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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新篇》第8章 那麽,你憑什麽?
  當看到那兩男一女頭也不回地離開,隻留下冷酷而不屑一顧的背影的時候,李念已經不再像先前那樣擔憂、憤怒,反而變得平靜了許多。

  這個世界的欺壓本來就比比皆是,隻不過今天輪到他們兄弟二人罷了。那些生來就身處高位、自居人上的所謂大人物,似乎天生就沒將底層百姓的生命和尊嚴放在眼裡。既然如此,他也不會再道歉,再懇請他們的原諒,該做的已經做了,自己已經不理虧了。

  可是接下來該怎麽辦呢?看著向自己走過來的那個大個子,李念的雙腿驟然繃緊,空出來的那隻手也悄無聲息地握成了拳頭。這是他習武這麽多年下意識的反應。

  這時候的李念,並不清楚這個身高八尺三、壓迫感十足的大個子叫孫安,更不知道對方是鍛體中境的修行高手。但他能看出對方的厲害,因為大個子的大個子本身就是極大的優勢,而且這個大個子骨架碩大,夜行服下的肌肉並不恐怖、突出,但卻極為硬實,想來天生便是近身打架的好手。

  大個子已經走到他的身前,沉聲說道:“讓開。”

  李念微仰起頭,他感知到了對方身周溢出的念力,也知曉了對方修行者的身份,神情變得凝重了些。

  ……

  修行,就是凝結天地元氣轉化為己身念力,念力於體內強化自身,於體外洞虛通玄。修行境界中,凝氣,便是按照自己的修行方式凝結天地元氣;化念,是把凝結於體內的天地元氣轉化為自己的念力;念力在體內累積,不斷運轉,完成對自己肉身的強化,是為鍛體;至於洞虛、通玄,則是境界高深的修行大師在體外對念力進行應用的具體展現……

  李念想到以前看的這段關於整個修行體系的概述,猜測肉身強橫到大個子這般,至少也要鍛體境界。

  這二男一女年紀並不大,想來他們的父輩肯定是京都的大人物,府上才能養的起如此厲害的家丁。無論是吏戶禮兵刑工六部中的哪一部,這樣的大人物,都是李念隻能仰望的存在。和他們發生衝突,對方事後會不會調查自己跟李想,把李想五虎山的身份挖出來?甚至讓朝堂上的一些人想到當年京都大明湖畔的舊事?

  當李念還在思考的時候,孫安已經一踏腳,來到了他的面前,右手向著李念懷裡的李想脖子上抓去。大少爺要他做的就是把這個醉汗拖到廁所裡給他喂屎,他倒是沒有對李念出手的想法。

  孫安突如其來的出手中止了李念的思考,他此時右手抱著李想,空著的左手下意識地快速抬起,正好握住了孫安伸過來的右手手腕處的關節。

  孫安的手臂像石頭一樣堅硬,可是手腕被製住,他隻好沉肘抵了過去,腳下同時跟著進了一步。

  李念用力反轉左手,便不再理會抵向他頭部的這一肘,同時一腳踏前,頂住了對方意圖欺他身的膝蓋。

  看到自己的鐵肘被無視,孫安猛一發力,繼續沉肘,卻被李念反轉過來已經橫亙在前的那隻小臂完全頂住了。只見李念這隻如鐵柱一般的手臂再次反轉,甩開孫安右臂的同時,拳頭狠狠地砸在他的左肩上,肘尖帶到了他的臉頰!

  同一時間,李念剛才頂著對方膝蓋的左腿,也猛地彈了起來,像一記鐵錘般,踹正了對方的胸膛!

  孫安一聲悶哼,被李念一腳踹到了一丈之外,不禁咳嗽連連。

  從第一次接觸,到最後分開,交手的兩個人全部在極小的范圍內格擊,電光火石間便已結束。

  孫安一開始的確有些輕敵,但因為抱著李想,李念更是無法完全施展,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孫安被李念打的有些無力招架。

  孫安擦了擦嘴角還在流著的血,微低頭看了看自己正劇烈起伏的胸膛,心裡滿是震驚。

  他實在是想不通面前這個看起來普通的年輕人,力量竟是如此之大,輕易便可以甩開自己用身體重量抵著的手肘;反應又是如此之快,腳掌從地面抬起到踹中自己的胸膛,快到他都看不真切。

  而更令他感到無法解釋的是,這樣一個尋常瘦弱的身軀,如果沒有修行,甚至是如果沒有突破鍛體抵達洞虛,便是絕不可能如此強的。可是,他偏偏就沒有從這年輕人身上感知到一點念力!

  看來少爺今天要收拾的人,可不是什麽普通小百姓。孫安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強咽下喉間馬上就要湧出的血,止住咳嗽,再次向著那個面相老實還有點可愛的年輕人衝了過去。跟隨他的,還有那五個已經反應過來的壯漢。

  看著靠近自己的大個子,李念感到了危險,知道對方現在一定不會再輕視自己,而是會全力出擊。就像是清山時,山林間的那群匪徒,在受傷之後,憤怒恐懼的他們迸發出了不可無視的力量。

  李念警惕地盯著對方,右手一順,將酣睡的李想輕放到了地上,兩腿繃緊,兩隻手都握緊了拳頭。

  李想觸到冰冷堅硬的地面,咕噥了幾句,居然再次沉沉睡去,沒有人發現他後背與地面其實有半寸厚、由念力撐著的間隙。

  孫安已經衝到了李念的身前,黝黑、狠厲的面部驟然繃緊,悶哼一聲,一雙手臂並攏像兩根鐵棍一樣橫掃過去!

  剛放下李想爛醉如泥的身體,面對大個子的暴起一擊,李念在同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只見他雙臂向上撐起,生生擋住了孫安這一記勢如重錘的橫掃,然後竟是雙臂一環,憑借著巨大的力量以及大個子本身的慣性,扯著他的兩隻胳膊,讓他的額頭迎上了自己已經抵過來的右肩。同一時間,李念的左腿一腳踹到了孫安右腳腳踝處,然後頂起右腿,把他的胸口嫻攪俗約旱南ジ巧希

  一瞬間,左額頭青紫一片、右腳腳踝骨折、胸腹傷上加傷的大個子,嘴裡正不斷向外湧出暗紅色的血水。此時的孫安,身體已經重傷失衡,意識也模糊不清,若不是李念的雙臂撐著,肯定已經背部朝上重重跌倒於地了。

  孫安的第二擊不可謂不勢大力沉,但他依舊轉瞬便被打垮,因為李念的反應實在是太快了。快到孫安身後的五個手下,還在思考是圍毆,還是像平時那樣看老大一個人毆打。

  看著頭破血流、慘不忍睹、正被架走送去搶救的大個子,李念也有些於心不忍。他只打過兩次架,但每次都有人重傷。清山時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憤怒的年輕人,的確是很難掌握好出手的分寸。但關鍵的,還是李念習武這麽多年,不,實際上是修行這麽多年,他已經完美鍛體,力量、反應速度,根本就是恐怖級別的。

  ……

  此時天仙居門口,被打鬥吸引過來的人群,正在被青樓的打手清走。

  “能把孫安打成這樣,你很厲害。”穿著青色長衫的男子緩步走過來,看著李念平靜說道,其實有那麽一瞬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震驚,但旋即這抹震驚變成了平靜下的不屑。

  “你們都是有身份的大人物。”李念望著他說道:“何必和我們這些平頭百姓一般見識?”

  這個面相誠懇可愛的年輕人輕易打敗了青衫男子的貼身護衛,在這種情況下,他示弱的話語,其實給足了對方面子,也是給了他台階下。

  那男人卻沒有領情。他隻是看著李念,微笑說道:“那個醉鬼觸怒了義妹,我要給他一個教訓,誰也別想攔。”

  上位者故作高深的笑容怎麽就這麽可惡這麽冷酷?李念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說道:“他是我哥。這件事情是你們做的不對。”

  “哦,你是說我們錯了。”青衫男子笑意更盛,居高臨下地說道:“自斷一臂,我便不殺你。”

  天仙居大掌櫃一直安靜地陪伴在這名男子的身邊,聽到他說要殺人的話,眉頭微蹙,輕聲說道:“孫大少爺,這兩個臭小子害了您的興致,何必您親自出面髒了手。讓我們打發了吧。”

  “算了。”孫建Z知道這個姓王的掌櫃是怕自己在他這兒惹出什麽麻煩,溫和地笑了笑,用手指著李念的鼻子,說道:“看在王大掌櫃的面子上,我今天就饒了你。現在,要不你讓開,我請這個醉鬼去茅廁認認生,要不就你倆一塊兒見見世面。”

  青樓王掌櫃從來沒有想過,面前這個年輕人能夠正面對抗身邊的兵部侍郎長子,一個人再能打又如何?能打的過百人千人?在京都靠的是勢力,勢力可不是打架的本事。於是他自以為好心地對李念勸誡道:“年輕人,孫大少爺可是當今兵部侍郎孫遇春孫大人的長子。你還不快跪下認個錯!受點小罰,有什麽的,不要誤了自家性命。”

  無論本朝還是前朝,無論共和還是封建,在大夏這塊土地上,下跪從來都是極羞辱的。

  “我是一個來自雲川郡的孤兒。我沒有父母,我從來沒有下過跪。”李念看著這個以一種我為你好的語氣,卻讓他下跪來息事寧人的大掌櫃,看著面前圍著自己的這些人,對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終於控制不住內心的憤怒。小人物再如何勢弱,總也不能任由別人一直欺負和侮辱,他盯著孫建Z沉聲說道:“如果你說的見世面,是你要在茅廁吃屎的話,我們兄弟可以陪你走一遭……”

  聽到這句話,孫建Z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再也無法做作地氣定神閑。

  李念還沒有說完,他繼續說道:“如果你是要我們吃屎的話,那麽,你憑什麽?”

  該說的說完了,表面誠懇老實、會讓人誤以為逆來順受的李念一拳頭轟了過去,轟在了孫建Z孫大少爺的鼻子上,轟的他鼻梁折斷鼻血橫流,轟的周圍所有人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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