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坐船頭,哥哥我岸上走,恩恩愛愛纖繩蕩悠悠。。。”薛天哼著歌,硬拉著鍾靈的手,朝著萬劫谷走去。段譽跟在一旁,不時插著話。
“薛大哥,你這歌真怪,我從沒聽過這樣的調子。”鍾靈走起路前,兩條小辮子一甩一甩的,透著靈性,讓人我見猶憐。
薛天刮了下她鼻子,“鍾靈妹妹,你沒見過的事多著哩。以後有機會哥讓你見識見識。”
鍾靈作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表示自己不相信。薛天笑笑,三人繼續前行。
走得大半個時辰,只見迎面黑壓壓的一座大森林,知道已到了鍾靈所居的“萬劫谷”谷口。走近前去,果見左首一排九株大松樹參天並列,鍾靈自右數到第四株,繞到樹後,撥開長草,樹上出現一洞。
鍾靈鑽進樹洞,左手撥開枯草,右手摸到一個大鐵環,用力提起,木板掀開,下面便是一道石級。“你們進來吧。”
三人走下幾級,雙手托著木板放回原處,沿石級向下走去,三十余級後石級右轉,數丈後折而向上,上行三十余級,來到平地。
眼前大片草地,盡頭處又全是一株株松樹。走過草地,只見一株大松上削下了丈許長、尺許寬的一片,漆上白漆,寫著九個大字:“姓段者入此谷殺無赦”。八字黑色,那“殺”字卻作殷紅之色。
段譽心想:“這谷主乾麽如此恨我姓段的?就算有姓段之人得罪了他,天下姓段之人成千成萬,也不能個個都殺。”
三人見樹上釘著一枚鐵釘,釘上懸著一柄小鐵錘,鍾靈提起來向那“段”字上敲去。鐵錘擊落,發出錚的一下金屬響聲,著實響亮,原來“段”字之下鑲有鐵板,板後中空,只因外面漆了白漆,一時瞧不出來。鍾靈又敲擊了兩下,掛回鐵錘。
薛天見到這些麻煩的步驟,再想想原著中鍾萬仇後來的遭遇,便覺得他甚為可憐。明明是個縮頭烏龜,卻偏偏窩在家裡放豪言,要是真的是個男人,應該去大理國殺上幾百幾千個姓段的嘛。
過了一會,只聽得松樹後一個少女聲音叫道:“回來了!”語音中充滿了喜悅。
鍾靈跟她吩咐道,“我帶了兩個朋友過來。你快回去告訴我娘。”那丫鬟得了吩咐,當下便回去稟報。
鍾靈引著他倆穿過一座樹林,沿著小徑向左首走去,來到一間瓦屋之前。她推開了門,向薛天和段譽招招手,自己便輕快的走了進去。薛天和段譽走進門去,見是一間小廳,桌上點著一對巨燭,廳雖不大,布置卻倒也精雅。他倆坐下後,一個丫鬟獻上茶來,說道:“兩位公子請用茶,夫人便即前來相見。”
段譽喝了兩口茶,見東壁上四幅屏條,繪的是梅蘭竹菊四般花卉,可是次序卻掛成了蘭竹菊梅;西壁上的四幅春夏秋冬,則掛成了冬夏春秋,不禁撲哧笑了出來,嘴裡道,“鍾姑娘的爹娘是武人,不懂書畫,怪不得啊,怪不得。”
鍾靈嗔怒,向著薛天說道,“你看他。”薛天不以為意,“我的地盤我做主。如果在家裡還不能隨心所欲,活著還有甚麽意思。段世子,你說是嗎?”
段譽眉頭一跳,再次強調,“薛公子你真的認錯人了。我真的不是什麽世子。”
“好好好,是與不是,日後便知。”薛天似笑非笑。
只聽得環佩丁東,內堂出來一個婦人,身穿淡綠綢衫,約莫三十六七歲左右年紀,容色清秀,眉目間依稀與鍾靈甚是相似,知道便是鍾夫人了。
鍾靈一見她,立馬親昵地雙手摟住她的脖子,道了聲“娘”,那聲音讓人骨頭都酥了。 “本座薛天,鍾夫人你好。這位是段正淳之子段譽。”
段譽一聽薛天將他的名字和他爹的名字給泄露出來,大為著急,正欲辯解,卻聽鍾夫人“啊”了一聲,門外也傳來一聲大喝,“段正淳!”這三字當真叫得驚天動地。原來是鍾萬仇來了。
薛天和段譽向外瞧去,只見他好長一張馬臉,眼睛生得甚高,一個園園的大鼻子卻和嘴巴擠在一塊,以致眼睛與鼻子之間,留下了一大塊一無所有的空白。
鍾萬仇滿臉通紅,全身發抖,提起段譽的衣領,讓他雙腳離地,大叫道:“你……你是段正淳這狗賊的兒子?”
段譽大怒,喝道:“你膽敢辱罵我爹爹?”
鍾萬仇怒道:“我為什麽不敢?段正淳,你這狗賊,混帳王八蛋!”
段譽登時明白:他在谷外漆上“姓段者入谷殺無赦”九個大字,料想他必是恨極了我爹爹,才遷怒於所有姓段之人,凜然道:“鍾谷主,你既跟我爹爹有仇,就該光明正大的了斷此事。你有種就去當面罵我爹爹,背後罵人,又算什麽英雄好漢?我爹爹便在大理城中,你要找他,容易得緊,乾麽只在自己門口立塊牌子,說什麽‘姓段者入谷殺無赦’?”
鍾萬仇臉上青一陣、紅一陣,似乎段譽所說,句句打中了他的心坎,只見他眸子中凶光猛射,看來舉手便要殺人,呆了半晌,突然間砰砰兩拳,將兩張椅子打得背斷腳折,跟著飛腿踢出,板壁上登時裂出個大洞,叫道:“我不是怕鬥不過你爹爹,我……我是怕……怕你爹爹知道…知道阿寶住在這裡……”說到這句話時,聲音中竟有嗚咽之意,雙手掩面,叫道:“我是膽小鬼,我是膽小鬼!”猛地發足奔出,但聽得砰嘭、拍啦響聲不絕,沿途撞倒了不少架子、花盆、石凳。
段譽愕然良久,心道:“我爹爹知道你夫人住在這裡,那又怎樣了?難道便會來殺了她麽?”但想自己所說的言語確是重了,刺得鍾萬仇如此傷心,深感歉仄,轉過頭來,只見鍾夫人正凝望著自己。
鍾夫人和他目光相接,立即轉開,蒼白的臉上霎時湧上一片紅雲,又過了一會,低聲問道:“段公子,令尊這些年來身子安好?一切都順遂罷?”
段譽聽她問到自己父親,當即站直身子,恭恭敬敬的答道:“家嚴身子安健,托賴諸事平安。”
鍾夫人道:“那就很好。我……我也……”
段譽見她長長的睫毛下又是淚珠瑩然,一句話沒說完便背過身子,伸袖拭淚,不由得心生憐惜,安慰她道:“伯母,鍾谷主雖然脾氣暴躁些,對你可實是敬愛之極。你兩位姻緣美滿,小小言語失和,伯母也不必傷心。”
鍾夫人回過頭來,微微一笑,說道:“你這麽一點兒年紀,又懂得什麽姻緣美滿不美滿了。”
薛天和鍾靈正磕著瓜子,喝著茶水,笑看著這場大戲,鍾萬仇看到薛天這幅看笑話的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罵道,“你這小子又是從哪冒出來的貨色?也要來搶我的寶寶嗎?”砰的一拳擊落,喀喇喇一聲響,一張梨木桌子登時塌了半邊。
薛天不焦不燥,也不與其爭論,只是依舊呷著茶,半響,才慢慢開口,“鍾谷主,本座也是來為你助拳的。”
鍾萬仇聽了,隻覺不敢相信,轉念一想,莫非段正淳也奪他所愛?不由說道,“那段正淳與你有何冤仇?”
“無怨無仇,可是誰讓他惹了我嶽父呢?”薛天笑著,看了鍾靈一眼,鍾靈的臉頓時紅了起來,轉過一邊。
“原來你看上了我女兒。好好好,只要你能幫我報仇,我就把女兒嫁給你!”鍾萬仇轉怒為喜,熱切的看著薛天。
“不行!”甘寶寶大急,這個薛天自稱本座。也不知是何來歷。萬一傷了段郎怎麽辦?
“嶽母大人,你放心。我擒住他後,自當將他交由你們處理。不會親手殺了他的。”薛天慢條斯禮的答著話。
“那你速去速回。我這就部署好洞房。”鍾萬仇想報仇想瘋了,竟然不問薛天的來歷。
薛天自然樂見其成,道一句“告辭”就往谷外走去。段譽心裡著急,他可是見識過薛天那神鬼莫測的手段的。當下便大叫著跟了出去。可哪裡還能見到薛天的蹤影?
大理國鎮南王府。段正淳正與屬下議事,忽聞一陣清風襲來,那風撲鼻芳香,怎一聞,卻感覺手軟腳軟,眼前一黑,已然暈了過去。
薛天將他放入神域,消失不見。
“白福,準備熱水。我要洗澡。”薛天回到家中,喃喃念到。白福雖遠在庭院,卻感覺主人如在他耳邊說話一般。急忙答應一聲,吩咐下人去燒水。
過了一會兒,白福走了進來,薛天跟著他到了浴室。兩個美貌的丫頭已經在那等著薛天。白福退了出去。兩個丫頭給薛天寬了衣,薛天閃進浴桶,她們便上前給薛天梳洗起來。
洗了直有小半個時辰,薛天才從浴室走了出來,隨手抹去兩個女的關於這部分的記憶。白福一直在門外等候著。
薛天放出段正淳,吩咐白福好生伺候,但不可讓其逃跑。
白福面有難色,他此時已還陽,若是從前,還有些鬼魂的法力,此時卻已手無縛雞之力,主人的這個要求著實不好辦。
薛天聽到了他的心裡話,笑道,“我倒是忘了你已沒有法力。”眼睛朝地上看去,一個魔法陣立時出現,一個頭上長著角的女魔出現在魔法陣上。她一看到薛天就大叫,“主人,我終於又見您了!”原來是魅姬蘇琳姍。薛天點點頭,“你就住在這裡,幫我看家護院。這是白福,是這裡的管家。你和他一起管好這個家。”又指了指段正淳,“沒有我的命令,別讓他離開這裡。”
“是,主人。”兩人齊齊答應。薛天一個瞬移,到了曼陀山莊之外。平婆婆看到薛天,剛想叫罵,只見薛天掏出一塊木牌,她便知這是前三日來府上送花的那人的主人。當下接過木牌,道一聲,“你在此稍候。我去稟告夫人。”
薛天應諾。不一會兒,平婆婆便來領著薛天往莊裡走去。這時正是三月天氣,杏花夾徑,綠柳垂湖,暖洋洋的春風吹在身上,當真是醺醺欲醉。
只聽得環佩叮咚,客廳中一對對的走出許多青衣女子,都是婢女打扮,手中各執長劍,霎時間白刃如霜,劍光映照花氣,一直出來了九對女子。十八個女子排成兩列,執劍腰間,斜向上指,一齊站定後,廳中走出一個女子。
薛天見這女子身穿鵝黃綢衫,衣服裝飾,竟似極了大理無量山山洞中的玉像。不過這女子是個*四十歲不到年紀,洞中玉像卻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女。再看那美婦的相貌時,見她比之洞中玉像,眉目口鼻均無這等美豔無倫,年紀固然不同,臉上也頗有風霜歲月的痕跡,但依稀有五六分相似。
薛天笑道,“本座薛天,問李小姐安。”
薛天不稱王夫人,而稱她未婚前的閨名,著實讓李青蘿一惱。只聽她冷笑道,“我原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原來也是個登徒浪子。來人,把他四肢砍了,去當花肥。”那十八個女子答應了,為首的平婆婆一劍刺出,小跑著衝向薛天,要把他的手腳一起砍斷。
薛天不閃不避,任憑刀劍加身。平婆婆揮劍砍過,薛天安然無恙,但平婆婆和李青蘿身邊的十七個女子,手腳卻齊齊斷了下來,長劍落地,鮮血噴到李青蘿身上。
李青蘿何時見過如此古怪之事?當即嚇得暈了過去。其他的十八個女子也如見鬼一般,嘴裡不住喊叫,薛天聽著覺得聒噪,手上冒出十八個小火球,在眾人驚恐的眼神中將她們燒了個乾淨,又順手將他們的靈魂給撕碎了。不好意思,你們的罪孽太深了,敢對我動手,還是永遠消失的好。
薛天輕哼一聲,李青蘿便幽幽醒來。她一睜眼,便見薛天笑吟吟地站在自己面前,想起暈倒前的事情,渾身發起抖來,心想,“不知此人是人是鬼?我那些仆人一個都不見了。想必是被他給害了。他不是來害我的吧?”越想越怕,看著薛天,急忙匍匐著跪爬到薛天腳下,“神仙在上,小女子不知道是神仙下凡,死罪!死罪!”一連在地上碰了十幾個頭,磕得頭都流出血來。
薛天一揮手,地面上出現了一桌石桌石凳。再一輕點,李青蘿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漂了起來,漂到了石凳上。這等神仙手段她哪曾見過?嚇得冷汗淋漓,大氣都不敢出,看向薛天的眼神越發敬畏。
薛天亦在石凳坐下。李青蘿旋即低下頭,不敢看他。薛天不以為意,說道,“李青蘿,你這些年殺了不下五百人,他們都在枉死城等著你呢。等你下地獄,怕是要被他們輪著玩上萬年,才能贖清你的罪孽。”說完不再言語,只是笑著看她。
李青蘿聽了,癱軟在地,口裡喃喃自語,嚇得瑟瑟發抖,心肝俱裂。“上仙救我!”她跪著爬到薛天腳下,抱著薛天的大腿,搖尾祈憐。
“哈,本神本來就是來救你的。只要你乖乖聽本神的話,自然無事。本神還能保你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長生不老。。。”
聽到薛天的許諾,李青蘿隻覺心頭一下子就舒暢了,這大起大落的刺激讓她再也承受不住,再次暈了過去。
李青蘿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在夢裡,她看到了那些她殺過的鬼魂,伸著長舌,舉著雙手,都來找她索命。她嚇得哇哇大叫,直呼救命,從夢中驚醒了過來。一睜眼,只見薛天坐在房內的桌子旁。“上仙救我!上仙救我。。。”她掙扎著跑了過來,抱著薛天的大腿,似乎這樣才能安心。
“放心吧。你會沒事的。”薛天撫摸著她的臉龐,開口笑道。“只要你答應把你的女兒嫁給我。本神就保你們母女長生不老,享盡人間富貴。對了,不許告訴別人本神的身份。否則你立馬就會下十八層地獄!”薛天臉色一變,正色道。
李青蘿哪裡還不答應。薛天一招手,那十八個已經被薛天殺死的女子再次出現在房間裡。這是薛天用了無中生有之術,重新造出的人,但李青蘿哪裡能知?看了薛天大變活人,她心裡又驚又喜。驚的是薛天隨手就能殺人無形,喜的是又隨手能將死人復活,當真神仙手段,神鬼莫測。把女兒嫁給他,真是十世修來的福氣。
“既然如此,你便把語焉叫來,今日便要成婚。”薛天淡然道。舉手之間,整個山莊已是張燈結彩,喜氣連連。
李青蘿再次被薛天的神仙手段所折服,不敢再多發一言,急忙去喊女兒去了。薛天見山莊內茶花極多,便站在窗前,看看那些搖擺的花朵,和碧綠的湖水。
“媽,府上怎麽突然張燈結彩,為的哪般啊。”一個嬌嗔的聲音傳來,原來是李青蘿拉著王語焉到了。
“傻孩子,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媽幫你找了個好夫家啊。”
“啊?女兒不嫁!女兒不嫁!我要找表哥。。。”王語焉掙扎著,卻哪掙得開李青蘿,當下被拉扯著到了房間。
薛天一見,眼前這少女的相貌,便和無量山石洞中的玉像全然的一般無異。那王夫人已然和玉像頗為相似了,畢竟年紀不同,容貌也不及玉像美豔,但眼前這少女除了服飾相異之外,臉型、眼睛、鼻子、嘴唇、耳朵、膚色、身材、手足,竟然沒一處不像,宛然便是那玉像復活。
“嗯,果然傾國傾城,本神很滿意。”薛天不住地點頭。
“你是何人?竟哄騙了我媽媽讓我下嫁於你,我表哥武功很厲害的,他一定會讓你好看的。”王語焉咬了咬牙,氣鼓鼓的說道。
“天下還沒有哪一個人能逃得出本座手掌心的。 但今日是本座與你大喜的日子。那慕容複,本座就讓他多活片刻。要是你不從,本座就一掌斃了他便是。”說著竟用上了狠厲的話音。
“我才不信呢。有本事,你使個武功讓我瞧瞧。”王語焉自幼熟讀百家武學,為了討表哥歡心,如今想著也許能派上用場呢。
“本座不懂什麽武學。不過讓你瞧瞧為夫的本事。倒也不是不可以。”薛天想著,如果不能折服你,我就枉為死神了。
薛天一招手,心裡默念無中生有之術,只見一條金燦燦的金龍出現在蔓陀山莊的上空,長約三十丈,一聲長吟,驚得李青蘿和王語焉跪在了地上。那金龍再吼一聲,想要逃走,卻被薛天隨手一指,消散得無影無蹤。
王語焉被嚇壞了,哆索著半天說不出話。剛才那一幕太過驚人。這個世界上真有神仙嗎?她美目一轉,柔柔弱弱地望著薛天,跪了下來,大禮參拜。“不必如此。你我馬上就是夫妻了。為夫保你們母女長生不老。”說著攙扶起王語焉的手,飛向已布置好的婚房。
是夜,春宵一刻,薛天讓王語焉體會了人間極樂,但也看到她眸中的淚水,她心裡正說著對不起慕容複的話。薛天聞言,更加賣力了。王語焉柔弱無骨,皮膚白皙,薛天聞著她身上發出的幽香,暗自得意。若是段譽那小子摘了這點嬌豔的鮮花,才真是暴殄天物呢。神仙姐姐,此話倒也不錯。跟了本神,豈不就是神仙姐姐嗎?想著,竟將王語焉翻了過來,讓她像馬那樣站著,身體跨了上去。王語焉嬌哼一聲,室內再次響起了靡靡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