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日,深秋的陽光在殿外的台階上徜徉,整個斷欲殿沐浴在秋日的陽光之中。
蘇子恆享受著這自然的恩惠,秋天獨有的陽光,柔和而溫暖,不似夏天那樣光照太過灼熱,也不像在冬日因空氣的寒冷乾燥使得陽光不怎麽暖心。秋光在少年稍顯稚嫩、如溫玉般的臉龐表面鍍上了一層金粉,零星閃耀著,微光的照射使他宛若黑曜石的眼瞳更為清澈,映射出鑽石般的光輝。
他有點眷戀這裡了,凌山唯一的清淨之地――對於自己來說;要是出了這裡,收獲的將又是劈頭蓋臉的嘲諷與哂笑。
打掃完殿前的台階與空地,蘇子恆慢吞吞地收拾好工具,往膳食堂的方向走,路上與墨衣弟子插肩而過。
他回頭望去,那人身著墨色長袍,袍上繡著專屬藏書閣圖印的暗紋,雙手懷揣著一個精致的鏤空雕花木盒,急匆匆地往前走,衣袂飛揚。
蘇子恆眼底流露出掩飾不住的羨慕,藏書閣是凌派中特殊存在的幾個內閣之一,雖也是隸屬於凌派管理,但有自己獨特的規矩,不影響整個門派的前提下,是可以不受派內限制進行事務,與一些特殊行動。
那藏書閣弟子的步伐急促......早聽說藏書閣的內務繁忙,每天要整理清點一遍藏書,並給三殿師父送去各級別的法術書籍,師父們安排出一半的時間,按照上面歷代弟子學習的門路教導自己門下的徒弟,還要提供凌山的仙術秘籍給派中長老專屬的天才子弟;還有諸多蘇子恆不了解的事務,藏書閣大致就負責閣內那千萬本藏書與派內的政務。
作為藏書閣的弟子是要苦點累點,整天忙得焦頭爛額...但好歹比得過自己打雜的任務,若是進了藏書閣,清點書籍時偷偷翻閱一些,也能長點見識不是?真是一群充滿書卷氣味的人,不像自己這樣知識凝滯,做個俗人。
“喂,站那兒的廢材!”
輕佻的聲音打破了子恆飄蕩的思緒,他回過神,只見迎面走來的是兩位正門弟子,剛從膳食堂吃完飯出來,其中一個吸引了他的注意,瞧見那大搖大擺驕傲蠻橫的模樣――是賀禦民。不就是那經常招呼一大堆“小弟”圍聚在正殿外的那人嗎,每次走到離他還有幾米遠的地方就能聽到那小子吹噓自己的家境,說自家爹是某地的大官,有錢有權,家中的府邸有多大...聽得耳朵快要生繭,而且經過他身邊時,都會被抓來恥笑一陣,瞧賀禦民那財大氣粗的爹給他取了這麽個大氣的名字,真是給那小子糟蹋了,派中弟子最屈強凌弱的就非他莫屬。
賀禦民身旁跟了位忠誠的“小弟”,名叫梁志偉,滿臉的芝麻雀斑,門牙齙起,一雙狐狸般狡猾的眼睛;平常隨時隨地緊跟著“老大”,就成了賀禦民的左膀右臂,見到了蘇子恆便黑了臉,每次都提前準備好同賀禦民一起羞辱他。
該死的,怎麽又遇到這兩人了?還是在吃飯前。賀禦民恰好當著他的面打了個飽嗝,表情極為欠扁;兩人一臉輕蔑,微揚起下巴,俯視著蘇子恆;賀禦民開口:“蘇廢柴,這是打完雜要去吃剩菜了?”
蘇子恆心裡頓時躥出一股無名之火,對方的諷刺使他惱羞成怒。
“你說誰廢材?!”吼完便不假思索地撲上去, 正要一拳打在賀禦民那副醜惡的嘴臉上,梁志偉竄過來搶先一掌打在他的胸膛上,
蘇子恆瞬間重心偏移,往後趔趄幾步後跌坐在地,一臉狼狽。 沒被擊中的賀禦民滿臉嘲諷,攬過小弟的肩膀,高傲且悠然地從蘇子恆旁邊走過:“好啦蘇廢柴,去吃你的殘羹剩飯,以後別這麽不自量力,遇見老子要恭敬些。一個打雜的弟子哪能和我們這些正殿弟子相較量?導師也根本瞧不起你這副窮酸樣,對吧,志偉?”
梁志偉配合著老大恥笑一兩聲,作死地補上一句:“老大說得對,廢材,吃完剩飯別忘了來大殿繼續你的清潔工任務,咱們先去休息了。”說罷兩人大笑著趾高氣揚地走遠了。
蘇子恆怒火中燒,緊咬著牙關發出出“咯吱”聲,正門弟子學得有本事,會些技法,自己同他們蠻乾必輸無疑,就連...就連觸碰到他們的機會都沒有。
憑什麽...憑什麽!自己同那兩人一起進的凌派,為何自己就是入不了導師的眼,當不了正門弟子?現在的自己就是在打雜,不承認身份又怎樣?現在蘇子恆是凌派裡出了名的廢材,凌山中最大的笑話!按理說打雜的人從來都是單獨招入派中,都是些維持不了生計的中年普通人乾這些雜事,不曾像自己這樣剛入門就被踢出,成了凌派中第一個“打雜弟子”。
少年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在心中銘刻上了個超凡的決心,他要讓這些侮辱過自己的人付出代價,讓他們在自己面前抬不起頭,高攀不起蘇子恆這個名字!
莫欺少年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