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聲甫畢,左側樹叢中突然竄出一條長長的人影,迅捷無倫的撲到,伸手向巴天石手中的名帖抓來。巴天石向右錯出三步,喝道:“尊駕是誰?”那人正是‘窮凶極惡’雲中鶴,一抓不中,更不停步,又向巴天石撲去。巴天石見他輕功異常了得,有心要跟他較量較量,當下又向前搶出三步。雲中鶴跟著追了三步。巴天石發足便奔,雲中鶴隨後追去。一個矮,一個高,霎時之間在屋外繞了三個圈子。雲中鶴步幅奇大,但巴天石一跳一躍,腳步起落卻比他快得多,兩人之間始終相距數尺。雲中鶴固然追他不到,巴天石卻也避他不脫。兩人一向自負輕功天下無匹,此刻陡然間遇上勁敵,均是心下暗驚。兩人越奔越快,衣襟帶風,發出呼呼聲響,雖隻兩人追逐,旁人看來,便是五六人繞圈而行一般。到得後來,兩人相距漸遠,變成了繞屋奔跑,已不知雲中鶴在追巴天石,還是巴天石在追雲中鶴。倘若巴天石追到了雲中鶴背後,這場輕功的比試,自然是他勝了,但雲中鶴猛地發勁,又將巴天石拋落數丈。
“雲中鶴。天哥,怎麽四大惡人也在這裡。”王語焉看到了眾人的名字,當看到雲中鶴時,也知道這淫賊雲中鶴是四大惡人之一,心裡憎恨,就要在筆記上寫下他的名字。卻被薛天阻止,王語焉不解,薛天神秘一笑,對她說了一句話。王語焉聽完,紅著臉打了薛天一下。
鍾萬仇走了出來。巴天石中下不停,暗運內勁,右手一送,名帖平平向鍾萬仇飛了過去。
鍾萬仇伸手接住,怒道:“姓段的,你既按江湖規矩前來拜同,乾麽毀我谷門?”
褚萬裡喝道:“皇上至尊,豈能鑽你這樹洞地道?”
“鳳凰兒!”“娘!”段正淳和段譽看到刀白鳳,都跑了過去。
“女婿,給我抓住段正淳!不然我不把女兒嫁給你啦!”鍾萬仇大叫。
“你敢!”甘寶寶不愧“俏夜叉”之名,糾著鍾萬仇的耳朵,讓他哇哇大叫。
“段正淳,你好生逍遙。你這負心漢,恐怕早將我給忘了乾淨吧。”段正淳循聲望去,谷內不遠處站著一個中年女子,尖尖的臉蛋,雙眉修長,相貌甚美,只是眼光中帶著三分倔強,三分凶狠。
段正淳見到昔日的秦紅棉突然現身,又是驚詫,又是喜歡,叫道:“紅棉,紅棉,這幾年來,我……我想得你好苦。”
刀白鳳見到秦紅棉,白了段正淳一眼,冷哼一聲,拉著段譽就往谷外走去。只是沒走兩步,腦後生風,只聽兩個微弱的破空聲襲來,兩人的穴位就被點住,絲毫動彈不得。原來是薛天點住了兩人的穴位。
段正淳見此,放下心來,走上前,對著秦紅棉柔聲道:“紅棉,你過來,讓我多瞧你一會兒。你從此別走了,咱倆永遠廝守在一塊。”秦紅棉眼光突然明亮,喜道:“你說咱倆永遠廝守在一塊,這話可是真的?”段正淳道:“當真!紅棉,我沒一天不在想念你。”秦紅棉道:“你舍得刀白鳳麽?”段正淳躊躇不答,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秦紅棉道:“你要是可憐咱娘倆,那你跟我就走,永遠不許再想起刀白鳳,永遠不許再回來。”
“她是咱們的女兒嗎?”段正淳聞言一喜,沒想到愛侶給自己生了一個女兒。
木婉清一對眼睛睜得大大地,幾乎不信自己的耳朵,顫聲道:“什……什麽?你說他是我爹?”段正淳道:“婉兒,你知道你師父是你什麽人?她是你的親娘。我……我是你的爹爹。
” 木婉清又是驚恐,又是憤怒,臉上已無半分血色,頓足叫道:“我不信!我不信!我……我不信!”
“段王爺,沒想到你年輕時風流如斯啊。既然你舍不得嬌妻美眷,可以一起娶回王府,何必拿軍國大事推托呢?”薛天拿話擠兌著段正淳。
段正淳一想,大感有理,自己怎麽從沒想到呢?當下看薛天的眼神也沒那麽忿恨了。他轉過頭,對秦紅棉說道,“紅棉,你隨我回王府,好嗎?”
沒想到秦紅棉隻想著獨佔愛侶,不願與人分享,當即拒絕。弄得段正淳灰頭土臉,不得不拿女兒說事。
“婉兒,你將紗帽摘下,讓你父親好好看看你。”秦紅棉對著徒弟兼女兒的木婉清說道。
木婉清此刻得知了身世,又和段譽沒有糾纏。但她想起了自己立過的毒誓,不禁為難道,“師父,我曾立過毒誓。。。”
木婉清正在為難之際,薛天揚手一揮,那鬥篷飛將起來,乘風飄起,宛似一張極大的荷葉,飄出山谷,落向瀾滄江上,飄飄蕩蕩的向下遊飛去。但眾人只見這鬥蓬飛出了山谷,卻是看不見它落到了瀾滄江內。
薛天隻覺眼前一亮,那木婉清雖不如王語焉,但也如新月清暈,如花樹堆雪,一張臉秀麗絕俗,只是過於蒼白,沒半點血色,想是她長時面幕蒙臉之故,兩片薄薄的嘴唇,也是血色極淡,薛天但覺她楚楚可憐,嬌柔婉轉,那裡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木婉清見有人掀了自己的鬥蓬,又驚又怒,木婉清一掀袖中機括,卟卟卟,三枝短箭如閃電般激射而出,一齊射中薛天小腹。那知跟著拍拍拍三聲響,三枝箭都落在地下,似乎他衣內穿著什麽護身皮甲。木婉清身子一顫,又是三枝毒箭射出,兩枝奔向他胸膛,第三枝直射面門。射向他胸膛的兩枝毒箭仍是如中硬革,落在地下。第三枝箭將到面門,薛天微微閃過,那箭登時向後飛去。
木婉清抽出長劍,便往自己頸中抹去。“婉兒不可!”段正淳秦紅棉一起喝到。正要出手,薛天卻在電光火石間伸出食指與中指,牢牢夾住了木婉清的長劍,讓木婉清再難動分毫。
薛天看著這蔣欣模樣的木婉清,再看看劉亦菲扮演的王語焉,心裡不免得意,隻覺張大導演實在英明神武,哪天見了他,非讓他多活五百年不可。
“段正淳,納命來!”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響起,原來是南海鱷神嶽老三手持鱷嘴剪,一跳一跳的躍近。
段正淳此時失了功力,強自鎮定,向那人瞧去,第一眼便見到他一個腦袋大得異乎尋常,一張闊嘴中露出白森森的利齒,一對眼睛卻是又圓又小,便如兩顆豆子,然而小眼中光芒四射。但見他中等身材,上身粗壯,下肢瘦削,頦下一叢鋼刷般的胡子,根根似戟,卻瞧不出他年紀多大。身上一件黃袍子,長僅及膝,袍子子是上等錦緞,甚是華貴,下身卻穿著條粗布褲子,汙穢襤褸,顏色難辨。十根手指又尖又長,宛如雞爪。段正淳初見時隻覺此人相貌醜陋,但越看越覺他五官形相、身材四肢,甚而衣著打扮,盡皆不妥當到了極處。
“不得傷害我家主公!”褚萬裡和傅思歸一聲大喝,將嶽老三擋了下來。眼見此人頭腦遲鈍,武功可著實了得,鱷嘴剪中一口森森白牙,便如狼牙棒上的尖刺相似。傅思歸一根熟銅棍接得三招,便覺雙臂酸麻。褚萬裡長杆一揚,杆上連著的鋼絲軟鞭蕩出,向南海鱷神臉上抽去,南海鱷神掏出鱷尾鞭擋開。
“你是誰?為何掀我鬥蓬?”木婉清見殺薛天不得,要自殺也不得,看來隻好下嫁給他了,當即望著師父兼母親,希望她拿個主意。只見秦紅棉走了過來,與薛天攀談起來。薛天當然同意娶木婉清為妻,並言明自己會不分大小,對三位夫人一視同仁。
秦紅棉看著女兒,只見她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不住的看著薛天。做母親的哪裡還不懂小女兒心事?隻得替木婉清答應下這門親事。薛天大手攬過木婉清,向秦紅棉問安,並隨手送上兩個木盒。裡面是兩棵千年人參。秦紅棉知道人參的好處,略略點頭,收下聘禮不提。
保定帝見雲中鶴與巴天石爭鬥不休,便命令其他家將上前相助。
古篤誠剛加入戰局,突覺頭頂冷風颯然。他左足未曾踏實,右足跟一點,已倒退躍進出,只見一片極薄極闊的刀刃從面前直削下去,相距不過數寸,只要慢得頃刻,就算腦袋幸而不致一分為二,至少鼻子也得削支了。古篤誠背上冷汗直流,看清楚忽施暗襲的是個面貌俊秀的中年女子,正是‘無惡不作’葉二娘。她這薄刀作長方形,薄薄的一片,四周全是鋒利無比,她抓著短短的刀柄,略如揮舞,便卷成一圈圓光。古篤誠起初這一驚著實厲害,略一定神,大喝一聲,揮起板斧,便往她薄刀上砍去。葉二娘的薄刀不住旋轉,不敢和板斧這等沉重的兵刃相碰。古篤誠使出七十二路亂披風斧法,雙斧直上直下的砍將過去。葉二娘陰陽怪氣,說幾句調和侃的言語。朱丹臣見她好整以暇,刀法卻詭異莫測,生怕時候一長,古篤誠抵敵不住,當即挺判官雙筆上前夾擊。
其時巴天石子和雲中鶴二人兀自在大兜圈子,兩人輕功相若,均知非一時三刻能分勝幾,這時所較量者已是內力高下。巴天石奔了這百余個圈子,已知雲中鶴的下盤功夫飄逸有余,沉凝不中,不如自己一彈一躍之際行有余力,隻消陡然停住,擊他三掌,他勢必抵受不住。但巴天石一心要在輕功上考較他下去,不願意以拳腳步功夫取勝,是以仍是一股勁兒的奔跑。
這時只聽一陣大風吹來,幾道破空聲朝著寶定帝呼嘯而去。四大家臣等人正與四大惡人中的三個激鬥正酣,哪裡脫得開身來?只見寶定帝忽的伸出手指,嗤嗤幾聲,使出一陽指力,幾道力道在空中一碰,相互抵消。只見一個青袍客拄著拐仗,乘風而來。飄飄然落在地上,那拐仗竟插進地面數尺。
保定帝大奇,心想:“這人武功不但奇高,而且與我顯是頗有淵源。他這杖法明明跟一陽指有關。”當即拱手道:“前輩尊姓大名,盼能見示。”只聽一個聲音響道:“你是段正明呢,不是段正淳?”保定帝見他口唇不動,居然能夠說話,更是詫異,說道:“在下段正明。”青袍客道:“哼,你便是大理國當今保定帝?”保定帝道:“正是。”青袍客道:“你的武功和我相較,誰高誰下?”
保定帝沉吟半晌,說道:“武功是你稍勝半籌,但若當真動手,我能勝你。”青袍客道:“不錯,我終究是吃了身子殘廢的虧。唉,想不到你坐上了這位子,這些年來竟絲毫沒擱下練功。”他腹中發出的聲音雖怪,仍聽得出語間中充滿了悵恨之情。
保定帝猜不透他的來歷,心中霎時間轉過了無數疑問。
“他是四大惡人之首,惡貫滿盈。”段正淳大叫,保定帝一聽,知是敵人。急忙長袖一揮,嗤的一指身他點去。段延慶橫杖擋開,保定帝第二指又已點出,這一指直趨他喉下七突穴,那是致命令死穴,料想他定要全力反擊。
那知段延慶“嘿嘿”兩聲,既不閃避,也不招架。保定帝見他不避不架,心中大疑,立時改指,問道:“你為何甘願受死?”段延慶道:“我死在你手下,那是再好不過,你的罪孽,又深度了一層。”保定帝問道:“你到底是誰?”青袍客低聲說道,“我是你的堂哥,延慶太子”。
保定帝一聽,臉色立變,道:“我不信!”段延慶將右手中的鐵杖交於左手,右手食指嗤的一聲,向保定帝點去,保定帝斜身閃開,還了一指。段延慶以中指直戳,保定帝臉色凝重,以中指相還。段延慶第三招以無名指橫掃,第四招以小指輕挑,保定帝一一照式還報。到得第五招時,段延慶以大拇指捺將過來,五指中大拇指最短,因而也最為遲鈍不靈,然而指上力道卻是最強,保定帝不敢怠慢,大拇指一翹,也捺了過去。
二人功力不相上下,段延慶又是殘廢之身,兩相碰撞之下,均是身形一晃,齊齊後退。
薛天看著熱鬧的打鬥場面,一時興起,只見他身形一動,有如雷霆閃電,眾人隻覺眼前閃過一道殘影,身體已然不能動彈。薛天轉了一圈,獨把葉二娘和雲中鶴一手一個,提溜在手上。
“你們玩夠了嗎?”薛天一聲大喝,眾人的穴道竟然自動解開了。這一驚非同小可,眾人沒想到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身手如此也得,神鬼莫測。只見薛天首先把雲中鶴扔在了地上。
“你。。。你要幹什麽?”雲中鶴見薛天眼中閃過精光,心知不妙,身形蹣跚著不住後退。薛天呵呵怪笑兩聲,左手朝著嶽老三虛空一抓,嶽老三就像木偶一般被提了過來。場上懂行的人都驚呼一聲,“擒龍控鶴!”
薛天把嶽老三的鱷魚剪給拿到了手上。“雲中鶴,你禍害過的女子已經不少了。既然你這麽喜歡女人,就入宮好好伺侯各位娘娘吧。”說著揮動鱷魚剪,狠狠地朝著雲中鶴下體剪去。只見薛天剪刀過處,雲中鶴的下體流出了鮮血,漸漸染紅了褲檔。雲中鶴呼痛,昏死過去。
解決了雲中鶴的生理問題,薛天又掃了葉二娘一眼。“葉二娘,十多年來你害了那麽多無辜嬰兒,全無心肝。罪孽深重,殺了你還真是便宜了你。改日帶你上少林寺,看看玄慈方丈怎麽說?”
“不,不,我自己的罪孽,我自己承擔。和他沒有關系!”葉二娘終於怕了,眼前這個大惡人竟然知道自己和玄慈的關系。正要說話,薛天卻一掌把她打暈了。
“段王爺,這鍾靈和語焉可都是你的孩子。我還真的得改口稱上一聲嶽父了!請原諒我之前的冒犯。”薛天對著不遠處的段正淳施了一禮。
什麽?他竟是我的生身父親!那我之前豈不是弑父?饒是已經長生不死,王語焉乍聽此言,心情也無法平靜。她死死抓著薛天的手,幾乎要將薛天的手抓出血來。直到薛天暗暗控了一下她的魂,她才恢復正常。
“老三,我們走!”段延慶見對方來了一個高深莫測的年青人,知勢不可為,當即施展輕功,飄然而去。嶽老三帶著雲中鶴,也跟著逃離了。
鍾萬仇忽聞女兒不是自己所生,又哭又鬧,往谷中跑去。甘寶寶跟著追了上去。留下保定帝一夥和秦紅棉、木婉清。
眾人忽見鍾萬仇手執大環刀,氣急敗壞的從屋後奔出來,叫道:“段正淳,我夫人已發了誓,以後決不再見你。不過……不過那也靠不住,她要是見到你這家夥,說不定******又……總而言之,你不能再來。”他聽得夫人立誓決不再見段正淳之面,心下大慰,忙奔將出來,將這句要昆之極的言語說給他聽。
段正淳心下黯然,暗道:“為什麽?為什麽再也不見我面?你已是有夫之婦,我豈能再敗壞你的節?大理段二雖然風流好色,卻非卑鄙無恥之徒。讓我再瞧瞧你,就算咱兩人離得遠遠地,一句話也不說,那也好啊。”回過頭來,見妻子正冷冷的瞧著自己,心頭一凜。
“嶽父大人,小婿要迎娶你的兩位千金,你可同意?”薛天笑著問段正淳。段正淳見識了薛天那無人能及的手段,哪能不同意。當下應允。薛天隨即破開段正淳體內封印,讓他的功力恢復,跟著保定帝一行人回到大理國籌辦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