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已經有了一點眉目,但是這都是劉寶在自己腦海中的推測。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實踐出真知”。具體能不能行得通,還是要通過試驗來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劉寶的精力就花在了這個“科研攻關”項目上。為此,他特意花時間專門砌築了一個小型的窯爐,一次只能燒幾件陶器的那種,結構也很簡單。當然為了印證自己的想法,也做了一點小的改進,比如在這個小窯爐的頂上特意多弄了幾個孔洞。
這樣的話,只要準備幾件陶坯就可以試驗一次,需要的燃料也相對較少,比較節省時間。即便一次試驗失敗了,很快又可以準備好再來一爐。
既然因為煙霧熏出了黑色,那麽就需要保證足夠的煙霧量。怎麽才能弄出煙霧呢?劉寶自然的從上次淋雨上想到了加水的辦法。
爐頂上多弄幾個孔洞,就是為了能夠讓水均勻的進入窯爐中,讓爐膛內部充滿煙霧,把所有的陶器都完整的包裹住。只是在什麽時候加水,加多少水,這也都還是問題。空想肯定是想不出來的,只能通過不斷的試驗來證明了。
等待窯爐和陶坯乾燥的過程中,劉寶又抽空用藤條做了點小玩意。就是他在齊山的時候做過的魚簍和蝦籠。本來在做出了漁網之後,劉寶已經看不上這樣小打小鬧的工具了。
但是那天他閑著沒事,看看部落裡的孩子們和留守的族老,忽然就想到了補鈣的問題。之前讓他們多曬太陽,那是為了促進鈣質吸收,而且陽光可以幫助體內合成某種維生素,是維生素D還是什麽來著?一時半會的記不清了,不過沒關系,知道曬太陽有好處就行。
可是陽光只是有助於體內鈣質的吸收,那也總要有鈣質來源才行吧?按理說,部落現在是肉食為主,又有骨膠可以熬,不應該缺鈣的啊。但是劉寶就是覺得這個時代的老人孩子們都缺乏營養,比如有的族老佝僂著身子,有的孩子明顯偏瘦小,看起來就心裡就不舒服。或許是強迫症發作了?
所以想來想去,劉寶就把主意打到了那些小魚小蝦上面。小玩意也有小玩意的好處,不用做多大,方便攜帶,便於使用。控制一下進出的口徑,就能限制捕捉到的魚蝦體量。
他做這些,其實為了讓采集隊的女人們使用的。早上出去,把魚簍蝦籠往小溪裡一放,晚上回來的時候再收起來。因為是在小溪裡,捕獲的肯定都是各種長不大的小型魚蝦,就是不用怎麽處理,燒熟了以後一口吞的那種。要是沒記錯,蝦殼的鈣質含量應該比較高也容易吸收吧?反正現代的時候還有專門賣那種小蝦皮的。
抓到了小魚小蝦之後的後續工作也不用很麻煩,直接洗乾淨之後煮湯就好,當然要放點薤白紫蘇之類的去腥。大致來說,有點像是後世鹽水蝦的做法,簡單,卻又能體現鮮美。吃的時候都不用去皮吐殼,整體嚼一嚼就可以吞下去。好吃營養又補鈣。
製作魚簍蝦籠也不複雜,就是有點花時間。用的時候在裡面裝點碎骨頭下腳料之類的作為誘餌就成。
其實劉寶小時候是見過小夥伴們用竹籃子或者竹簸箕來抓的,更多的時候像是玩耍,有時抓到了他們會自己吃,有時就帶回去給家裡的雞鴨當飼料。
但是用那樣的辦法需要有人一直在旁邊看著,不是很方便。所以他才決定改做蝦籠。等劉寶做好了幾個交給采集隊,並且告知了使用方法之後,差不多就可以進行第一次的黑陶燒製試驗了。
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劉寶的科研熱情很快就遭到了不斷的打擊,就像他給火熱的窯爐裡加冷水是一個道理。第一次的時候加水加急了點,水量過大,幾乎收獲了一窯的碎片。
第二次加水又加少了,不過好歹出來的陶器上還是有點淡淡的黑色,讓劉寶大為振奮,這說明他的方向似乎沒有錯?
第三次他控制了水量和加水的速度,但是忽略了時間,加水加晚了。結果燒出來的和平常沒什麽區別。
第四次又加水加早了,窯爐裡一陣“劈裡啪啦”的爆裂聲,把他嚇了一跳,差點以為要炸窯。
……
花了兩個星期的時間,劉寶最終還是一事無成,頂多是燒出了幾窯帶著不規則黑色條紋斑塊的陶器而已。勉強算是給部落裡又增添了一點陶器的數量。
這天又一次開窯,劉寶麻木的從小窯爐裡取出已經冷卻的幾個陶杯。不出意外,這回又沒有成功。只不過看起來燒的還算結實,用起來應該也沒什麽問題, 作為實用器還是可以的。
這還是羊蹄的建議。這些天劉寶一直挖空心思的想著怎麽燒黑陶,族長和羊蹄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但是開窯燒陶還是明白的。於是羊蹄建議他,乾脆做一點有用的器型,即便不能達成他的要求,但是還可以給族人們使用,不至於浪費。
說起來,劉寶心裡還是很感激的。這段時間除了燒陶,他就什麽都沒做。既沒有和狩獵隊一起出獵,也沒有和女人們一起去采集,等於在空耗食物。要知道,部落可是不養閑人的。但是即便這樣,也沒有人指責他什麽。
歎了一口氣,劉寶把幾個杯子帶回了部落。已經這麽長時間了,他自己都沒有什麽信心了。而且也不好意思繼續當個米蟲,每天做著族人們看不懂的事情,卻對部落沒有什麽幫助。
其實認真說起來,製作黑陶也不過是因為那次下雨的意外,他見獵心喜之後的一時興起而已。再怎麽說,黑陶也只不過是陶器的一個品種罷了,做成了固然很好,因為又增加了一個陶器種類,做不成也沒有什麽實質上的損失。
但是一次次的失敗,卻反而激起了劉寶執拗的性子,所以一門心思的就鑽了牛角尖,也沒想起他的方面來。
現在忽然把這件事情放下,劉寶竟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對啊,為什麽要這麽偏執呢?即便是把黑陶做出來了,那不也還是陶器嗎?
摸摸腦袋,劉寶長舒了一口氣。就這麽著吧,以後有時間了再慢慢來,不用急於一時,現在還是先想想做點什麽更有益於部落的事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