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歸簡短,衛封二人來到冰瀑邊緣時已是夜半三更了,由於一路安然無事,精神放松導致二人哈欠連連,直到發現了冰瀑他們的精神才又一次抖擻起來。
衛白丁小心翼翼地向下看了看,好家夥,真夠深的。
“怎麽下去?”衛白丁攤手無奈地問。
封神榜覺得這個問題太過幼稚,不耐煩道:“跳下去。”說完,縱身一躍人已跳下了看似萬丈深淵的冰瀑下方。
上方只剩下了衛白丁自己,衛白丁看了看天空,冷笑道:“想玩我的難堪,沒那麽容易。純潔又美麗的雲呐,用你們溫柔的手以最慢的速度將我送下去。”
話音一落,一條雲霧鏈條從天而降捆綁住衛白丁的腳踝將衛白丁提起倒立在半空,並以一毫米每秒的速度緩緩下放著。
衛白丁在半空中打了個哈欠,他還有時間,沒必要那麽著急著下去見這個姓名和癖好同樣怪異的神秘人。以這種速度到達深不見底的冰瀑之下估計需要一天時間,這段時間正好可以用來養精蓄銳,順便再做個美夢。
且說封神榜輕飄飄落在冰瀑下凹凸不平的冰面上,抬眼便看見前方不遠處有一座閃爍著紅色光暈的圓形法陣,法陣的中央端坐著一個閉目養神的中年人。
中年人隻是套著一件寬大的筒子黑鬥篷,鬥篷的罩帽很大很寬遮住了半邊臉面,僅僅露得下巴在外。
這人就是倒戈家,沒人搭理他的時候他就是這樣打坐好似參禪的高僧一般,隻要有人問候他,他立馬就會還俗變成一個指手畫腳指點江山的智者。
封神榜並沒有什麽太大的疑惑需要倒戈家解答,五年前他特意跟著一幫人來問過倒戈家他哥哥封令是否還活著,得到的答案很奇怪:活著但是死了。他又問了倒戈家腳下的法陣是什麽巫術,倒戈家笑著說:用來奪取凡人肉體精魄的幽冥法陣,說完又和他聊起了他哥哥封令,聲稱二人曾並肩作戰過,封令之所以能殺死邊夷國聖太子欒靈多虧有他的協助。因為這層關系存在,倒戈家才沒有向封神榜收取任何“費用”。
封神榜心裡當然也有疑問,比如說他什麽時候能生出第一個兒子?在魔神之心見到的妖人是不是他哥哥封令?這都需要這個下知一萬年的先知智者為他解答。至於倒戈家會不會執意向衛白丁收取人命,封神榜不敢保證,倒戈家對他的態度並不是很熱情。
封神榜並不想獨自面對倒戈家,抬頭看了看頭頂,隱隱約約能看到冰瀑的頂端,想來衛白丁肯定不會一般人都不屑一顧的各式騰空輕身之術。
無奈,隻得縱身而起又回到了冰瀑上層,衛白丁並沒有在那裡,但留下了一條雲霧鎖鏈直通冰瀑下方,低頭一瞅,衛白丁剛下了一米左右,人頭朝下抱著膀子時不時還在空中來個轉體,好不愜意。
“衛哥,你有沒有搞錯?”封神榜直恨不得一劍把那鏈條砍斷讓衛白丁掉下去摔成肉餅。
衛白丁在下邊聽的清楚,見封神榜臉上帶著憤怒,嬉皮笑臉道:“要來一條嗎?”衛白丁的意思是問封神榜想不想體驗一下這種倒懸在空中並睡上一覺的美妙感覺。
封神榜一聽沒了火,他當然想體驗一下這種感覺。
“好。”
衛白丁也為封神榜來了一根,直接將他送到自己身邊,封神榜興奮地東扭西轉,轉了片刻,困意又一次湧上心頭,二人就這樣睡了。
第二天傍晚,衛白丁被餓醒,揉了揉眼,看了看身下,
原來他已到了瀑底。再一次抬起眼,就看見封神榜正坐在他身旁拿著兩根尖銳的冰錐當棒冰吃著。 衛白丁朝前方的一片冰地裡看了看,抬眼便看見了紅色法陣中打坐的倒戈家,心頭不由的一緊。
“他是誰?”衛白丁從封神榜手裡奪過一條冰錐也坐在地上吃起來。
“倒戈家。”封神榜咬下了一塊冰塊在嘴裡咀嚼著。
“他身下的紅光圈圈是什麽玩意?”
“不知道,你何不去問問?你不是要找他嗎?去吧,他就在你眼前。”
“他在睡覺,我不喜歡打攪別人,咱們先上去,改天再來如何?”衛白丁看那紅色法陣有些邪乎,他不敢靠近。
封神榜一聽就覺手心發癢,心說世上怎會有如此婆婆媽媽的主?沒好氣道“好,下一次你自己來。”說完,就要掐訣念咒。
衛白丁忙捂住了封神榜即將張開的嘴,不解道:“我先開口了,等下他張嘴問我要人命,怎麽辦?你和他熟,難道不該你先去引薦我們認識嗎?”
封神榜一聽覺得有點道理,搓了搓手心,硬著頭皮朝著法陣走了過去。
衛白丁忙上前跟在封神榜身後。
二人步伐很雖慢最終還是來到了法陣邊緣。
法陣邊的空氣倒是安定的很。
衛白丁心跳開始加速。
封神榜不得不在開口之前提醒衛白丁:“記住,任何問題都算一個問題,一旦他開口,你直接問你最想問的問題,千萬不要做問候、問寒問暖之類的傻事。”
衛白丁正在想怎麽問候這個陌生人,一聽此言忙收住了心。
隻聽封神榜開口道:“倒戈家先生,愚蠢的我有一事求教於您。”
話音一落,法陣中人緩緩抬起了他那高貴的頭,露出了一張蒼白的臉,看此人面相此人應該三十歲左右,一副趾高氣昂的神態,甚至連眼睛都還沒有睜開。
片刻後,這人終於睜開了眼皮露出他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並開口道:“你叫封神榜,封令是你親哥哥,你娘叫紅燭,你爹叫封無盡,你爺爺叫封無穹,你爹娘和你爺爺已死。”
說完又看向衛白丁道:“你叫衛白丁,沒有兄妹,你爹叫衛左,你乾爹叫劉木板沒有乾娘,你親娘叫白杏,你爺爺叫衛青草,你奶奶叫林鳳梨。你娘和你奶奶皆是衛千年用眼睛強搶而來,你的家人都還活著。”
封神榜一聽斜了一眼衛白丁,心說有爹娘的孩子就是好啊。
衛白丁也看了看封神榜,不禁有些心酸,封神榜的家人果然沒有幸免於難,怪不得封神榜的志向和別人不同。
這時,倒戈家又開口了:“封神榜,你害死一條人命,你可以問一個問題。衛白丁,你害死的人不計其數,你有資格肆意發問。”
封神榜聽罷又一次看向衛白丁,驚訝道:“你……”
衛白丁一生要麽在雲之峽谷,要麽在木板棺材鋪,他也就害死了劉乘舟帶來的八個侍衛,其中三個還是自殺,倒戈家怎會說他害死的人不計其數?既然可以肆意發問,他倒想問問這是為什麽。
“我親手處置過五個人,我哪裡害過無數的人?”
倒戈家哼哼地笑了,笑的十分陰險:“現在還沒有,以後就會有了。”
這時,封神榜戰戰兢兢地湊近衛白丁道:“你快問問他,你會不會害死我?我好早作準備。”
衛白丁此時心情很是複雜,正要替封神榜發問,倒戈家卻已然答覆道:“不會。封神榜,你的提問資格已經用完。”
倒戈家接著說道:“王麻子和劉木板都是你命裡的災星。”
衛白丁長歎,他開始後悔那日沒有遵守家規處死王麻子這個奸人。而今,王麻子已被他爹一刀兩斷,那麽真正的威脅就成了屍變的劉木板。看來,他必須抓緊時間讓乾爹入土為安。
衛白丁繼續問道:“你為何知道我的一切?”
倒戈家扣了扣鼻孔後,指著地上的法陣說道:“當然是他告訴我的啦!我還知道你來這裡的原因。”
衛白丁不禁看了看地上的紅色法陣,在他眼裡那就是一些交織在一起的大小光圈,確實很邪乎。
“你真能幫我擺脫那妖人?”
“當然能,但是我為何要幫你呢?”倒戈家帶著笑意問衛白丁。
衛白丁認為對方是想要什麽條件,就問對方想要什麽東西。
倒戈家用陰沉的聲音道:“很簡單,我可以幫你達成一切。而你,必須接受我主人的力量幫我淨化美麗的華夏大地,到那時你能不能做自己我不保證。你可以考慮一下。”
倒戈家的話語說的很模糊以至於衛白丁聽得一知半解,他這樣一個被族人鄙夷被家族遺棄的母親口中的廢物到目前為止隻有封神榜這一個朋友的混人談什麽又拿什麽拯救兩塊大陸呢?
封神榜在旁期待著衛白丁的答覆,他不認為衛白丁會答應,因為倒戈家曾經也問過他同樣的問題,被他嚴詞拒絕。
衛白丁尋思了片刻,苦笑道:“我…我…做不到。”
倒戈家的嘴角仍舊帶著笑意,他似乎早已知道衛白丁會這樣答覆他。每當有人前來拜訪他,倒戈家都會在談話最後
問起來人這個問題,到目前為止沒有一個人敢在他面前答應或者謊稱答應。
能夠穿過冰人的領地來到這冰瀑之下的人都不是弱者,就是這些強者中包括了形形色色的人。
直到衛白丁的到來,倒戈家已見完了八大秘宗的所有代表,當然了,不包括那三個從未公開拋頭露面的秘宗。據古書記載這三大秘宗分別是掌控著各種正邪巫術的薩滿教,身軀早已被岩漿同化的地火家族以及那些能夠將身體形變成各種凶猛野獸的白羽家族。
這三大秘宗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秘宗,從來沒有人知道他們聚居何地,他們完全不理會外界之事。
倒戈家孤立在此就是為了等待一個像封令那樣的有正義感責任感又有能力的人去拯救在五年前徹底淪陷的華夏大地。五年了,他沒有再遇見這樣的人,封神榜不是,眼前這個衛白丁雖然有正義感和責任感但個人能力上還差的太遠內心深處還有許多創傷需要修複,衛白丁欠缺的就是一個像他這樣的引路人,他認為自己有必要讓衛白丁明白這一點。
“愚蠢的衛白丁啊!我可以指引你走向巔峰,讓你的雲夢秘術發生質的改變。”
衛白丁聽完不禁傻笑起來,這種事情他想都沒想過,甚至連夢都沒夢到過,自然不知道其中滋味。
“嘿!巔峰?改變?你說的是真的?”衛白丁傻笑著說,說完,頓覺心頭火起,突然咆哮道:“我為什麽要改變?為了那個一天到晚稍有差池就把我貶的一文不值的母親?為了那個連罵帶打將我剝的精光趕出雲之峽谷的父親?為了那些一天到晚嘲諷我的同族親人?為了這片冷漠的安寧之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