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錐落了地,龍溪水的淚水又一次落了下來,內心中各種思緒也如同雲夢之眸一般翻湧奔騰著。
這時,衛白丁揮手驅散雲霧困住封神榜和湮滅的雲霧,封神榜終於恢復了自由,忙爬起身來在龍溪水身旁,見龍溪水正昂頭仰望著天空落淚,也抬頭上看,與雲夢之眸隻一對視頓覺自身像螻蟻一般渺小。
衛白丁和龍溪水的對話封神榜在雲霧中聽的清楚,事到如今,只能等龍溪水自己做出最後的決定了。
湮滅脫離了雲霧,忙來到衛白丁身邊,雙目死死凝視著龍溪水,打定主意:一旦對方再有不軌的舉動必然要取對方性命。
這時,龍溪水緩緩低下了頭:“我記得鎮元師太被雷擊時師父她老人家的話語……難道真的是這樣嗎?我哥難道真的非死不可嗎?”
封神榜無奈地搖了搖頭:“當然不必!那日在仙女樓,龍有眼將我囚禁在地下,以我的性命要挾衛哥,要讓衛哥自斷膀臂…衛哥若斷了手臂,你哥會放我嗎?我們兩個都會死在你哥手裡…”
衛白丁打斷封神榜:“當時我並不知道怎麽引導雲夢之眸,是雲夢之眸為了保護我自行出現。我當時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如何能在不殃及封老弟的情況下保全自己啊!總之,雲夢之眸做下的事情也正是我想要它為我做的。”
龍溪水聽罷終於抬起了頭,也不流淚了,只是說道:“我相信我哥做的出這種事情。罷了,我接受雲夢之眸的判斷。”說完,快步回過身欲騎虎離去。
“且慢!”衛白丁一聲斷喝。
龍溪水停住了腳步。
“適才門問的兒子門文仁來見開元師太,說是你爹打傷了門問。門問應該不是泛泛之輩,你最好趕緊回極尊世界看看城主有沒受傷才是。”衛白丁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龍溪水聽完衛白丁的話這回是真急了,他們和星魔陣已有過好幾次小摩擦了,會發生這種事一點也不奇怪。忙加快腳步,騎上魔血虎離去了。
封神榜見龍溪水終於走了,轉過身一看衛白丁道:“不得不承認,你在某些地方強我太多。”
衛白丁擦了擦額頭:“我從小到大承受了太多痛苦,我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在我兄弟以及我的兄弟媳婦身上。”
封神榜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忽然將雙手搭在衛白丁和湮滅的肩頭:“如果你們不反對的話,我們去極尊世界看看龍元如何?”
衛白丁自然是無所謂,龍元是個明大義的人,絕不會拒人於千裡之外。他扭頭看向湮滅,問道:“你願不願意?”
湮滅沒見過龍元,又談什麽願意不願意:“只要你願意,我就願意。”
封神榜聽罷會心地笑了,一陣輕風掠過,吹散了天空之中的雲夢之眸也吹走了衛白丁三人。
極尊世界天魔塔頂的平台之下有一間圓柱形房間,這裡陳列著龍家列祖列尊的排位。房間裡跪著一位老人手中捧著一個寫有龍有眼三個字的牌位,身後站立著一個白發道姑。老人看著手中的牌位上的名字,時而痛哭流涕時而苦笑不止。
“逆子!我的逆子啊!”老人嘴裡不斷重複著這兩個字。
身後道姑自到來之際便一直站在老人身後,手中捧著一杆已然熄火的煙槍,臉上充滿了凝重之色。
過了片刻,老人終於站立起身,將牌位重新擺放在祖宗牌位的末尾,又一次來到靈台前跪倒:“不孝子孫龍元不求祖宗原諒我,只求你們寬恕有眼!”說完,連磕了三個響頭這才站立起身,剛扭過身就看見了身後的道姑,見狀是吃了一驚,忙弓身行禮道:“師太,您怎會在這裡?”
道姑指了指一道盤旋而上的階梯,長歎道:“我們去塔頂吧,不要攪擾英靈安息。”
老人忙攤手示意道姑先請,二人遂一前一後向上走去,走到一半,就聽見了一聲風動。道姑停下了腳步,只聽樓頂一個熟悉的聲音抱怨道:“老弟呀!你為何又把我們帶到這裡?”
老人一聽這個聲音,臉立刻就板了下來。
這個聲音自然是衛白丁見封神榜又把他送到天魔塔頂時發出的抱怨。
封神榜無奈隻得說道:“龍元剛和門問發生大戰,內中必然戒嚴,這裡太高應該不會有人。看吧,沒人。”
道姑一聽,扭頭對龍元說:“你太大意了,這種高頂險要應該派能人把守才對。”
龍元聽罷捶胸頓足不止,心說這是誰教出的臭小鬼,怎會如此狡猾?
塔頂之上,衛白丁來回走動著,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極尊世界和星魔陣相持已久,門問和龍元的實力應該不相上下。門問傷了右腳,龍元肯定也好不到哪裡去。”
道姑聞聽此言又回頭看了看龍元那蒼白的臉,以及衣服上未乾的灰色血跡。
龍元則是臉上開始發熱。
這時,衛白丁的聲音又一次響起:“老弟,你來這裡到底有何用意?”
封神榜道:“止戰止殤!我有辦法讓兩家打不起來。”
平台下開元師太一聽封神榜說了這種話,抬高嗓門道:“是誰在我頭頂大言不慚?”
塔頂上三個人一聽此言都低頭看向腳下,他們都聽出是開元師太的聲音。
“這……下面有房屋?”衛白丁驚叫道,話還沒說完,三人面前的地面上的一塊巨石縮進內中,露出一道階梯,從階梯中走出了一個道姑和一位老者。
衛白丁認出老者是龍元,眼珠一轉忙弓身行禮:“拜見開元師太,拜見城主。”
封神榜和湮滅也忙跟著說了同樣的話。
龍元見衛白丁行禮,冷哼道:“哼!”
開元師太見龍元似乎對衛白丁有很大成見,不解道:“城主,小輩給你行禮你卻惺惺作態,會不會有失長者風度?”
衛白丁聽出開元師太可能不知道他和龍元之間的過節,忙說道:“師太,龍有眼亡在我手。”
開元聽罷一楞,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調解龍元和自己徒兒之間的矛盾,隻得轉移話題將視線轉到封神榜身上:“適才聽你說你有辦法讓兩大勢力和解,我倒想聽聽。”
龍元一聽此言憤恨道:“師太不聽也罷,門問欺我太甚,我勢必要將星魔陣踏為平地。”
開元又一次回身看向龍元:“不難看出,你的傷是急火攻心所致,想必是聽了門問小兒的挑撥之詞。城主啊,凡是心胸還是放開闊一些比較好。你現在的身體需要好好調養幾日,不宜大動乾戈。”
龍元一聽此言,門問屬下的吊唁之詞又一次在耳邊回響起來,心裡就是一陣絞痛,忙捂住心口,滿臉痛苦之色。
衛白丁實在想不通,龍元絕不是心胸狹窄之人,這門問究竟說了些什麽話居然能重傷龍元的內心!
封神榜倒是想的通,開口道:“師太,我知道門問使了什麽計策。”
龍元聽罷抬起頭看向封神榜。
開元師太心裡也有數,只是自己也不確定,她想聽聽封神榜的看法:“是嗎?”
封神榜道:“城主,我說出來您別往心裡去,這畢竟都是事實。如果我是門問,我會以城主兒子在神都的作為以及他的死來嘲諷城主,誰都知道城主極其溺愛子女,誰都知道城主是密宗長者,如果以此加上羞辱之詞擊之,必能一針見血。至於門問說了什麽,小夫我就不知道了。”
開元聽罷點了點頭:“城主,可是如此?”
龍元不得不佩服這個封家小鬼的頭腦,不過在他看來這也很正常,畢竟精神力強大的封家人那是一個比一個鬼精!龍元無奈地點了點頭。
“所以,你才來在祖宗靈位前懺悔自身?”開元問龍元。
開元師太說罷大笑不止:“龍元呐,你的兒子,我的女兒,都是死在衛白丁的手中,準確的說都是死於雲夢之眸。我相信以白丁目前的修為, 若不喚出雲夢之眸很難殺死令公子。”
衛白丁點了點頭,將那日在仙女樓的遭遇詳詳細細說於龍元。
龍元聽罷無奈的搖了搖頭,好半天才說道:“既是被雲夢之眸處死,我兒也算死得其所。衛白丁,老夫不和你追究便是。”
衛白丁忙弓身道:“謝城主體諒!”
龍元突然凝視著衛白丁道:“但是……!你殺我兒畢竟是事實,我要你為我做一件事,我才會徹底原諒你!”
“什麽事?”
龍元看了看開元師太,見開元面色平和,這才說道:“明日,我與門問交兵,你必須打頭陣。”說完,又看向封神榜道:“小鬼,老夫很欣賞你的才智,溪兒顯然比我更欣賞你。不過想讓老夫答應你和溪兒的事情,除非我死。”龍元說罷冷哼一聲,縱身跳下天魔塔。
塔頂之上開元師太目送龍元離去,緩緩閉上眼睛,凝視著頭頂的雲層長歎一口氣。
封神榜聽完龍元的話,臉上露出沮喪之色,他想露出一絲笑意來掩飾內心中的失落,然而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這一刻,封神榜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對龍溪水動了情。
從龍元對封神榜所說的話中衛白丁聽到了一種極其不妙的訊息,他不確信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他需要開元師太來幫他參詳一下:“師父,龍元的話有些不對啊,難道他想……?”
開元扭頭怒視衛白丁,面無表情到:“明日你打完頭陣,立刻將溪水騙來二元貫。”師太說完,一甩手中煙槍,面前打開了一道穿界門:“你們三個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