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山高不過二百余丈,在各山之中算得上是“小巧”,但也是山水相依、滿山青翠,離玉京不過百余裡,雖然遠離官道,卻有一條小道能夠,省上個二三十裡的路程,故而往年太平時節倒也商賈不絕,可自從年前有幾個打家劫舍的強人在此佔山為王,若非急事便無人從此路通過。而這些個強人也懂得趨利避害,知道這官家自己惹不起,也不從不去往官道上惹事,幾年下來倒也沒被官府給剿了。
這山腳一處茶棚正有七八個漢子百無聊賴的在那聊天打屁。
其中一個年有二十余,生的黑熊般一身粗肉,鐵牛似遍體頑皮。交加一字赤黃眉,雙眼赤絲亂系。怒發渾如鐵刷,猙獰好似狻猊。一手搭著桌子,一腳翹在凳子上,另一隻手拿個蒲扇在那使勁兒的扇著。
“我說哥幾個,這都大半個月沒開張了,在沒個買賣咱可都得喝西北風兒去了!哥幾個,有什麽主意,快來說說。”
說著踢了一腳旁邊的一個瘦子。
“猴三兒,平日個就你的鬼主意多,快想想有什麽好主意能弄點兒銀子。”
看那猴三兒,果然是尖嘴猴腮,一臉猴兒像。
還未說話,想撓了撓頭,活脫脫的一隻大馬猴。
“三哥,你這可就難為我了,咱這小青山平日裡也沒個人過,大當家的又不讓咱們出去打秋風,這我能上哪給您弄錢去!”
“我管你這個,山裡吃都快吃不飽了,咱總不能啃樹皮去吧。怎麽說我也是咱這的三當家不是。”
這話說的把猴三兒急的抓耳撓腮的。
正此時隻聽遠處隱隱約約的傳來了馬車的聲音,這猴三兒頓時眼睛一亮,連忙道:“三哥,三哥,有人,有人過來了。”
其他幾人正看這猴三兒的熱鬧,或坐或躺的,一聽此言,都是一個激靈。立馬在這桌前做好,開始正襟危坐,喝茶聊天。
過不片刻,遠遠的過來了一輛馬車,車前有一人騎馬,一人駕車。
“看這馬車,是個好買賣啊三哥。”猴三兒低聲對這三當家的說道。
那三當家眼中凶光閃動,卻未答話。
那邊騎馬之人看到此處有一茶棚,架馬至馬車窗旁
“公子,前面山腳有一處茶棚,可要歇息?”
裡面聽了,抬起窗簾露出一張十五六歲的稚嫩臉龐,正是沈英昭,原來這一行人,正是周承五人。
沈英昭朝那茶棚打量片刻對窗外李洪濤到:“此地恐非善類,不必停留。”
李洪濤聽此面上一肅,驅馬行在前面,看不出什麽異常。
“英昭兄,為何這小小茶棚竟非善類?”卻是周承問出了心中疑惑,也止住了吵鬧著要下車歇息的沈玉英。
沈英昭面色嚴峻,緩緩說道:“此處去年回家我等還曾走過,那是並無這出茶棚。”
“哦?這也不算如何啊,不過是多了一處茶棚而已。”周承確實一臉的不以為然。
沈英昭見周承不信,確實微微一笑
“此處若隻是多了一處茶棚到不打緊,但這出小路遠離官道,往日雖有行人卻不甚多,將這茶棚開在此處,豈不是舍近求遠了嗎?”
“那也說不得什麽,此處雖遠離官道,不也是有人走的嘛,我們不就正從此處經過?況且那茶棚裡不是有四五人嗎?”卻是周承並不同意,想和沈英昭爭辯。
“關鍵正是這幾人,你看這幾個人雖是一副行商打扮,但周身卻沒什麽行李,
甚至連馬匹也隻有兩匹,馬上也沒有攜帶貨物,更何況你看那其中塊頭最大的那個更是一臉凶相,看其手臂之上更有紋身,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輩;再看那人左手邊那人,身形消瘦,定然沒什麽力氣,而且尖嘴猴腮的模樣,哪個商隊會要這樣的人,而且他們是不是的瞄向我們,並且後面那兩人右手後背,手中定然握有武器,這哪還會是行商之人,必然是強盜土匪!” 沈英昭說這番話時非常肯定,周承也不由有些懷疑,再看那邊幾人越看越覺著可疑。
馬車緩緩而行,行至茶攤的時候並未做停留,依舊往前走。
那邊茶攤的幾個強盜有些傻眼了,這些人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啊。
“三哥,這幾人不停啊,這可怎麽辦啊?”
“還能怎麽辦,抄家夥上,乾他娘的!”
那三當家把茶碗兒往桌子上狠狠的一貫,面色猙獰,惡狠狠地說完,抄起旁邊放著的九環大砍刀,就往馬車方向衝了過去。
其他人一看三當家已經帶頭衝了過去,也都趕忙抄起武器跟了上去。
那邊李洪濤雖然之前裝作渾不在意茶攤幾人的樣子,但是之前公子說過此地不是善地,那這些人自然不是什麽良善,因而時刻注意著哪些人有什麽動作。
此刻見那幾人居然抄起武器朝著自己這邊衝了過來,哪還用猜他們用意,必定是強盜無疑了。
李洪濤和駕車的包廣山對視一眼,同時一揚馬鞭
“駕!”
馬匹受鞭,頓時狂奔了起來。
那幾個強盜哪裡還不知道早就被人看出來了,三當家的一聲怒喝,抓著九環大砍刀一馬當先的追了過去。
前面周承和沈英昭兄妹兩人在馬車中看到後面七八個人張牙舞爪的在後邊追馬車,頓時都笑了起來。
尤其是沈玉英一掃剛才的緊張模樣,指著當先的那個三當家笑彎了腰,眼淚都笑了出來。
“咯咯咯咯.......哈哈哈哈,哥哥,哥哥,你看那個大笨熊張牙舞爪的好好笑啊!”
“哎呦哎呦,要笑死我了.......”
說著居然在馬車裡笑的打起了滾兒,幸而馬車足夠寬敞,才不會顯得擁擠。
過了好一會兒沈玉英才止住了笑,坐起來接過沈英昭遞過來的錦帕擦了擦眼淚。
此時那三當家還未追上馬車,周承也看出來了,這些個強盜雖有些功夫,但是明顯未曾練過什麽高明輕功,因而追不上馬車, 也就放心了下來。
沈玉英見那三當家的可笑模樣,忍不住從馬車伸出了頭對著後面做起了鬼臉。
“大笨熊,跑得慢,一步一搖像傻蛋......”說著自己就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那三當家見自己被一個小丫頭嘲笑,氣的三屍暴跳、怒火衝天,哇呀呀的就往這邊衝,漸漸的居然接近了馬車。
眼看這三當家和馬車不過七八丈的距離,馬車居然漸漸停了下來。
就聽到前面駕車的包廣山焦急的聲音傳來:“不好了公子,前面有拒木攔路!”
這時就連本來輕松淡定的一臉隨意的沈英昭也無法淡定下去了,一把掀開了馬車前簾。
“怎麽回事?”
前麵包廣山一直前方兩十丈開外地方的,一些拒木倒在路中,完全擋去了去路。
沈英昭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去,他並不會武功,從小讀書學問,從未遇過如此窘境。
周承此時見沈英昭臉色不好,勸慰道:“沈兄無需擔心,這些許小賊,我一人就能打發了。”
周承此前查看過哪些強盜的根底,因此這話說的十分肯定,強大的自信也感染了沈英昭兄妹,沈英昭也放松了下來。
這是李洪濤看著周承冷冷道:“無需周少俠出手,我和老包二人就能收拾了這幾個。”
說著駕馬朝著後邊包過來的幾個搶到走去,包廣山也對沈英昭一抱拳就下了馬車隨著李洪濤走了過去。
周承聞言一愣,看了李洪濤一眼,也沒有說什麽,不過也沒有再跟過去,翻身下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