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重讖，西北出妖，皇后中魔就是讖。

　　有這個就要反省，特別是皇帝。天啟崇禎兩朝這樣的事多的連後人都十分驚訝，比如那個王恭廠的爆炸，這種本應發生在二十世紀柳條溝或者二十一世紀伊拉克的事件，竟然比王向科還早的穿到了明朝，這讓古人如何理解！

　　所以崇禎現在就在反省，身上的羽絨服很妥貼，但手上的A4紙很沉重。

　　五馬車的禮，雖然珍貴了些，但也沒什麽，皇帝嘛，天下都是我的，還在乎這些奇珍異彩。

　　要不去剿?別想，沒兵！應昌那五千人馬一走，元默左良玉已經哇哇在叫了。

　　要不還是撫?不用，多余！人家就不用你撫，日月標微閃光晶亮，崇族皇帝陛下叫個歡呼，自己和老婆小孩全身上下考慮的周周到到，連感冒藥嬰兒車都配齊了，那還撫個屁！

　　要不就封吧！難辦，很難辦！封王自己也就隨便想想，但要出了口，不知要浪費那些言官多少紙張。宗室勳貴也不同意啊，特別勳貴，好呆我姓徐，他姓湯，還有姓朱，祖爺爺們出生入死給你家打江山你隻給個公，送你五個馬車你封個王，這天下還有理嗎?

　　要不不封王，也給個公吧?更不行，人家已位是個王，都口口自稱殿下，還拿正統的不能再正統的祥興皇帝嚇唬人，能要你大明一個公?

　　崇禎皇帝們職務是皇帝，他豈能不知這祥興陛下的威力。要知道當年比太祖牛十倍的韓山童也自稱是宋徽宗八世孫，那能有祥興帝正牌?李自成那賊胚，沒辦法拉到李唐，都說自己是西夏黨項之裔。倘若這祥興帝招牌一出，什麽高迎祥張獻忠包括李自成本人，還不得屁顛顛的就跟在後面搖旗去，西夏能有前宋正統，那是蠻夷好不。

　　好在人家來了一句“大宋己已，大明應昌”，要不怎麽說還是咱漢人明白事理，不會落井下石。祥興帝，聖明啊！

　　“陛下，臣聞前日有史可法擊登聞鼓，不知所為何來?請陛下明示！”溫體仁沒辦法了，都二天了，陛下還是沒召他商量。這麽大的事情自己做為內閣首輔竟然連知情權都沒有，這叫他情何堪?使了個顏色，下面言官馬上蹦起。

　　“登聞鼓一事，倒並非史可法首起，實乃靜樂縣令武起潛之故。”繞是繞不過去的，崇禎也隻好作答。

　　“靜樂縣令?”下面一層鼓燥！

　　“陛下，那靜樂縣令武起潛日前已歿於戰事，我史部已下文撫恤，為何會出現於京師?”吏部侍郎周應秋言道。

　　“這個，山西所報武起潛歿於戰事，其實有誤！實乃武起潛以為有匪，卻不想有海外遺民在山中築城，開墾荒地，收養流民，武起潛，史可法兩個生性莽撞，就擊了那登聞鼓！諸位愛卿勿驚。”崇禎昨天思慮良久，覺得此事還是不能傳開，象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多，越對自己不利，所以選擇了低調處理。

　　可那些忠臣們哪裡肯罷休，消息又不是沒有，不說那五大車的禮，單是史武兩個趕赴山西就很不正常，要是什麽事情都讓皇帝一人掌控，那文臣們還怎麽混。

　　便又言官上前奏道:“陛下，有海外之人據我大明之地墾荒，此事理應由山西地方上奏朝廷，由內閣及六部查實處置，臣參武起潛，史可法兩人越級據奏，驚動聖駕，不敬上司，擾亂朝綱。此二人理應即刻下獄，由三司審問！”

　　“臣等附議”一眾官員出奇的一致，紛紛奏道。

　　“陛下，可否傳那武起潛，

史可法上殿，說明原由?”刑部尚書李長庚出班道。　　“。。。這個，這批海外遺民，有心王化，上書於朕，道是海外顛跛多年，欲葉落歸根。朕思之其心頗誠，便命史、武兩個前往安撫！怎日已給經出京，尚未來的及傳旨給內閣。”崇禎支吾回答。

　　眾人聽道皇帝如此行事，自然十分不爽，招呼都不打，就派出兩欽差，明顯不把我等肱股之臣放在眼裡。但崇禎畢竟不是萬歷後期，乾綱獨斷也不是一二次，也就隻好生著悶氣不說話。

　　溫體仁一看要冷場，眼神還是一使，那邊馮欽就站出班來。哭道:“陛下，臣家中來報，雲陛下所謂之海外遺民，於山中蓄養私兵，更於去歲年未，驅兵屠了我馮家台老家，老父被逼身亡，家嫂被擄，田產家資俱被其竊掠一空，請陛下為臣做主！”

　　“還有這等事?”殿中文武大驚，這明明是土匪啊，怎麽就成了陛下口中的“海外遺民?”

　　“陛下！”

　　溫體仁恰到好處的說話了“陛下可記得前日山西來報說年初陷了嵐縣，永寧二州，當時說是流寇一股精兵所為，然據臣事後察知，實與屠了馮大人家之匪乃同路人馬。此股強匪確如陛下所言，應是至海外歸來，自號‘新越'，卻是武備精良，攻伐決斷，戰力不凡。其隱於靜樂山中，鼓惑流民，築城佔地，擄掠地方，大有割據之勢，請陛下明察！”

　　“這。。。”

　　崇禎本來以為可以用海外流民交待過去，等史可法他們回來再做定奪。那知這幫臣子消息靈通如斯，一時也沒了主意。

　　可等他沒了注意，下面文官們可就氣勢洶洶了。這還了得，國內流寇還沒滅，又來一股海外流寇，一時群情激昂，奮奮要求派兵征剿。

　　出兵征剿不是溫體仁的目的，他的目的是把控這件事的走向，體現自己的存在感。真的要出兵，別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現在的情況?前線的應昌親自派了人送來禮物，豈不是說明這兵派不得?聽說昨日應昌又有密奏入京，那就更派不得了。

　　揣摩聖意是首輔的職責，真的與皇帝對著乾那是不行的。所以，要順著來，不能掛倒刺。

　　“陛下，臣聽聞這新越賊眾有信與陛下，而且還送了禮進京?”說完停了，等皇帝接。

　　“嗯，是有此事！”崇禎隻好回答。心中狠狠的想，人家就給我送了點過年禮，你們倒盯的挺牢。

　　“若是如此，雖說這貨新越眾佔了城池，總歸是有心王化，皇上仁德，念其流散海外，顛跛多年，可令其退出所據二城，還回靜樂南山，並由內閣發文至山西巡撫，劃出方圓五十裡為其葉落之地，允其墾荒，所納之民不超過五千之眾，陛下以為如何?”溫體仁奏道。

　　“這……”崇禎心裡明白，那嵐縣，永寧二州是因為截了流民，讓海外之人動了肝火才破的城，現在讓他們退出去，怕也是不容易。只是他是皇帝，當然不好說人家佔了他的兩座城還說應該佔的，所以也隻好說“溫愛卿老臣謀國之言，如處置甚為妥當！”

　　“謝陛下，只是那史武兩位大人已經出京，是否內閣再遣一人前往，與兩位大人一同前往察看，以免出了什麽差子?”溫體仁又道。

　　“嗯。。。那就這樣吧！溫愛卿以為何人可往?”

　　“翰林院馮大人剛好欲回家奔喪，可由其前往，事畢再丁憂不遲！”

　　“準……”崇禎準奏的奏字還沒出口，就被殿外一聲“八百裡加急， 山西八百裡加急”打斷了。

　　“什麽事?”崇禎問道。

　　溫體仁上去接過急報！飛快拆開翻看，驚道:“新越賊眾上月二十三攻陷文水縣！”

　　“什麽?攻陷文水?”滿殿文武一聲驚呼。

　　丟幾個陝西的縣府大家總還能理解，畢竟陝西鬧災也不是一二年了，流寇都是從那地方殺出來的。但這個文水，可是晉中腹地，也就是山西腹地啊！文水一丟，臨汾，長治就在後面了，兵鋒直插太原。

　　現在張獻忠豫西，李自成在漢南，與新越眾形成三角之勢，陳奇瑜，盧象生，左良玉幾十萬人馬，立馬被攔在這個鐵三角外。

　　如果三家從外迂回，順勢包抄，而老回回再殺向湖廣，幾十萬朝庭大軍就會被整個兜住，或者由下面兩家牽住大軍，而新越一路北上太原，攻略大同，或出陽泉至保定，中原危矣！

　　崇禎也大驚失色，不是說大宋已已嗎?怎麽說翻臉就翻臉，不，這是直接打臉啊！難道祥興帝是鐵了心要殺回來?此前種種是特意來甩威風的嗎?一時反應不過來，便問道“眼下該如處置?”

　　“陛下，應即嚴令應昌出兵，調陳奇瑜，左良玉一部，並調宣大人馬進到太原晉中，合擊新越眾。”兵部尚書張鳳翼隻好出班回道。

　　“陛下，應速召回史可法，武起潛二人，以其引入匪禍，擅驚聖駕論罪！”有言官奏道。

　　剛剛說完，一份急報又到了，接過一看，溫體仁打了個趄趔，無力的說道“賊於二十四日破了交城！二十五日晨又破了苛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