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左一驚,隻得暫時退去。看來聖天君要對他兒子展開行動了,至於派誰去,他哪裡會知道。
衛左前腳剛踏出神殿,便聽見身後傳旨神官的聲音:“宣封令覲見!”
封令……封……靈魂葉劍封家居然也……
衛左冷汗如雨,這個封令雖然年幼,其事跡已傳遍整個安寧大地。靈魂葉劍封家人精神力超過常人十倍還要多,是他們雲之衛家人的克星,這一點聖天君再清楚不過了,兒子這一次怕是在劫難逃了。最讓衛左傷腦筋的是,這個人為何在邊夷國?
衛左走的很慢,盤算著自己能在下天路(通往神殿的一條自山下修到山頂的階梯)的途中遇上這個封令。
直到他來到山下,也沒能看到任何人,衛左的雙腿在顫抖。他有些後悔充當了邊夷國的內奸,可回想起自己因為兒子愚鈍受到族人的鄙夷和冷漠以及衛白丁從小到大被同齡人的歧視,他又一次站直了腰身。他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唯一的兒子衛白丁,他想要當上人皇,要讓所有人都跪倒在他衛左的腳下!
就在衛左前腳踏出神殿之時,殿內便刮起了一陣輕風,輕風過後殿內多了一個白衣少年,少年生的很詭異,雙目呆滯,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生氣,好似一個活死人一般。
少年衝上跪拜:“封令拜見主人。”
聖天君冷眼看著這少年,隻是說了一句:“去往安寧之地,抓捕衛白丁。”
“遵命!”少年話音未落,人已無影無蹤。
聖天君話還沒有說完,沒想到他的奴隸便已經去執行命令了,自覺臉面無光。
“沒錯,就是這樣,隻有這樣,我們才能早日離開這塊腐臭遍地的大陸。”
眾人齊聲唱道:“謹遵神諭。”
拋開邊夷國不提,衛白丁已安葬完劉木板,看著乾爹的墳墓不禁又一次淚眼朦朧。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直接面對死亡,親人的死亡。
一旁的劉乘舟不知是抽了什麽瘋,圍著這方墳墓跑起了步,已跑的氣喘籲籲。
“別跑了!”衛白丁不得不呵斥道。
劉乘舟聽到命令立刻便刹住了車,一道勁風自劉乘舟身後襲來,刮的院中灰塵四起。
衛白丁一驚,看來這個呆瓜軍士也不是個吃乾飯的主!這太好了,以後有麻煩了,可以讓他先上。
“走,隨為父踏上征……”話未說完,自天頂飄下陣陣白霧,白霧匯聚成了一個模模糊糊的白色人影。
“這……”來自雲之峽谷的衛白丁也是頭一次見到這種情形。
不等衛白丁吃驚,雲霧人影中發出了聲音。
“衛白丁!看你的雙目,你已抓住了雲夢之源,那太好了。從今日起你便是雲之衛家的新任族長。”這聲音蒼勁有力。
衛白丁怎會聽不出是誰的聲音,雖已時隔兩年,族長衛千年的聲音依然在他的記憶裡。
“族長!你怎知我在這裡?”衛白丁忍不住發問。
“從我得知你離開雲之峽谷那一刻便已知曉,你應該清楚,沒有人能逃過雲夢之眸的監視。老夫已為過眼雲煙,作為新的族長,就由你守衛安寧之地和雲之衛家傳承了千年的榮耀!”
“為什麽……?”
“老朽言盡於此,單靠雲夢秘術遠遠不夠,你還有時間,去找我的密友神都二元貫的貫主――開元師太廖飛機學習道法,學習降妖除魔。”話音一落,人形霧影消失了,衛千年也就這樣完全死去了。
衛千年並沒有將衛左叛變之事說於衛白丁,他想讓衛白丁自己去親眼印證自己父親的可恥行徑。他並不想讓衛白丁和衛左父子相殘,說實在的傳位衛白丁是個極其冒險的決定,但也是最明智的決定。至少衛左不會像對付其他族人那般對付自己唯一的親兒子,如此才能為雲之峽谷為整個安寧之地爭取到更多的時間。之所以讓衛白丁去找廖飛機,廖家世世代代都是安寧之地最強大的人,熟知一切修為門道,尤其是道法最為精通。雲之衛家和廖家有個約定,隻要邊夷國再次犯難,便會派門人前去學道。因此,衛白丁一去,廖飛機至少能做到心裡有數。
衛白丁突然被封為族長,這就好比是一隻臭蟲隨腳一蹦便蹦上了天宮一般,這端地讓他這個千年來資質最差的衛家人難以接受。衛千年擁有雲之衛家最老的資歷,平日裡深居簡出,隻有家族人之間冒出矛盾時才會出來調解,衛白丁在雲之峽谷十八年,也就見過他老人家兩三次而已。
族長!絕不可能。那是幻覺,是幻聽。不過,神都還是有必要去一趟地,聽說那裡是安寧之地最美的地方,回身對“兒子”劉乘舟道:“走!我們去神都。”
回過頭這才看見一旁的劉乘舟像根木樁一般矗立在原地,他自己當然不想這樣站著,他的身體周圍被包裹著一層白霧。想來是適才衛千年來時便在他周身上下布上了一層薄霧,為的自然是不讓外人聽到雲之衛家的機密。
衛白丁苦笑,他還不知道怎麽解除這雲霧,正發愁間,劉乘舟身上的白霧緩緩散開,劉乘舟也恢復了自由,眼前的霧障也消失了,棺材鋪又一次出現在劉乘舟眼睛裡。
“爹……”劉乘舟感覺自己好像有幾十年沒有見過衛白丁一般,他感受到了重逢的喜悅。一個字出口,又一次痛哭流涕地抱住了衛白丁的大腿。
“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衛白丁仰天長歎,後又安撫了劉乘舟,說明了要去神都。
劉乘舟一聽衛白丁要去神都,臉色驟變,叫嚷著:“爹,你不能去送死!神都不是人呆的地啊!”
衛白丁也嚇了一跳,不是人呆的地,難道神都被妖魔鬼怪佔領了不成?
“孩兒莫怕,給爹解釋解釋。”
“爹,神都原本並不叫神都,叫魔神之心。您老應該知道,安寧之地本就是遠古大魔神身體所化,為的是讓他的魔族信徒在這裡永享安寧。安寧之地的人大多數來自於虛空之海東邊的華夏大地,後來還有從其他大陸穿越過來的強人。如果此時的安寧之地是亂世的話,魔神之心那便是亂中之亂,每天都要死去成千上萬人。孩兒覺得,我們還是留在這裡比較好。”
衛白丁忍不住就要問了:“你好像什麽都知道?你究竟是誰?”深陷噩夢陷阱的人絕不可能會反對衛家人,怎會提出不同意見?此人雖然裝的很像,可衛白丁卻不能不防。萬一被他在背後捅了刀子,他衛白丁的一世英名還沒出現便要毀於此人之手。
“爹,我是您……兒子呀!”劉乘舟說話時眼睛注視著衛白丁的臉,他在看衛白丁的臉色變化。
這一次,劉乘舟打錯了算盤,雲之衛家人生的第一課便是察言觀色,劉乘舟心裡的小算盤怎麽能逃過衛白丁的雙眼?
“裝的挺像!從一開始你根本就沒有中噩夢陷阱!絕對錯不了,你是靈魂葉劍封家人!”
衛白丁哼笑道。
劉乘舟聽完此言,長歎一口氣,片刻後,將頭盔拿了下來,露出了一張比衛白丁還要英俊的娃娃臉。
單看此人面相,最多十四五歲。他的臉略微有些黑,略微有些髒,頭髮僅僅一寸來長,生的濃眉大眼,嘴唇鮮紅
很明顯不是安寧之地土生土長的人。
“不算太笨!小夫我還沒瘋夠,你為何道破我的計謀?”那少年俏皮一笑,衛白丁看罷心裡便是一緊,心說此人若是個女孩,就這一笑他就得對其俯首帖耳。
“你瘋沒瘋夠關我鳥事,要瘋回家瘋去,大夫我還有事要忙。”衛白丁看這少年自稱小夫,自己又比他大些,就自稱大夫了。
“你忙你的,小夫我忙小夫我的。走吧,要去哪裡隻管開口,華夏大地,安寧之地隻要你能說的出的,小夫便能瞬間送你前去,但是一個地方一兩黃金路費。”這少年向衛白丁伸出了手。
“不必了,大夫我可以自己去找,你走吧!”衛白丁不喜歡這個比自己英俊的小鬼,萬一遇上漂亮姑娘,這小鬼的長相明顯比他更勝一籌,對他的情感之路來說這小鬼是極大的威脅。
少年見衛白丁不待見他,不免要發火,當了老子我這麽久的爹,就這樣就想把老子甩了,沒門!
“你聽好了!小夫姓封名神榜,我哥叫封令。”
封神榜這個名字倒是沒聽說過,靈魂葉劍封家的噩耗幾乎是人盡皆知,封家人早已被邊夷國滅了滿門,縱使有個別幸存者,也必然不敢再拋頭露面。這個封令確實很了不起,年紀不大,便在隔海相望的華夏大地上殺死了邊夷國的聖太子欒靈,曾被傳為佳話。然最終也還是隨著邊夷國大軍掃蕩華夏大地而杳無音訊了。如今的華夏大地已淪為一片死地,到處怨氣衝天,就連邊夷人都不願意住在那裡,至於封令是死是生無人知曉。最終,華夏大地中的大部分人紛紛逃難安寧之地,因邊夷國人無法穿越虛空之海才得以苟安避禍。安寧之地的亂世也就是從華夏大地的難民來了之後才發生的。
“哦!你哥倒也算個英雄人物。可惜啊,已經死了。”衛白丁長歎。
“死你妹!”封神榜咆哮道,“我哥絕不會死,我嫂子還在等著他回家呢!我嫂子叫西葉,可漂亮了。適才你偏偏把我拉了回來,要不是我在軍中隻是混個溫飽,你還有命嗎?雲夢密宗的傳人,你必須幫我。”
這倒是事實,這小鬼的修為強過衛白丁太多了。
“我幫你?你還用我幫?”衛白丁苦笑。
“沒錯,隻要我告訴你我喜歡誰,你就對著她定眼一看,強令她喜歡我就行了。”封神榜說的唾沫星子亂飛。
“這是為何?”衛白丁認為這是多此一舉。
“實不相瞞,我喜歡比我大十歲以上的女人, 可這樣的女人總把我當弟弟看,所以我至今沒有成功過。”封神榜似乎想起了什麽往事,已是淚眼蒙蒙。
“啊!”衛白丁張大了嘴巴,瞪大雙眼看了封神榜半天說不出話來,這可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據他所知,所有男人都喜歡小的,不想眼前開出這麽一朵奇葩。
衛白丁正吃驚間,封神榜臉色突然變的剛毅起來,憤恨道:“後來,我終於明白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小夫我和你一樣是個窮鬼!所以爹……啊不……衛白丁,讓我們一起先成為有錢人吧!你我兩大秘宗聯手,金子銀子還不得滾著進咱們的腰包啊!”
衛白丁對此不敢苟同,他認為世間美女都愛英雄人物,就拿封神榜的哥哥封令來說,他若不是個英雄怎會娶到西葉這樣的據說是來自於華夏大地異域之一幽蘭夢境中的女子?另外,封神榜說的兩大密宗聯手之事,那就更不妥了,這顯然是悖逆了八大秘宗之間的誓言啊!這小鬼還是太年輕,他可不能跟封神榜一樣。
“互不侵犯,互不支撐。你我後會有期,再會了。”衛白丁說完,轉身離去。
封神榜撓了撓頭,什麽互不侵犯互不支撐?沒聽說過呀!沒想到雲之衛家竟如此不通情達理,沒辦法,誰讓自己有求於人呢?想走,沒門!
封神榜腳一瞪地,人嗖地來到了衛白丁面前。
衛白丁一驚,他還從沒見過有人跑這麽快:“你……”
封神榜道:“我記得你剛才說,你想去神都。”說完,一拍衛白丁肩膀,但見一陣輕風吹來,二人已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