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白丁沒見過老虎,他認為這就是兩隻體型巨大的貓兒,貓是很溫順的動物,又哪裡會害怕?大步流星朝那兩“貓”走了過去。
二虎還沒來得及用爪子剔剔牙,獵物便迫不及待地送上門來,為了自己能多吃一口,隻得省去這一步站起身來去迎接衛白丁。
衛白丁一愣,不想這兩隻貓竟如此有靈性,竟會起身迎接於他!不禁嘖嘖稱奇,很快一人二虎只剩下了一步之遙。
“麻煩帶個路,我要見……開元師太。”衛白丁抱拳道。
二虎一聽此言不由得對視一眼,他們確實是引路人,隻不過引的是黃泉路。
其中一隻斷了尖牙的老虎等不及了,後退幾步隻一蹬地便騰空而起,使出一記正宗的餓虎撲食直取衛白丁。另一隻也不甘落後,使出移花接木複製了同伴的招數旨在二虎爭食。
老虎跳起來後,衛白丁不由得大吃了兩驚,小貓撓人尚且不得了更別提是如此大貓,他已無從抵抗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施展雲夢秘術已完全來不及了,眼看著二虎的利爪就要撓到他英俊的臉,由打身後竄出一個白衣人擋在他面前。
空中二虎見又來了一塊肉,在空中看了看成色,一看之下便看見了一個散發著黑色氣息的骷髏腦袋,而這個新來的就站在這骷髏口之中!動物的眼睛和人不同,它們能看到人看不見的東西。
二虎大驚,同時彎腰收住了攻勢,身體垂直掉在地上,顧不得疼,二虎翻滾起身拔腿逃進了二元貫內。
衛白丁長出一口氣,看來人背影有三分神似封神榜,站在此人身後衛白丁總感覺冷,渾身都冷,好像自己被一群手持鋼刀的人圍困住一般。
對方既然肯出手救他,至少不會是敵人,道個謝還是非常有必要的。
“謝謝你。”衛白丁好不容易說出這麽一句話。
白衣人聞言轉過身來。
衛白丁一看此人面貌,如萬丈高樓一腳蹬空掉進了萬丈深淵。
只見此人面無血色,裸露在外的皮膚青白交間比適才吊死的那些小孩臉色還要難看十倍,一雙眼睛瞳孔已完全放大,眼神隻是呆滯機械地注視著前方。此人長發披散著並不斷地掉落著,不管怎麽看,這都不可能是個活人。
魔族?據說魔族個個人模狗樣,此人難道是魔族不成?
不等衛白丁驚奇,對方開了口:“衛白丁,跟我走吧,去你該去的地方。”此人聲音還算正常,帶著些許滄桑。
衛白丁確實不屬於這裡,但至少不會屬於一個擁有如此長相人口中的地方,此人顯然來者不善,最奇怪的是:此人張口便說出了他的名字。
“你是誰?我為何要跟你走?”衛白丁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我是誰?這世上居然還有人不認識小夫我。哼哼!到我身邊來!”此人最後一句話是咆哮語氣。
衛白丁的腦漿快速在腦殼轉動著,看來隻能以雲夢秘術迎戰此人了。
衛白丁抬頭看了看天空,他哭了,心裡暗罵:“真他媽是個好天氣,晴空萬裡無雲,真天亡我也!”
白衣人也抬頭看了看天,冷笑道:“怪自己命苦吧。”話音一落,此人身體上出現了網狀裂痕,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明顯,隻聽得“砰”地一聲,此人身體自爆,四周碎肉橫飛。
不等衛白丁驚歎,碎肉竟突然變成了成千上萬的小葉子,這些葉子像成群結隊的蝗蟲一般朝衛白丁壓將過來。
“媽的呀!這是什麽妖術啊?”衛白丁扭頭便跑,
剛轉過身,就看見一隻手從前方十幾步外朝他的臉面伸了過來,忙來了個急停,一看,赫然是適才自爆的那個妖人。 衛白丁知道自己逃不掉,隻得認命了。
那妖人嘴角泛起一絲笑意,衛白丁已是俎上之肉,就等他上前捉拿。
那妖人扭動著脖頸扭頭看著四周,似乎感知到了什麽潛在的危機,又似乎是在觀察四周的建築,隻是緩步朝衛白丁而來。
就在妖人距離衛白丁只剩下五步距離時,一陣微風自東方輕輕地吹來。
妖人感受到風動,已踏出的一隻腳停滯在半空,身體一動也不動了。
這種突如其來的輕風衛白丁好像在哪裡感受過,在哪裡呢?
衛白丁正在回想,一個人不知從哪裡出現在他面前,看著一頭短發和身上的青銅鎧甲衛白丁已認出是封神榜。
此時封神榜的背影是何等的偉岸,可眼前這妖人哪裡是他一個少年能對付的了的,來了也不過是白白送命罷了。
“不是讓你走嗎?滾!”衛白丁還不想連累封神榜,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前方,忽略了身後那如同飛蝗驟雨般襲來的葉子。
封神榜本來要走,後來想了想又回到二元貫前再找衛白丁商量商量夜間之事,畢竟做那種事一個人沒意思。他來時,衛白丁還沒到,隻得以輕功上到二元貫主殿的房頂上睡會兒。他是被那妖人的咆哮之聲驚醒的,已在屋頂上看了半天了。
衛白丁沒注意到,封神榜怎會沒注意到,伸手朝身後擊出一陣劇烈的掌風,掌風將那落葉往反方向吹散。
封神榜已看了那妖人半天了,終於忍不住說道:“你有何顏面立足於天地之間?”
妖人聞聽此言,將懸著的腳落了地,咧開嘴大笑一通後說道:“有此顏面足夠。遇上了我就意味著你隻能活到今天了。”
妖人說完,伸展雙臂,但見狂風卷起塵土,地上煙塵皺起;真氣波動直衝天際,風雲變色。
衛白丁隻覺四周突然變得壓抑起來,頭沉……胳臂也沉重
……挪動腳都費勁,這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封神榜身體上倒沒什麽不良反應,額頭上不免冷汗淋漓,何曾想對方竟如此強大。硬剛兩個他加起來也不夠看,三個他捆在一起才能勉強與之一戰,看衛白丁連站直都難,已心生退意。
衛白丁自幼讀過一些兵書,深知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他朝封神榜獻計道:“快撤!”
封神榜當機立斷拍了拍衛白丁的肩膀,二人的身體從二元貫門前消失。
二元貫門前只剩下了那妖人,妖人低著頭,他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封神榜以掌風擊退了他的靈魂葉劍,甚至施展出了封家獨門步法,在他腦海中除了封家之外的記憶都已不存在了。
他一直認為封家人只剩下了他自己,眼前這小鬼……
“絕對錯不了,他是封家人,我必須保護他……保護他……”妖人面無表情自言自語著,突然又惡狠狠道:“不,我的族人已全部故去,此人冒充封家人招搖撞騙,我必須殺死他!”
“不錯。殺死他!”妖人說完人也消失在二元貫前。
且說,衛白丁被封神榜帶回了木板棺材鋪,封神榜自到了之後便一直盤腿坐地一言不發,他還在想適才那些被他掌風吹散的葉子,就在他掌風碰觸到葉子的那一刻,他能感覺到,並不是他的掌風震退了群葉,而是葉子自己放棄了飄向他們。
準確地說是飄向他。也就是說那妖人身體爆裂所釋放出的乃是有靈魂有生命的葉子!難道那個人就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哥哥封令不成?
想到這裡封神榜脫口而出:“絕不可能!”
衛白丁盯著封神榜已有些時間了,見他終於開口說話,忙問道:“什麽不可能?適才多虧有你,不然我命休矣。”
封神榜回過神:“沒什麽。做人留一線,以後好相見。我還以為你很厲害,沒想到竟如此不堪。之所以回來是想問問你,今夜的美差你還想不想去了?”
“哪裡?神都?不……不去了……”有了今日這種經歷,你就是打死衛白丁他也絕對不願意再回神都這種險惡的去處,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凌風城是個多麽美妙的地方。“哥哪裡也不去了,哥就留在這裡把我爹的棺材鋪繼續開下去。”
今日的經歷讓衛白丁茅塞頓開,此時的他就像一隻從狼口中撿回了一條小命的兔子一般溫順。封神榜是個過來人,剛混世的時候他每天都活在瀕臨死去的恐懼之中,見不得別人死,人們看見弱者便會往死了蹂躪,想要在任何一塊大地上立足,就必須比別人強大。
“今天那個妖怪太強大了,我從沒見過如此強大的人。你好歹也是密宗傳人,見了他一動不動算怎麽回事啊?”封神榜問衛白丁,“你若肯動,你我密宗聯手,還怕勝它不過?”
“我來問你,一個人身體爆裂又怎能碎屍複原?”衛白丁至今想不明白這一幕。
“這一點我也不明白,隻有一種可能此人是魔族,隻有魔族能做到碎屍重組。”封神榜也隻是猜測,他活這麽大還從來沒看見過一個活著的魔族,據有些人猜測, 魔族早已轉到了地下活動待時機成熟必然會發兵來襲一舉收復安寧之地,畢竟這片安寧之地的秘密隻有魔族最清楚。
“魔族?不是已經滅絕了嗎?”就連衛白丁這樣的人都聽說過一個叫《魔族的覆滅》的故事。
封神榜跟隨著太師劉乘舟趕了一天一夜的路,此時心裡煩躁,疲憊之感湧上身體,他有些煩躁了。
“你對外界一無所知,我走了,小夫要美美地睡上三天三夜。”封神榜伸了個懶腰,並瀟灑地轉了個身正要學著神話故事中仙人的模樣來個轉體三百六十度消失,剛轉了六十度肩膀便被衛白丁拽住了。
衛白丁哪裡還敢讓他走,他終於明白了“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的含義。
“別走,我家有床有蓋,又何必舍近求遠呢?我對你說的晚上美差很感興趣,不知是何美差呀?”衛白丁試著轉移話題,免得被人說風涼話。
封神榜畢竟不大,逮住這個機會還不得好好數落數落衛白丁?
“呀!呀!我沒聽錯吧,適才牛氣衝天的衛大少爺不是容不下本少爺嗎?怎麽突然就改變主意了?”
聽完這話衛白丁臊的臉紅脖子粗,隻得對到:“是本少爺考慮不周,封少爺,請您既往不咎哇。”
“你敢自稱少爺?當過少爺嗎你?”
“不敢不敢……封少爺,屋裡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這個逃命比老鼠快上幾萬倍的人留下再說,給自己留個完美的後路。
封神榜見衛白丁是真心認錯,這才滿意道:“好吧!小夫我……就勉為其難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