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整個狩獵隊的人都在相互交談著,毫不顧忌自己的音量。劉寶估計這是狩獵結束後才可能出現的情況,不然總是這樣喧嘩,不怕把獵物都嚇跑了嗎?
整個行程,他只是隨著眾人前進,一邊趕路,一邊留神聽著大家的交談,自己幾乎不說話。當然,他也能不時感受到一雙雙好奇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兩三個小時後,一直走在隊伍前面的豬大聲呼喊了幾句,沒一會兒,遠處也傳來喊聲。魚高興的和劉寶說,“大巫,我們到了。族人就在前面了。”
可能因為接近部落的居住地,這裡經常有人活動,所以地面有了好幾條彎折的小道,一看就是長期有人走動而被踩出來的。這邊已經是森林的邊緣,林線差不多在這附近結束,接下來出現的就是一大片的草地,只是這時候的野草茂密而高大,劉寶伸長脖子,也看不到太遠的地方。
不一會兒,迎面就走來了一群人,劉寶注意到這群人都是婦女和半大的兒童,幾乎看不見成年男性和幼小的孩子。走在前面的豬和一個半大的少年說著什麽,那少年看了看走在人群中的劉寶,掉頭就往來路跑去。
迎過來的人群三三兩兩分開,圍住了狩獵隊中的各人,看見他們抬著的野鹿就發出歡快的笑聲。魚和鼠也走上前,分別和幾個婦女交談起來,看他們激動的樣子,劉寶覺得那應該是他們的親人吧?
很快,迎過來的人們就注意到了劉寶這個陌生人,紛紛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的交流著,小心的對劉寶指指點點。這讓他感到很不自在,覺得自己就像是被圍觀的猴子一樣。可是除了昂首挺胸表現的很不在乎,同時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之外,他也想不出其他什麽更好地應對方法了。
和人群一起慢慢前進著,不一會兒,劉寶終於看見了此行的目的地。前面的山腳下,有幾個人站在一起,正望向這邊,剛才跑回去的半大孩子正用手指著自己的方向。目光越過幾人的身後,劉寶發現有一個山洞的入口,看來,這應該就是部落的聚居地了吧?
終於到了。劉寶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經過了這麽久,終於要和這個時代的部落正式接觸了。那站在洞口的幾個人,不用說也知道應該是族長或者巫一類的吧?能不能順利融入這個時代,就看接下來他的表現了。
雖然不知道一會要面對什麽,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之隨之應變就是了。莫名的,劉寶就回想起十多年前,自己當初第一次職場面試,即將正對那些面試官時的情景。同樣有些忐忑,但是心境卻已完全不同。
出乎他的預料,接下來的不是站在洞口的幾人和他的相見,反倒是豬率領著狩獵隊的人,抬著那隻野鹿走在了前面。這樣也好,至少讓自己有了個緩衝和觀察的時間。劉寶心裡想著。
豬首先和站在最前面的一個老婦人說著話,大致意思是匯報了這次的狩獵成果,以及碰到了劉寶三人,所以他決定終止狩獵,帶著大家一起回轉部落。
劉寶耳朵聽著豬的話語,卻在留神觀察著眼前的情景。接受豬的匯報的那個老婦人,其實看不出到底多大的年紀,只是從頭髮與臉上的皺紋,判斷出她是個老人,至少比劉寶之前見過的這個時代的人都要老。
不對,也不能這麽說,因為站在洞口的這幾個人看起來都是老年人,和那個老婦人也都差不多,分不清具體的年齡。只有兩個明顯是年輕人,所以在幾人中顯得比較突兀。
看到他們,劉寶不禁咧嘴一笑,都是熟人啊。不是獾和貓還是誰? 見劉寶看過來,兩人也露出了會心的笑容,這個時候能看見兩個熟人,其中還有一個是劉寶的“徒弟”,這多少緩解了一點劉寶的緊張情緒。
緊接著,劉寶就注意到兩人的站位。他們站在一個中老年男性的後面,之所以說是中老年,是因為這個男性的年紀應該也不小了,只是相對那個老婦人來說,似乎要年輕一些?
這個中老人男人和那個老婦人是並排站著的,其余幾個老人,包括獾和貓都站在稍後半步一步的位置。劉寶眯了眯眼睛,要是所料不差的話,那個中老年男人就是部落裡的巫了?沒見獾和貓一左一右的站在他的身後嗎?而能和巫並排站著的,一看又是領頭的人,那麽那個老婦人想必就是部落的族長了吧?
這時候,豬的匯報已經結束了。老婦人笑著摸了摸豬低下的頭,小聲的誇讚了他幾句,看得出豬很高興,臉上的表情表示他很受用。然後老婦人的目光就轉了過來,落在劉寶的臉上。
劉寶臉色一正,放下身後的背簍,將手上的長矛交到旁邊魚的手上。然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上前幾步。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拱了拱手,對老婦人抱拳道:“很榮幸見到你,尊敬的族長。”
好吧,其實這個時代的語言還是比較簡單的,並沒有形成後世那樣特別複雜的語系。包括榮幸之類的詞語,他還沒有學過,又或許是此時還沒有產生,所以他一直沒有接觸到?所以他只能用這個時代相近的詞匯代替,不過他想表達的意思大致上已經說清楚了。
而且他也不知道面見族長的時候應該使用怎樣的禮儀,或者根本就不需要什麽禮儀?不過既然大家都知道他是來自遠方的巫,那麽不知道他們部落的規矩也是正常的吧?所以稍微猶豫了一會兒,劉寶就決定采用古代普遍的拱手禮了。總不能讓他也去拍拍族長的肩膀?誰知道這個時代有沒有什麽忌諱之類的啊。
看見劉寶的拱手禮,老婦人明顯一愣,好奇的打量著他的動作。而放下手之後的劉寶, 也只能坦然的接受這探尋的目光,反正自從碰上了豬帶領的狩獵隊,這一路上他都是在這樣的眼光下過來的。
不過老婦人的神色倒是很和藹,目光也比較明晰,並沒有老年人常見的那種渾濁和黯淡。淡淡的一笑,老婦人開口了,“歡迎你,來自遠方的巫,歡迎你來到我們的部落。”
聽見老婦人這句話,劉寶心裡頓時松了一松。這語氣不錯啊,看起來不像是要為難自己的樣子。也對,當初在齊山的時候,小貓就解釋過的。或許,自己這冒牌巫師的身份還是有點用處的?
“遠方的巫,你們走了很遠的路了。先來休息一下,我們再慢慢聊吧。”介紹過身邊站著的幾個人之後,老婦人對劉寶說了一句,就轉過身回去了。
不出劉寶所料,那個中老年男子果然就是部落裡的巫。只是此時他目無表情,看不出什麽情緒。除了在劉寶拱手致意時略微點了點頭表示回應外,從頭到尾他都一言不發。
至於剩下的幾個老年人,就是族中的長者了。不過也只有寥寥幾人,看來魚說的並沒有誇張,上一個冬天,就屬老人和孩子的數量損失最大。至於失去的那些青壯,那只是一個意外。不過魚說他的母親也幸運的存活了下來,就是不知道是這幾人中的哪一位?
隨著老婦人的帶頭離去,部落的眾人也簇擁著她一起走了。劉寶摸摸腦袋,什麽情況?這算是面試通過了嗎?還是要繼續考察?不過魚已經將他的長矛和背簍拎了過來,劉寶也就放下心中的想法,背上背簍,隨大家一起向洞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