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銀甲長槍,在席間長槍漫舞,左右騰移,端的是英姿煞爽,神采照人,長槍破空處,不時蕩起一陣陣兵器錚鳴聲,他舞到興致處,又朗聲高歌起來:
丈夫在世兮立功名……
“先生,要殺曹昂,可是要現在動手?”
“這個你無須費心,老夫早有安排。”
立功名兮慰平生……
“宛城有先生在,我倒是不用費那麽多心思,不知今晚,先生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
“今天晚上,你只需好好醉上一回就是了。”
慰平生兮吾將醉……
“我也很想入醉,隻是此刻,我卻更想為自己活一次。”
“人這輩子,真能做到為自己活一次,也算是不虛此生了。”
吾將醉兮發狂吟……
“好一個發狂吟!”張繡突然大喝一聲。“將軍獨舞未免無趣兒,不如讓我來陪將軍過上幾招。”
張繡說完,不待曹昂反應,已是手拍桌案,憑空躍起,一杆長槍如影隨形,瞬間便刺到了曹昂的面前。曹昂揮槍一擋,兩人便在這席中打鬥切磋了起來……
“哎!你看這些將軍武人們,就知道打打殺殺。”賈詡悠悠地歎了一口氣,又對著身旁的黑衣少年說道:“程易啊,你作為一個殺手,身手想必也是不錯的,不如你也上前和他們切磋一二。”
少年淡淡的回道:“這也算是一件事嗎?”
賈詡頓了頓,說道:“罷了,你還是喝你的烈酒吧,老夫雖然救了你的性命,其實也沒想過要讓你知恩圖報什麽的。不過既然你非要承老夫的情,答應替我做三件事,那老夫豈能卻之不恭。”
“你還是早些想好讓我做什麽事,我怕有一天你會突然找不到我的人。”
“你們殺手不是很重諾守信的嗎”
“我是說有一天自己會突然就消失了。”
賈詡笑了笑:”就算你仇家再多,有老夫在,也不是誰想讓你消失不見就能消失不見的。”
誰知那名叫作程易地少年卻抬頭看了看頭頂處,頭頂處,沒有昨夜星辰,也沒有千年月空,有的隻是那一方屋頂......
張鄒氏和曹操一邊飲酒言歡,一邊巧笑連連,惹得曹操心猿意馬,魂兒都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突然間,曹操仿佛看見一柄長槍,帶著一股蕭瑟凌厲的殺意破空而來,那長槍如夢似幻,如煙如霧,轉眼便來到了自己的身前……
不,這不是幻覺,曹操大驚,連忙後退。
“噗……”的一聲,一種長槍刺破肉體的聲音在這淒迷的夜色中,分外刺耳的傳響開來。
“不……”張繡淒厲地大喝一聲,怔怔地望自己槍下的那一抹倩影,慢慢地倒在了曹操的懷裡……
曹操回過神來,痛聲喊道:“不,佳人,為什麽,你為什麽……”
“為什麽要這樣……”張繡一把推開曹操,搶過了張鄒氏,深深地把她攬到了自己的懷裡。
張鄒氏無力地抬起螓首,卻不望向張繡,她渙散的目光投向一處虛空,咿咿自語著:“隻有戰死的將軍,沒有落寞的佳人……”
那聲音斷斷續續,幾不可聞,但還是清晰無比地傳到了張繡的耳朵裡,傳到了,他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