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幽靜的洋樓別墅區,到處都是人頭攢動,就像是一處爬滿蜜蜂的蜂巢。
但即使是安全區這樣擁擠,食物供應也得不到保障,還是沒有一個人願意離開這裡。
這也不是沒有緣由的,就在所有難民都躲進安全區的時候,日軍派人將整個安全區包圍了起來。
日本人蠻橫的要轟散中國人,不想讓中國人聚在一起,他們為此已經舉起了殺戮的屠刀。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德國人約翰·貝拉站出來,情緒激動的使用蹩腳的中文對著日軍軍官喊道:
“你們要幹什麽,這裡是我們德國人和美國人的安全區,我是約翰·貝拉,一個納粹黨員,我遵從偉大的領袖希特勒指示來到中國,遵循著國際法來幫助這些可憐的中國難民。”
德國人挺著著胸前的卍字徽章,扯著胳膊上的卍字袖標,傲慢的看著面前的日軍。
果然領頭的日本人聽到對面的是一個納粹黨員,表情就是一變,眼下正式日本加入法西斯聯盟的關鍵時期,德國人納粹不好惹,日本軍官開始猶豫了。
約翰·貝拉看見了日軍軍官的猶豫,向前踏了一步,用更大聲音說道:“你們日本要違反國際條例嗎?還是你們日本要向我們德意志和美利堅宣戰?”
日軍軍官此時取消了強行驅散中國人的念頭,畢竟這件事本就可有可無,因為沒有人會覺得這些中國人,會對大日本皇軍造成麻煩。
他只是對那個德國人的傲慢感到生氣,他強忍著怒氣道:
“我大日本帝國是一個文明強國,怎麽會違反國際條例,我們大日本皇軍也是為了幫助這些中國人,倘若難民區沒有中國軍隊和軍事機關,我們絕不故意加以攻擊,我們來此只是為了幫助你們巡邏,既然此地無事,我們撤。”
日軍狼狽退走,日本人被這個德國人擋住了,也就是因為這件事,讓所有中國難民把這裡當成庇護所,即使是這裡再怎麽艱苦,他們也不會離開。
但是這裡也就這麽大,要生活這麽多人,對環境衛生的壓力極大,病菌容易滋生,要是一不小心有什麽傳染病,那簡直是災難,絕對會死許多人。
這樣的事情世界上不知道發生了多少,為了杜絕這種事情的發生,安全區的管理人強令所有中國人講究衛生,不能隨地大小便,要勤洗手。
而這一件事由安全區的另一個組織,以美國聖公會牧師馬吉委主席的國際紅十字會南京委員會管理。
紅十字會的人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在去安全區各處撒上石灰,消滅病菌,也正是因為這樣,安全區才沒有變成臭烘烘的貧民窟。
現在吳昱目光所及之處,就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西洋人,正為一個哭鬧不止的嬰兒做著檢查,他的身旁還跟著幾個年輕靚麗的女學生做助手。
他檢查孩子後,對孩子的父母交代了一下,接著向另一個生病的中國人走去。
他的眉宇間沒有厭惡和厭煩,表情也很認真,對每一個病人都盡心盡力,周圍的中國人看著這個西洋人的眼神也全都是尊敬。
吳昱一時間對這些西洋人充滿了敬意,他們做的事情值得任何一個人稱讚,吳昱不願打擾這個西洋人善舉,就靜靜站著沒有動,而吳昱不動,他身後跟著的小女孩也表情冷漠的一動不動。
但吳昱不動,不帶著別人也不動,就在離這裡不遠處的一處住宅區,傳來一陣騷動。
騷動的聲音越來越大,白大褂的西洋人毫不意外的被驚擾了,西洋人皺著粗眉毛,側頭對身邊的一個女學生用英語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女學生搖著頭說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那邊出什麽事了。”
“我們去看看。”
白大褂的西洋人收起手裡的東西,遞給身後的另一個女生。
西洋人一動,所有的人也跟了過去,但以國人這種什麽事都要圍上去看看的性格,早就把那裡圍了一個裡三層外三層。
好在這個西洋人的威望還不錯,他所走之處立即就有讓開一條路,讓他從容的走過去。
等到所有人都圍過去以後,吳昱才跟了過去,只是前面圍得人太多了,吳昱根本看不到裡面發生了什麽事。
無奈,吳昱只能提著小女孩,輕輕一躍就站到了房頂上,朝裡看去。
只見人群最裡面,有兩方人在吵嚷著,一方是五六個女人,一方是三四男子。
女人之中有一個人的衣服被撕得稀爛,正躲在其他幾人身後哭著,而最前面的一個女人臉上有一個通紅的手印,臉上的其他地方還有淤青,饒是這樣還屬她罵得最凶,面對三四個男子絲毫不懼。
另一方的三四個男子,身上紋著紋身,衣服穿得流裡流氣,一看就不是好人,幾人的臉上有幾道血痕,像是被人剛用手撓出來的。
看著人越來越多,幾個流氓中的老大,惡狠狠的看了對面的女人一眼,“臭婊子你敢壞我好事,你給老子等著,老子一定找人輪了你,然後把你送給日本人。”
說完就準備轉身離開,但是他看都前面圍滿了人,就大罵道:“都給老子讓開,看什麽看。”
圍觀的人認出這幾個人就是潑皮流氓,也不願惹麻煩上身,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讓開了路。
就在他們要離開的時候,那個為首女人潑辣的罵道:
“沒卵子的王八蛋,就只會欺負女人,還裝什麽黑社會老大,狗一樣的東西,看到日本人你們連叫都不敢叫,還嚇唬老娘,你當老娘是嚇大的。
待會老娘就去把剛才的事情,告訴那幾個洋鬼子,讓他們把你們這群渣滓趕出去。”
聽到這話,流氓老大停了下來,他轉身死死的盯著潑辣女人,陰冷的說道:“臭婊子,你找死。”
說完他就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刀,朝著潑辣女人逼了過去,他身後的小弟們也都拿出了各自的武器,一起跟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