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劍比之六國之劍,更加長和重,兩刃更寬。故而秦劍以刺及砍為主…”
“熟能生巧,劍法必多練方可成。老夫半生舍命於沙場,對劍之心得倒也略知一二。沙場之劍,重實力而輕技巧,越重華麗技巧,則越是難成。所以沙場的劍法是最簡單也是最難的劍法,簡單在其招式少,難在其易入門卻難精通…”
“姿勢不對,握劍力氣不足,身子太直…”“雙腿步子再大些…”“右肩膀和胸口平行,莫要太直…”
地點還是剛才的土坡,不過現在是許老調教陳奉。陳奉緊握著長劍在許老口令下做出揮砍、平刺、上挑等動作,而許老則是用一根木條打著陳奉未做偏差的部位,看來許老對有人向自己請教劍法產生莫大的興趣。月光的傾撒下,倒也別是一番美景。
“諸侯”裡是沒有什麽提示框來提示玩家任務的,準確的說,就沒有所謂的“任務”。玩家幫助原住民後,會根據原住民性格及其家庭等來給給予獎勵。
陳奉這就是個極好的例子,其實如果陳奉不去向許老索要獎勵,很可能除了許老的好感,再沒其他獎勵,但陳奉主動要求許老教其劍法,也算是陳奉的獎勵。總之,玩家和原住民的自由度都極為高。
大約有十多分鍾,許老看著陳奉完整的做完一套招式,點了點頭道:“老夫能教你也就這些,今後全在個人領悟。”
陳奉不由一愣,收手說:“這就完了?刺、砍、削、挑就這四下?”陳奉感覺自己有種從滿漢全席落到小蔥拌豆腐的失望心情。原本以為是啥絕世武功,沒想到是這種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招式。
許老冷笑一聲說:“小子莫要小看這四下。老夫廝殺半生,對劍法的熟悉還比不上你個後生?萬丈高樓尚需地基打起,何況於人?你今後日日不停苦練,自會發現其中奧妙。”
陳奉一想也是,自己玩命救了許黛,更是在野狼襲村時奮不顧身,許老對自己的好感絕對不低,不至於坑自己。俗話說大智若愚、大巧不工,想來這套劍法也是。想到這裡,陳奉的目光頓時火熱起來。
“每招練習一千下,明日村中還有公務,老夫先回了。”
“多謝許老,小子謹受教。”陳奉抱拳謝道。許老讚賞看了一眼,丟掉樹枝走了。
目送許老走後,陳奉撓了撓腦袋自語道:“我是不是忘了啥?算了,劍法最重要。”心中燃起鬥志,長劍猛劈而下。
一陣風卷起土坡些許石土粒,混合著灌木中、草叢中鳴叫的夜蟲,欣賞著這個青年的瘋狂鬥志。對了,還有某個被遺忘在角落的大叔。
一夜無話,當清晨第一絲陽光綻放時,陳奉回到了許村,此時地上一片狼藉,喝空的酒壇酒碗、菜盤丟了一地,一些農婦或是村中姑娘正在收拾著。
“大娘,打擾一下,我那幾個朋友和許裡長現在何處?”陳奉上前問攔住一婦人問道,許老之前在村中說過陳奉幾人,故而村民大多認識。
“裡長應該在家裡,公子那幾位好友喝醉後也送到了村長休息。”那村婦說。
陳奉道聲謝後便往許老家去。正與許老在門口相遇,行禮過後,兩人談笑幾句,便回正堂坐定。
“陳奉,老夫昨日教你的劍法練的如何了?”許老滿懷信心問道。
“咳咳…除了倆胳膊現在連拿劍的力氣都沒了外,其他還好,還好。”陳奉嘴角抽了抽說。昨晚他熬夜練習,四招劍法各做一千遍,
最後成功的將雙臂肌肉拉傷,再加上滿格的模擬度,疼的那叫一個暢快淋漓。 當然,功夫不負有心人,最後陳奉成功的獲得了技能。
【基礎劍法:包括劍類武器刺、割、砍等基本運用,需長期練習基本招式才可領悟。】
【效果:劍類武器使用傷害增強1%。】
“不知小子的行禮在何處,昨日多謝許老款待。”陳奉之前的行李包裹都放在許老家中。
“什麽!你要走?”許老驚道。
“你救我家丫頭性命,如同救了老夫一般。你理當多住幾日,讓老夫盡賓主之宜啊?”
“許老,小子卻有要緊事。”
“反正你受傷了,莫不如多住幾日,家中余房尚多。”一陣清脆聲音傳來,卻是剛洗漱完的許黛,正綁束著如瀑的黑發走進來。
許黛昨晚喝了不少酒,此時臉上尚余醇紅,清秀唯美的臉龐添以初醒的嬌媚慵懶。一向自豪自製力的陳奉也趕緊移開目光,免得出醜。
“如今正直夏伏,天氣酷暑難當,不如多留幾日,避了這鬼天氣再上路。”看到陳奉有些意動,許老又道。
秦人好客,這不是白說的。自戰國以來,各國交戰吞並,改革變法,形成各自的文化,整個華夏在戰國末期大致可分為三股。慷慨豪放、熱情好客的秦趙燕等國;知文尚禮,文化鼎盛的齊魯等國;浪漫典雅、自由奔放的南楚等國。當然,並不是說某個地區隻有一種文化,隻是這種文化更有代表性而已。
而關中,也就是原秦國,受耕戰國策影響,老百姓大多豪爽好客,雖說政令使得其對異人有所偏見,但陳奉這些天來的表現已經獲得了這些老秦人的信任與友誼。
陳奉看到不好推辭,便也欣然應允。估計匈奴和秦朝打起來還得段時間,自己也不必太著急,陳奉想到。
陳奉在之前已將陳剛加為好友,還發過信息,不過一直沒回復,隻是簡單的應答,和平時只會傻笑的陳剛倒很吻合。不過憑著這十幾年的一起生活,總感覺陳剛有什麽在瞞著自己。告訴陳剛在義渠城多等幾天,陳奉便斷了通訊,在許家村住了下來。
和許老又聊了幾句,陳奉便犯了困意,遊戲裡的時間雖是現實三倍,但玩家的身體已然開始自身調節。晝作夜眠,這幾乎是人類的本能。
告個不是,陳奉就打算回去補覺。這時老鄒卻打著腦袋,咧著嘴進來,有些醉意的直直到許老面前,似要說話。陳奉許黛見樣便也出去。
剛出門陳奉便大大打起哈欠,許黛鄙視一瞥,纖指一指那間和陳奉結下不解之緣的雜屋道:“這幾日你便睡那裡,行事要合禮法、講規矩,莫作不法之事。”
陳奉一翻白眼,嘟囔說:“看看你一女兒家作那事,還有臉要我守禮。”幸好大條的許黛沒聽到。晃悠著進到房中,一頭栽倒在鋪著竹席的土炕上,酣睡起來。
其實很多熬夜的人在第二天是完全沒有睡意的,甚至在第二天的精神比平常更好,很可惜陳奉不屬於此中。他一向認為隻有充足的睡眠才能讓自己引以為豪的大腦不會停止運轉,像在遊戲中這種熬夜行為在現實中是屈指可數。故而這覺一直睡到才醒,也就是下午兩點多。
無精打采的走出雜務房,和被酷熱折磨的花草一樣顯得萎靡不擇,猛眨幾下眼睛適應中午毒辣刺眼的陽光,生疏的在院中的水井打桶水,大灌一口後順著腦袋澆下去,陳奉也總算恢復些精神。
此時是七月下旬,三伏天已然過去,秋季將臨,天氣比之之前已涼爽很多,但仍讓人難以忍受。
四下一看,許黛竟還盤坐在屋簷下借著陰涼,手中拿著一卷竹簡仔細讀著,不時遇到不解的難題咬下手指,顯出嬌憐之態,對陳奉這邊的動靜完全無視。
陳奉頓時忍不住嘖嘖兩聲。這女人,總算像個女人了。
“孫叔什麽時候走的?”陳奉上前問道。
“今日一大早就急忙走了。你怎麽知道的?”許黛瞥了眼陳奉問道。
陳奉轉身往屋內去,手指斜指向院內勒馬的木樁道:“我沒瞎啊。”
木樁上隻是綁著一馬一牛一驢,原來孫林瑜的馬已不見,許黛又自己看起書來。
進到屋中的陳奉四下觀望一番,這是第二次進入正房,和之前並無太大變化,不過在土炕上的案幾, 堆疊了一大堆的竹簡。
上前打開一卷,寫的是《封珍式》,看過幾段後,原本無聊的陳奉頓時來了興趣,抄起手邊一草墊,隨著許黛盤坐到門前開始看書,兩人一左一右,似門神一般。
足有半個時辰,許黛顯然坐不住了,東張西望,心不在焉。陳奉仍是面無表情的盤坐著看書,不時輕念幾句,一副思索的樣子,旁邊疊著數卷竹簡。
“那些公務刑律看這麽長時間你不煩嗎?”
“嗯”
“你有什麽好玩的事沒?講講看?”
“嗯”
“喂,你能不能正常說句話?”
陳奉慢慢合起竹簡,一臉平靜仰頭看著兩手叉腰,氣衝衝的許黛,略帶不悅道:“我讀書的時候不喜歡和人說話,希望你這張嘴能停下來。算了,還是我走吧。”說完起身夾起竹簡就走。
又是這種讓人極為不爽的態度,許黛伸手去攔陳奉,陳奉閃開一邊,正在兩人糾纏不休時,前院的木門砰的撞開,一男子氣喘籲籲的衝了進來,陳奉記得是許家村村民。
臉色因著急憋的脹紅而說不出話,手指直指著南方。
“四伯,怎麽了?”許黛趕忙問道。
“快、快找你大父,死、死人啦!”
作者語:本書中部分稱謂會簡化或“穿越”。原因是秦朝時稱謂難考或者不全;再加上部分稱謂實在生僻和繁瑣,比如伯兄(大哥)丘嫂(大嫂)猶子(侄子)伯姊(大姐)女弟(妹妹)等等,這些稱呼就算你們搞不混,我是一定會搞混的。r(s_t)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