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文仁焦躁間看了看來人,見是師太的大弟子柳西,忙弓身施禮道:“師太,家父受了傷,我來請開元師太過府。”
柳西聽罷眼角泛起一絲疑惑:“大星術士法力高強,有誰能傷的了他老人家?”
門文仁惡狠狠地說出道:“是龍元的化石秘術。”
柳西聽罷無奈地搖了搖頭:“傷在什麽部位?”
“右腳。”門文仁說道,一雙眼凝視著柳西,從柳西身上他似乎看到了希望,“師太……”
“我有那麽老嗎?”柳西不滿地打斷門文仁。
門文仁一愣,忙改口道:“師妹,不知您是否可以破解化石秘術?”
柳西聽罷哼笑道:“區區小事,何勞師父親自出馬,貧尼去了保還大星術士康健。”
門文仁聽罷歡喜,噗通一聲跪倒在柳西面前:“求師妹移駕星魔陣。”
柳西倒是想去,不過開元師太臨行時命令她整理藏書樓的經卷,事情才剛剛開始。隻得說道:“不行,我還有事務在身。”說完,無奈地轉過身。
這一轉身就看見了衛白丁三人正盯著她們瞧看,一看衛白丁柳西的臉立刻就板了起來。
門文仁為了給父親治腳,隻得再三叩拜柳西,心裡恨透了這個不通情理的道姑。
柳西見門文仁如此孝順也深為動容,正要扶起門文仁答允下來,腦中不覺靈光一閃,心裡已有了計議。抬腿上前,彎下腰將門文仁攙扶起來,在攙扶的過程中,在門文仁耳邊快速低語道:“只要你殺了那個布衣小鬼,我就去救你的父親。”
門文仁被扶正身形,心裡也是咯噔一聲,心說這道姑心腸還真是歹毒。然而,他門文仁又哪裡是那麽好唬的,一旦他動手殺了那小鬼,柳西又治不好他爹,他豈不是自找倒霉,誰都看到那布衣小鬼身邊還站著一男一女?殺了布衣好說,萬一那兩個小鬼找人害他,那豈不是給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煩?不過嘛,如果柳西能治好他爹門問,這事就令說了。
“請你先治好我爹。”門文仁又一次彎下腰弓身說道。
柳西一聽哼笑道:“好說。頭前引路。”
門文仁忙揮動羽扇,一道銀色穿界門出現在二人中間。
柳西將手中經卷放在窗台,一甩手中浮塵,大義凜然地進了穿界門。門文仁見柳西進去了,也緩步走向穿界門,就在他身體即將進入時,他特意側過臉給了衛白丁一個莫名其妙的笑意。
隨著門文仁進入,穿界門消失在衛白丁三人面前。
衛白丁將柳西和門文仁之間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雖然沒聽到柳西扶正門文仁時在對方耳邊的低語,但猜測不會是什麽好事,畢竟柳西對他的敵意是寫在臉上的。
封神榜是何等心細之人,門文仁臨行時留下的笑意顯然是一個不友好的信號。
湮滅就更不用說了,對人族本就無比敵視,柳西和門文仁在她眼中從一開始就是奸狡惡詐之徒。
“衛白丁,你是不是和那個女人有過節?”湮滅不得不為衛白丁擔心。
“哎!長的帥就是麻煩呀!”封神榜看著衛白丁嬉笑道。
“別鬧!”衛白丁也笑了,“你認為二人之間定下了什麽貓膩?”衛白丁喜歡直入主題。
“肯定對你沒好處,衛哥,你可要小心防范呀!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借刀殺人,用治療門問來要挾門文仁,讓對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幫她害你。這樣事情成了,我會很開心。事情不成,你衛白丁恐怕要惹上星魔陣,到時候可就不是一個門文仁的事了。只是不知道柳西是不是也是這樣想的。”封神榜長歎道。
湮滅聽完火冒三丈:“我去殺了她!”說完就要起身離去。
衛白丁忙拉住湮滅,帶著若無其事的笑意道:“不要衝動。有我和封老弟在,她奸計得逞的幾率絕對是零。”
封神榜聽罷嘴角也閃出一絲迷人的笑意,這抹笑意正巧被天上一隻正俯衝而下的魔血虎身上的女子看到,看到這個笑容,女子也會心地笑了,一拍魔血虎的腦袋魔血虎快速俯衝而下,在封神榜身後站定。
虎背上女子翻身下了魔血虎。
衛白丁三人被魔血虎落地的聲音吸引,忙扭頭觀瞧,一看之下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衛白丁一看來人,臉就開始泛紅,心裡也是咯噔一聲。封神榜一看來人,嘴角的笑意沒了,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湮滅看了看來人,又扭頭看了看衛白丁,見衛白丁臉紅,不禁讓自己靠近衛白丁一些。
來女不是別人正是龍溪水。
龍溪水的眼睛一直沒離開封神榜,余光瞟見她的殺兄仇敵衛白丁以及站立在衛白丁身邊的湮滅,隔了三五天沒見,她對衛白丁的恨意消減了不少,至少不會再你死我活了。
封神榜見龍溪水注視著他,沒好氣道:“你來做什麽?師太不是去你家了嗎?”
龍溪水見封神榜對她冷冰冰的,多次欲言又止,好不容易才說道:“我不知道,我來時並沒見到師太。”
封神榜轉過身:“龍姑娘,你該不會是來找我衛哥報仇的吧?想殺我衛哥,先過了我這一關。”說完,封神榜又一次看向龍溪水,臉上的冷漠更濃了。
“你!”龍溪水指著封神榜怒道,一個字出口淚水已出現在眼眶之中。她隻得強忍著淚水,轉過身朝魔血虎走去,轉過身時一行淚水滑落臉頰。
衛白丁何其心細,龍溪水眼中帶淚他怎會看不出,在他的童年中不知道多少次流出這種不被旁人理解的淚水。龍溪水必然是滿心歡喜來見封神榜,不料對方不但站在自己仇人身邊還對她如此冷淡,任誰也受不了。龍溪水一個大小姐,能忍住不對封神榜發火,就表示她對封神榜的關心早已大過了自己。
“啪!”衛白丁惡狠狠地甩了封神榜一記耳光。
封神榜眼睜睜地看著衛白丁這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他當然不想這樣對待龍溪水,只是發生了那種事情,前是兄弟後是女人,你讓他如何選擇?封神榜在瞬間思考後決定要兄弟,衛白丁這一巴掌顯然是在罵他愚蠢。
龍溪水聽見這巴掌聲,忙回過身,見封神榜臉歪在一旁,衛白丁的右手伸在左手邊,臉上帶著憤恨,不禁又開始心疼封神榜,她知道自己不便先開口。
“老弟。”衛白丁將臉轉到一旁,惡狠狠道“你不要太過分了!”
說完,衛白丁轉過身:“連我都能看出,龍小姐為你而來;連我都能看出,龍小姐身體瘦了一圈,連我都能看出,她眼中充滿血絲;甚至,連我都能看出,她現在心如刀絞。而你,對此視而不見,是何道理?”衛白丁說完,抬手又要去打封神榜,抬了一半手又收了回來。
這時,封神榜將臉扭正,疼痛的臉上泛起笑意:“衛哥,這次你是真誤會我了。你是真誤會我了啊!”封神榜最後一句話是咆哮出來的,說完惡狠狠地甩了衛白丁一記耳光。
這一耳光,衛白丁倒是有心閃躲,奈何對方出手太快,挨的那叫一個響。
湮滅一看,心裡那叫一個疼,忙扶住衛白丁,帶著不滿看著封神榜。
衛白丁吃了一耳光,心裡惱火,單手點指封神榜:“你說,我誤會你什麽了?”
封神榜苦笑道:“連你都看的出來,我能看不出來嗎?但是,衛哥,龍有眼的死是她心裡的結、心裡的苦。作為你的兄弟,我難道不該讓她恨我嗎?她對我的恨多一分,對你的恨或許就會減少一分。這種話,我本不該告訴你和她,可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解,小夫願意打開心扉。我不會做那種善意的欺騙,在我看來那種自以為是為別人好的欺騙是世上最愚蠢的行為。”
龍溪水將衛白丁和封神榜的話一字不露地聽在耳中,心裡是五味雜陳,但至少明白了封神榜為何對她態度冰冷。她不過是對封神榜魂牽夢縈了四五天而已,又何曾體會過封神榜作為他仇人的兄弟面對她時內心中的矛盾?衛白丁的態度也很明確,他絕不希望讓自己的過錯影響到她和封神榜之間的關系,衝著這一點,龍溪水對衛白丁的恨意又少了不少,也回想起龍有眼在二元貫乃至整個神都的種種惡行。像她哥這種惡人,若是換成其他人的哥哥她定然會毫不猶豫的殺之,然事情卻偏偏發生在自己身上,她卻始終難以釋懷。
“兄弟啊!”衛白丁已是眼淚絲絲,“如果是一把奪命的刀,哥會毫不猶豫地替你擋下來。可這件事,你確實是局外人,我不值得你擋刀。還記得當初我為何要去殺死龍有眼嗎?哪裡是為了給神都除害,不過是為了聯合門問最後戰敗龍元。可當我們這麽做了之後,才發現事實並不是我們看到聽到的那樣,說到底你我還是被那個家夥給騙了。”
龍溪水一聽此言,臉色又是一變,點指衛白丁:“好哇!你還要殺我爹嗎?”
衛白丁看向龍溪水道:“一開始我們確實是這樣打算的,而且你哥死後,我們還在你家和你爹交過手。後來,我們捉了一個叫梅心的丫鬟,從他口中得知你爹是個不錯的長者。之後,我們放棄了原來的計劃,開始著手營救開元師太,也就是這時候遇上了你。”
衛白丁說完看向湮滅:“給我一根冰錐。”
湮滅緩緩攤平小手,但見寒氣溢出,一隻半尺來長的冰錐已然在手,交在衛白丁手中後才問道:“你要做什麽?”湮滅認為衛白丁要對龍溪水下毒手。
衛白丁接過冰錐,緩步來到龍溪水身旁,將冰錐遞在龍溪水面前:“拿起它,為你兄長報仇吧!”
龍溪水接過冰錐,衛白丁也轉過身軀背對龍溪水。
封神榜見狀急了,抬腿就要上前去勸說,腿剛移動一步,五條雲霧鎖鏈垂直降落,將封神榜死死按壓在地上。這時,其中一條雲霧鎖鏈散做雲霧,雲霧瞬間籠罩住封神榜切斷了封神榜與外界的身體鏈接。
雲霧中封神榜叫嚷著:“衛哥,你瘋了!別忘了,你他娘是族長啊,你的族人都等著你呢!溪水,不要,不要,雲夢之眸會射殺你的!不要啊!”
湮滅也是急不可耐,快步上前擋在衛白丁背後,冷眼看著龍溪水:“我不允許你殺……”話還沒說完,一條雲霧巨蟒降下將湮滅吞進腹中,湮滅的身軀也被雲霧罩住。
衛白丁轉過身看著身後的雲霧說道:“湮滅,對不起。”
說完平移幾步,又一次背對龍溪水:“現在沒人干擾你的心思了,雲夢之眸是智慧的象征,如果它認為我該死,是絕不會出現的。直管動手。”
龍溪水握著冰錐的手在顫抖,看著衛白丁的背影,哼笑道:“真不愧是雲之衛家的族長, 這一招真是高超至極。殺了你,封神榜以後還會理我嗎?這位姑娘會放過我嗎?雲夢之眸會放過我嗎?”
衛白丁大笑道:“你的仇人就在你面前,而且給了你一次復仇的機會,你居然還有心思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我知道,你並不是在擔心自己,而是在擔心龍元。一個父親剛剛失去兒子,如果再失去了女兒,他恐怕也會失去生存下去的希望。你們龍家人都是如此貪生怕死嗎?那何不滾回自己的隱居之所,躲在龜殼之中至少不會死,又何必在魔神之心丟人現眼呢?我說的對嗎?龍姑娘。”
“你!”龍溪水又一次握緊了手中正在緩緩融化的冰錐,其實她要殺衛白丁又哪裡用的上手中的冰錐呢!只需使用化石秘術讓衛白丁腳下的大地鑽出地刺必然一擊致命,隨著衛白丁的話龍溪水感覺衛白丁的背影越來越高大,而自己的身軀似乎在縮小,已顯得無地自容了。
衛白丁行此舉並非是在用大義來詐龍溪水,而是真心實意的。他心裡也沒底,只不過他不怕死,在他看來他早就該死了。不過現在,他有了一個兄弟,一個湮滅,這兩個人讓他多少有些不太想死。
見龍溪水遲遲不肯動手,隻得轉過身看著龍溪水的臉面一指頭頂的天空:“睜大你的雙眼,仰望天空吧!看看天空之中的雲夢之眸,那是雲之衛家的圖騰,也是雲之衛家永恆的信仰!”衛白丁堅信自己沒錯,相信雲夢之眸必然會出現庇護自己的主人!
龍溪水緩緩抬起頭,就在她看見天空之中奔湧之中的眼眸之時,手中的冰錐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