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寒風,怒吼狂嘶更顯淒厲。似乎在為人世間有太多的痛苦,太多的淒傷,太多的血淚而叫屈呐喊……。
也不知過了多久,黑沉沉的夜色中,陡然傳來數聲馬嘶。聲音悠長,沉厲,在這個風雪交加的夜晚,顯得格外的驚心、突然。
閑聊中的蘇風月倏然住口,他疑神聽了片刻,對方來得好快。那馬蹄濺雪的沉重之聲已漸漸清晰在耳。他眉目微微一皺,怏怏道:“有人來了。”
傲冷雪面色也變了變:“不知是什麽人,說不定他們也是來這裡躲風避雪,我們是不是應該……?”
他話未說完,蘇風月已擺了擺手,悠悠道:“自古以來先入為主,管他來的是誰,轟他出去就是。”
話音剛落,一陣狂風卷了進來。門被撞開,兩個紅裝少女出現在門口。她們各自提著一盞宮燈,紅紅的燈光映襯著她們火紅的衣服,鮮豔如血。
她們年紀不大,約莫十七八歲,本該面容如花的年紀,卻冷漠得如一塊寒冰。
掩蓋了她們的熱情、天真。如紅妝冰封的牡丹,豔絕之余,冷厲勾魂。
蘇風月目光掃處,面色微微一變。低歎道:“怎麽會是她們,我們走吧!”
他一拉傲冷雪的手,霍然起身,剛才還神情自若的他,瞬間驚變。
傲冷雪大感不惑,低聲道:“她們是什麽人?”
他很想知道,能令天不怕,地不怕的天涯浪子感到害怕的人,到底是什麽人?
蘇風月無奈的苦笑道:“她們是天下最狠、最毒、最美麗的女人。”
就在此時,那本已跨入門檻一隻腳的兩個紅衣少女陡然停下。
她們齊頭並進,步伐整齊一致,不前不後,不偏不斜,二人如一,顯然是久經苦訓才身神合一。單憑這一點,已勝過無數名門大派的弟子高人。
門外,她們的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清豔動人的聲音:“你們幹嘛,為何止而不入?”
聽其聲音約莫是一個三十歲左右女子的聲音。
“屋內有人。”
兩個紅衣少女齊齊抬起頭,清寒的目光中煞氣滾動。
“是什麽人?”
聲音冷漠短促,門外的女子已顯然不耐煩。
兩個紅衣少女森然道:“是兩個男人。”二人的目光掃向蘇、傲二人,如針如刺,盡是狠辣毒厲之色。
門外,那清豔的聲音瞬間變得冷酷:“男人該死,格殺勿論。”
蘇風月拉住傲冷雪,身形甫動,正欲從後牆破窗而出。陡地一陣香風襲來,紅芒乍閃。
蘇風月目光閃動,沉叱道:“香豔毒最絕,牡丹霸王針。”
二人身形一閃再避,又退回到牆角。
屋外,一個冷酷的聲音傳來:“你既然知曉本宮的厲害,卻還妄想逃跑,莫非是嫌死得不夠慘麽?”
蘇風月目光一掃屋內,又複平靜,淡淡道:“牡丹神針見血封喉,毒霸天下,武林中人人皆知,在下當然也有耳聞。
門口的兩個紅衣少女目光閃動,冷寒如針:“你既知道,還不以死謝罪,莫非想落個屍骨無存的下場麽?”
蘇風月朗聲道:“在下與貴宮素無交集,更無恩怨,之所以回避,是出於對貴宮的尊重,卻並非畏懼你們。”
屋外之人厲笑道:“臨死之前還逞口舌之人,往往下場要淒慘一些。”
她聲音微一頓,又喝道:“二妹、四妹、五妹你們到了沒?”
“到了”。
屋外,從不同的方位齊齊傳來三聲女子的應答聲。
語聲剛落,三條人影閃入屋中,分立在不同方位,圍住角落中的蘇風月和傲冷雪。
三人俱是全身紅裝,紅巾蒙面。只露出一雙雙清豔動人的眼睛。雖冷寒如冰,但卻一樣的曼妙,一樣的風姿綽約。
襯托著高矮肥瘦的盡不相同,更顯得玲瓏各異,風姿不同。豔麗之中透出無盡的勾魂煞氣。
宛如一朵朵隨時取人性命的牡丹,芍藥。
久經情場、殺場的天涯浪子也不免感覺寒意縷縷,不敢隨意絲毫……。
那兩個提著宮燈的少女率先而入,她們身後又跟著四個提著宮燈的少女,一行人魚貫而入,一樣的裝束,一樣的情形,一樣的冷漠。
走在最後的是身材高大的紅衣女子,她雖然也紅巾蒙面,但從她昂然似橫的姿態中,仍可看出她就是這群人的首領,也就是先前屋外發話之人。
那六個提著宮燈的少女步伐整齊地走到屋中央,橫列一排面朝門口,每個人面上都是恭謹肅殺之色。
那身材高大的紅衣女子的目光在屋中緩緩掃過,眾人如隻覺一柄尖刀劃過心頭,冷寒透骨。
屋裡本溫暖的空氣刹一緊,為之凝結。
那高大的紅衣女子突然望著門口,冷喝道:“把犯人押進來。”
話剛落音,兩個紅衣女子押著一個四十來歲,油頭粉面的男人走了進來,他似乎極不情願。
但在二人的推推搡搡之下,踉踉蹌蹌,不能自己。看其身著裝扮,似是豪商富賈的有錢之人。
他目光一看眾人,頓時顯得哆哆嗦嗦,面露恐懼之色。
他剛被推到一側牆邊,身材高大的紅衣蒙面女子厲喝道:“跪下。”
那油頭粉面的男子一陣顫栗,啪地雙膝應聲著地。
門口腳步聲起,又有兩個紅衣少女押著一個人走了進來。此人肥頭大耳,五十來歲,目光深沉狡詐,看其身著朝服,似乎是官府中人。
那人走到牆邊望了一眼身旁的男子,昂首而立。
身材高大的紅衣女子冷冷道:“跪下。”
那官府模樣的男子搖搖頭,官聲官氣道:“我乃堂堂朝廷命官,怎可向你們……。”他似乎想說強盜、流寇。但話未出口,他隻覺雙腿一麻,啪地一聲不由自主地跪到地上。
他那肥胖的身子壓在他雙膝之上,痛得他眼淚直流。他一生不知道叫了多少人跪下,到現在他才自己嘗到跪地的滋味。
第三個被押進來的是一個頭髮蓬亂衣著破舊的漢子, 他三十幾歲,面色憔悴,一看就是位落魄之人。
他走到身著官服的人身旁,望了望地下的二人一眼,哈哈笑道:“原來這裡不但有有錢人,還有當官的,想不到我這個窮光蛋居然可以跟你們湊到一塊,平起平坐。”
他不待紅衣女子叱喝,已雙膝跪地,神情間一片灑脫。
門外又有兩個紅衣少女押了一個人進來,此人四十來歲,白面無須,文彬弱弱地,全身透出一股儒雅之氣,似乎像個秀才。
他隻望了一眼,便走過去徑直跪下。
第五個被押進來的是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他面白如玉,神態間俊灑翩浮,但臉上滿是懊惱沮喪之色。
傲冷雪但覺面前一亮,差點驚叫出聲,原來這人正是谷惜花。
他做夢也未想到,居然會在這種地方遇見那個一直讓他在心底隱隱牽掛的人。一直懸在心中的那塊石頭終於平安落下。
但變故突然,仍要拭目以待。
谷惜花也望了過來,看見了傲冷雪,他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嘴角動了動,目中浮起一絲極不自然的笑意。
但終究沒有說話,徑直走到牆邊列隊跪地,
過了好一會兒,再也不見有人被押進來,身材高大的紅衣女子目光一掃門外,肅聲道:“人犯都帶到了嗎?”
一個紅衣女子走進門來,躬聲道:“啟稟大師姐,此次的人犯已全部帶到。”
被稱作大師姐的紅衣女子領領首,徑直走到五人前面的三尺處,陡然停下,她那盡顯森寒煞氣的目光在五人臉上來回掃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