能放過這個大餡餅?
韋續的計劃倒是不錯,但是這個計劃比麥爾的計劃還要冒險。他手裡只有五萬人,以都古人和伊利比人為主,作為近戰主力的拜倫斯軍只有三個常規團。一旦貴族軍集結優勢兵力從多個方向對韋續部發動攻擊,他們很有可能抵擋不住。
為了不給貴族軍這樣的機會,韋續不斷的遠離主戰場,增加貴族軍部署部隊的難度。由於雙方都沒有做野戰的準備,天黑前兩軍必須收兵。戰鬥時間是有限的,只要韋續部拖住足夠多的敵軍,炎鶴部與撒林部就有機會擊潰面前的敵人,然後抽出手來救援他們。
但這也只是理想狀況而已。貴族軍為了延緩韋續部的移動速度,已經派出數千騎兵攔住他們的去路。韋續當機立斷,派出伊利比騎兵與泰容騎兵對衝,雙方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麥爾見伊利比騎兵在戰鬥中處於劣勢,立刻率領親衛隊殺了上去,瞬間扭轉局勢。
雖說擊潰了泰容騎兵,但是聯軍的騎兵部隊損失很大,僅麥爾的親衛隊就陣亡了八十五人。麥爾和塔爾在戰鬥中都受了輕傷,兩人的戰馬也死了。在用萊汀魔法簡單的治療過之後,兩人換上了新戰馬。
還沒等麥爾帶著親衛隊去炎鶴部查看情況,貴族軍已經追了上來。他們又派出數千騎兵攔住韋續部的去路,在聯軍擊潰這支騎兵部隊之前,他們的主力部隊肯定能追上韋續部。經過一場戰鬥,騎兵們已經很疲累,戰鬥力會下降很多,會付出巨大的傷亡。韋續不想派他們去送死,只能就地擺開陣型迎擊貴族軍。
在貴族軍調整陣型的時候,韋續估算了一下視野內的敵軍數量,認為敵軍的數量應該在八萬到十二萬之間,而貴族軍的實際兵力是十二萬。
就算是五萬打十二萬,也比不上陛下的遙林城大捷啊……
韋續不是一個沒有野心的男人,只不過他的野心不在政治方面,而是在軍事方面。他一直想要打出一個比遙林城大捷還要輝煌的戰績,所以在得到這五萬人的指揮權之後,他就想出了這樣一個冒險的計劃。
他的主要目的是吸引貴族軍的注意力,減輕撒林部和炎鶴部的壓力,但在達成這個目的的同時,他也想試試自己的極限。如果他能用五萬人擊潰面前這些敵人,他離終極目標就更近了一步。
但是我不能拿陛下的命冒險。
想到這裡,韋續立刻找到正在用萊汀魔法給部下治傷的麥爾,希望他能趁著貴族軍還沒有調整好陣型的時候突破包圍,去相對而言更安全的地方。
“不,我就呆在這裡。”
麥爾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淡然的說道。
“我要和我的戰士們呆在一起。”
“可是陛下——”
“你立刻派出傳令兵,多派幾波,讓炎鶴和撒林將軍知道我在這裡。然後告訴他們,如果他們不想換新國王,就盡快擊敗面前的敵人,
然後來支援我。”麥爾的這番話聽讓韋續感動不已。他知道麥爾留在這裡單純是為了維持士氣,只要他不走,韋續的部隊就會死戰到底。麥爾身為韋續的上級,卻願意為了部下的計劃以身犯險,韋續怎麽可能不感動呢?
“誓死追隨陛下!!!”
“少說漂亮話。”
麥爾幫部下止住血,站起身來面向韋續。
“我要的不是漂亮話。你要是真的想表忠心,就打贏這場仗給我看!”
“遵命!!!!”
韋續重重的向麥爾行了一個軍禮,拳頭捶在胸甲上,發出“咚”的堅定聲響。
大約一刻鍾後,韋續部的傳令兵氣喘籲籲的趕到炎鶴部。他們是第三波傳令兵,前兩波傳令兵都被貴族軍的騎兵截殺了,這一波的二十人也隻活下來四個。只要炎鶴部或撒林部沒有連續打出五顆紅色信號彈,韋續就會不斷的往那邊派傳令兵。
聯軍使用的信號彈是科研部在五年前研製出來的,這種長筒狀的信號彈可以使用先進火槍進行發射,填裝時要把畫了紅線的一段朝下,如果弄反了很有可能炸膛。該型號的信號彈目前一共有紅、藍、綠、紫、黃、橙、白這七種顏色,在四年前就已經列裝部隊了。
在有了可以用火槍發射的信號彈之後,拜倫斯軍就可以在戰前制定一些作戰預案,以按照特定的順序發射特定數量和顏色的信號彈的方式快速傳遞指令。可惜這次會戰聯軍沒有制定作戰預案,自然也就沒有可以用信號彈傳遞的快速指令,部隊之間只能用傳令兵聯絡,但是各部隊還是裝備了足量的信號彈。
炎鶴還沒聽完傳令兵的話,就立刻讓人出去打五顆紅色信號彈,免得韋續部繼續往這邊派傳令兵,造成無謂的損失。等傳令兵傳達完麥爾的指示,炎鶴“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直接推開傳令兵,指揮部隊不惜一切代價的對貴族軍的中軍發起進攻。
炎鶴部和撒林部的距離比較近,傳令兵在完成第一個任務之後,立刻去了撒林那裡。在韋續看到撒林部的方向打出五顆紅色信號彈的同時,撒林部也開始不計代價的對貴族軍的右軍發起猛攻。
而此時,攻擊韋續部的貴族軍在付出了三千人的傷亡後,總算來到了韋續部的陣前,與做好接戰準備的拜倫斯軍展開近戰。在炎鶴部和撒林部不計代價的發起猛攻之後,貴族軍覺察到了他們的意圖,為了在中軍和右軍崩潰前擊潰韋續部,乾掉或生擒麥爾,貴族軍的左軍也開始不計代價的發動猛攻。
只是短短一刻鍾的時間,戰場上的傷亡總數就達到了兩萬人。貴族軍的中軍已經快要崩潰,他們的右軍也堅持不了多久了。韋續部這邊的情況要更糟糕,近戰部隊已經快要支持不住,麥爾為了維持陣線,不得不率領親衛隊頂上去。
韋續和塔爾勸麥爾不要上陣,麥爾卻堅持要上陣。他知道都古長槍兵的士氣很低,他們在近戰部隊中的比例不算低,如果他不親自上陣,這些家夥很可能會臨陣脫逃。只要陣線上出現一個小缺口,貴族軍就會像衝破堤壩的洪水一樣,將韋續的部隊全部衝垮,麥爾絕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總指揮官親自上陣,就算臨陣脫逃的人被斬殺,其他人也不會有意見。在和朝昕國的軍隊打野戰的時候,麥爾的部隊被殺了那麽多人還沒嘩變,正是因為麥爾也頂在最前線。連國王陛下都上陣殺敵了,居然還有人敢逃跑,這種人殺了也是活該——在這種心態的支持下,最終拜倫斯軍殲滅了朝昕國的軍隊。
在麥爾親自上陣的同時,炎鶴也親自上陣了。她提著騎槍,騎著戰馬徑直衝向敵軍陣線。她的騎槍刺穿了一名步兵的盾牌和胸膛,又刺穿了他身後那名步兵的盾牌,在這之後她丟下騎槍,抄起長劍,從戰馬上一躍而起,重重的落在貴族軍的陣線後方。
還沒等貴族軍的士兵反應過來,他們就被突然出現的巨大火舌所吞噬。炎鶴不顧妖力的消耗,開著技能往貴族軍腹地一路狂奔,貴族軍軍心大亂。炎鶴和她的妖術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將貴族軍們心中僅剩的一點勇氣碾碎至渣。在貴族軍崩潰的瞬間,炎鶴部的騎兵部隊全部衝殺上去,凡是進入他們視野內的敵人,都會被毫不留情的殺死。炎鶴的部隊在進攻中付出了很大的損失,士兵們積壓了極大的壓力,他們現在需要發泄。在戰場上,暴力和殺戮就是最好的發泄方式。
“不要俘虜!不要俘虜!!”
軍官們在憤怒的吼出炎鶴上陣前交代的命令的同時,手上也沒有閑著。不管面前的敵人投降與否,他們都會一劍砍過去。
即便是聯軍趕盡殺絕,貴族軍也沒有負隅頑抗,因為聯軍並沒有把他們逼到絕路上。他們的後方是安全的,可以一路逃回大營。只要逃回大營,他們就安全了——潰兵們這樣想著,他們丟下武器,以最快的速度脫下盔甲丟掉,不要命的朝著大營的方向跑去。
大部分騎兵都被調到了左軍,中軍和右軍只有少部分騎兵,總數還不過一萬。他們在與聯軍交戰時已經損失了大約兩千人,士氣已經快跌到谷底。在意識到己方戰敗之後,這些騎兵立刻拋棄了步兵,少部分還存有理智的人朝著左軍的方向跑,與友軍匯合,但大部分騎兵都是朝著大營的方向跑的。
在中軍崩潰後不久,右軍也跟著崩潰了。撒林也下達了和炎鶴一樣的命令,那就是不留俘虜,把視野內的敵人全部殺光。事實上炎鶴和撒林並沒有失去理智,他們下達這個命令的目的有兩個,其一是為了讓士兵們找到宣泄壓力的對象,其二是他們在結束戰鬥後,必須盡快去支援韋續部,如果有俘虜的話, 重整部隊的速度就會大大降低。
在擊潰敵軍之後,炎鶴部和撒林部都沒有過度追擊,而是立刻重整部隊,開始朝著敵軍左軍的方向快速開進。
中軍和右軍的崩潰大大的打擊到左軍的士氣,如果撒林部和炎鶴部包抄過來,左軍也會跟著崩潰,按理說左軍應該趕緊撤退才是。
可是此時左軍已經把韋續部逼到了絕境,韋續部的近戰部隊已經損失殆盡,現在維持陣線的都是換上近戰武器的弓弩手和火槍兵。就在不久前,有很多士兵看到麥爾被新式步槍的子彈擊中手臂,但是他還在戰場上廝殺,沒有退後的意思。
貴族軍的將領們知道,只要乾掉麥爾,就算這些士兵死光了他們也是賺的。所以他們沒有撤退,而是孤注一擲,將所有部隊都壓了上去。他們甚至不顧在前線奮戰的士兵,直接對著麥爾所在的方向開槍放箭,殺死了很多自己人。
可是身為萊汀魔法師的麥爾哪是那麽好殺的?就算刨去萊汀魔法師的身份不談,在他的親衛隊死光之前,所有人都會用身體替他擋子彈和箭矢。麥爾被新式步槍射中完全是因為偶然,那名對著其他人射擊的步槍兵被聯軍的火槍兵打中,手一抖,子彈就打到麥爾那邊了,親衛們根本沒有反應的機會。
最終,貴族軍不但沒能殺死麥爾,還把整支左軍都賠進去了。在戰鬥結束後,麥爾因為傷痛和疲憊暈倒,在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將領們的心都快疼碎了。在憤怒的驅使下,他們又一次下達了“不要俘虜”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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