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從沒挑過扁擔,所以這點路走下來,胖子的肩膀也被圓滾滾的木棍壓的生疼。怪不得胖子見過的扁擔都是竹子做的扁扁的呢,所謂“扁擔”,原來是說寬寬扁扁的接觸面可以分擔壓強啊,以前從來都沒有留心過這些,果然是世事皆學問。
感慨了兩句,把穿著魚肉的藤圈都取下來,掛在旁邊幾顆大樹的枝椏上。胖子揉著肩膀,就地找柴火,做地鋪。趕緊的吧。還好這些活兒他已經乾過好幾次了,手法也不是那麽生疏。
等胖子做好了這些準備工作,天已經快要黑了。坐在火堆前休息,他忽然想起來似乎忘了什麽。好像,還有好幾個鉤子沒看吧?
得,看看已經黯淡的天色,胖子還是挑了一根長點的柴火,把一頭點燃,舉在手裡當做火把,下山去查看吧。好在距離水邊也只有百多米,不是太遠。
走到分解鯰魚的地方,胖子看看地上那堆魚零碎,考慮了一下,還是把火把插在土裡,然後把這些雜碎包括魚頭、魚骨和內髒都扔進水裡去。這樣做一是為了給水裡增加點誘餌,方便下次在這裡下鉤釣魚,好像是叫“撒窩子”?二是怕魚腥味引來什麽動物。何況現在是夏天,這些東西很快就會腐爛發臭的。
扔完之後,又蹲下來抓了一把岸邊的沙土在手裡搓了幾搓,然後在湖裡洗洗手,去掉粘液之類的。肥皂就那麽一點,他不舍得用。然後,胖子就舉著火把向那幾個固定在岸邊的魚線處走去。
先去看看那兩個小鉤子。走到拴著繩子的樹邊,他試探著拉了拉魚線,很輕松,完全沒什麽阻力,也沒什麽動靜。那就是什麽都沒釣到?沒收獲了?
沒關系,宿營地還有幾十斤魚肉等著他呢。有了一條鯰魚打底,胖子也不失望,繼續向直鉤那裡走去。
在泥石比較多的岸邊,胖子也是拉了拉魚線,沒反應。於是他丟下手裡的魚線,繼續去水生植物比較多的那處岸邊。不曉得下在那裡的直鉤是不是也是空的。
這回胖子剛把魚線拿在手裡,那邊就有反應了。他輕輕一提溜繩子,嗯?拉不動?而且水裡還有動靜?胖子高興了,把手裡的火把插在地上,空出雙手開始拉線。
有點分量,但不是那麽沉,跟那條鯰魚比差遠了。胖子覺得應該是體型小很多的東西。因為他用的是直鉤,本來就不是釣魚的。所以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不是烏龜就是甲魚,而且甲魚的可能性比較大。
胖子以前只是聽說過這種釣鱉的方法,還從來都沒有親自實踐過,甚至都沒有親眼見過。所以這次第一次出手嘗試就能有收獲,他還是有些高興的。這意味著至少會有一隻純野生的烏龜或者甲魚就要到手了。
“看來見多識廣,知識儲備豐富就是有好處啊!”胖子一邊拉繩子,一邊有點自戀的得瑟著。
“嘩啦”一聲,隨著胖子最後用力一提,一條長長的身影破出水面,隨著魚線“啪嗒”一下落在胖子跟前。把胖子嚇得一個哆嗦,一屁股就坐在地上,掉頭準備跑。
好在旁邊還插著火把。就在胖子準備後退逃跑的這當口,轉頭間他不由得借著火光掃了一眼。
“咦?我跑什麽?水蛇不都是無毒的嗎?那我還怕個毛啊?而且,那東西好像不太對?不是蛇?”
胖子定定神,站住腳步,回過身拔起火把,對著那身影一照,“切~,你妹的,原來是黃鱔啊,嚇了你胖爺一大跳。真真是該死啊!”
覺得自己剛才的反應太過激,
很是丟了面子的胖子感到很鬱悶,也很氣憤。於是他彎腰拎起魚線,把那條黃鱔舉到眼前,用火把照著仔細看了看。 “怎麽沒釣上烏龜王八,結果把你這家夥弄出來了?這倒真的是意外收獲啊。我也沒指望能釣出黃鱔來啊?”
胖子覺得有點驚訝,不是說直鉤是釣鱉用的嗎?況且在他印象裡,黃鱔都是在小池塘啊,小水坑啊,或者稻田裡生活的吧?這麽大的湖面也會有黃鱔的嗎?這麽神奇啊?
他也不是沒見過抓黃鱔的。據他所知,在池城那邊抓黃鱔有兩種方式,主要的一種也是大多數人用的,是用“L”型的籠子抓黃鱔,材質上有的是塑料做的,也有用竹篾編的。
具體什麽原理他不知道,因為他沒用過。但是聽說效率不低,黃鱔鑽進去就出不來。胖子自己腦補,估計可能是活門或者倒刺的作用,要不怎麽會進得去出不來?
不過這種籠子也叫“絕戶籠”,不論大小一律全逮,進去就跑不掉。所以現在的野生黃鱔越來越少,也越來越小,價格也越來越貴。但是越貴越有人買,於是就越有人去抓。這應該是形成惡性循環了吧?平均下來看,十年前的野生黃鱔,基本上都比現在市場上賣的要大上至少好幾圈。胖子在飯店甚至還看過筷子粗細的野生黃鱔,價格還比較貴。
另一種方法就是釣黃鱔了。這個他還真見過,雖然比較少見,用的人也不多。都是用自行車的輻條,或者是過去那種黑布傘的傘骨,一頭磨尖,彎成小鉤,另一頭抓手上。然後在小鉤上掛餌,一般用蚯蚓,也有用其他的動物內髒的,在田埂河邊找洞口,找準後把鉤子伸進洞裡來回捯飭,很容易就把黃鱔釣起來。胖子見過的那個高手,基本是一釣一個準,每次都收獲頗豐,就是洞口不大好找。
比較有特色的是抓黃鱔的手法。像胖子這種的,一般都是一手就抓上去,把黃鱔握在手裡。可是黃鱔這玩意兒又沒有鱗片,而且跟鯰魚一樣,全身都是粘液,甚至更滑溜,再加上它那蛇一樣的長條形身軀,所以不管你抓多緊,都很容易從你手裡鑽出來跑掉。
胖子見過的那個釣黃鱔的,就不是這麽一把抓,而是用手指去扣住。手握拳,伸出中指,勾住黃鱔的前半部身體,用力扣緊,將黃鱔身體向拳心方向用力;而握拳的食指和無名指則抵住黃鱔,這樣就可以牢牢抓住滑溜的黃鱔,不用擔心它會從手心鑽出去溜走了。
不過胖子今天釣上來的這條明顯比他以前見過的黃鱔都要大,目測一下直徑都有差不多4、5厘米了,再用手捏一下,得了,至少在40毫米以上,這還是在黃鱔的腰身部位捏的。
你問胖子是怎麽知道的?別忘了,這廝在工地上做了十來年的工程監理了,這點基本功還是有的。對於鋼筋的粗細,都不用去看刻在鋼筋上的型號,手指一捏就可以估計個八九不離十,而且少有失手。所以他伸手捏捏黃鱔的腰身,心裡立馬就有數了。
要是在現代,胖子看到這麽大的黃鱔,第一反應就是吃了避孕藥或者打了激素的,不然怎麽會這麽大?哪裡還敢去吃?更別提是什麽野生的了,誰信啊?搞不好還啐你一臉口水。
不過現在這裡連個人煙都沒有,大約是不用再擔心食品安全的問題了。話說,他這些天吃的可全都是“綠色環保純天然無汙染有機食品”啊,要是在現代估計很難吃到這麽正宗的。就是食物來源不大可靠,味道也不如現代的好。
胖子提溜著魚線,把黃鱔拎起來,結果發現它尾巴還在地上。怪不得第一眼看上去像蛇了,以前沒見過這麽大這麽長的黃鱔啊。火把照耀下,只見它一身黃褐色,還有不少暗黑色的不規則斑點,頭大身粗尾巴細,喉嚨腫大。因為周身布滿粘液,所以有一層反光,看上去水亮亮的。
這可是好東西啊,差不多足有一斤以上的分量。胖子就喜歡吃他老媽做的紅燒鱔段,加點蒜子,有時候還放點鹹肉一起紅燒,小火收汁後,湯汁黏稠,香氣四溢,味道濃鬱,那滋味,絕了。尤其是黃鱔無鱗無鰭,全身只有一根貫通頭尾的三棱刺,肉質細嫩,更是符合胖子的口味和要求。只是這不經意間的一回憶,立馬讓胖子滿嘴止不住的口水橫溢。
咽了口唾沫,舔舔嘴唇,先把這玩意兒宰了再說吧。就近在水邊清洗,晚上就先吃它了,誰讓這玩意兒沒事裝蛇嚇唬他的?況且味道還那麽好?胖子被自己的回憶弄的饞到不行了。
也不取鉤子,胖子一腳踩在黃鱔頭前面一點的魚線上,手指扣住黃鱔把它拉直,右手就從腰包裡取出自己的小折刀。一刀劃開黃鱔的頭頸部,然後豎著剖開肚子,把內髒什麽的都取出來。這就行了,把零碎丟進湖裡,拎著黃鱔,抓著小刀去水裡清洗。
胖子以前看過動物世界介紹黃鱔的,也在本草綱目上看過對它的說明。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所謂的“性逆轉”,據說黃鱔生出來都是母的,生了一次後代以後就都變成公的,真正的又當爹又當媽啊。不過他也分不出來黃鱔的雌雄,所以也不知道真假。
而本草綱目上則說黃鱔血可以治療面癱。這麽說黃鱔血還是好東西咯?不!胖子記得他老媽跟他說過,黃鱔血是有毒的,一定要洗乾淨。胖子多孝順啊?當然要聽他老媽的。所謂“聽人勸吃飽飯”,又所謂“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所以還是先洗乾淨了再說。
行了,幾個鉤子都已經看過了,還有了意外收獲,可以回去了。甩甩刀上的水,收起來放回腰包裡。胖子一手舉著快燒完的火把,一手拎著掛在魚線上的黃鱔,回山上。直鉤還沒取出來,胖子就直接把繩子拎手上了。尾巴太長,直接切掉扔了,方正黃鱔尾巴那麽尖細,也沒有什麽肉。
回到宿營地,手上的火把已經燒完了。胖子找來幾根細木棍,把黃鱔穿起來,一刀切掉黃鱔頭,取出直鉤。這才把木棍插在火堆邊的地上。用火堆的邊火去烤它,這樣溫度不是太高。雖然烤的速度慢一點,但是不至於弄的外面焦黑而裡面還沒熟。而且肉燒焦了真的很難吃,據說還容易致癌。
本來還可以把黃鱔的骨頭剔出來的,而且也不難,胖子以前在菜市場經常見人這麽乾。凳子上釘一根尖頭朝上的釘子,把黃鱔頭穿上去,黃鱔拉直,小刀刺進去,挑著骨頭往下一劃,一整根三棱刺就出來了。
不過胖子不喜歡吃剔過骨的黃鱔,因為雖然這樣吃起來是方便了,也不用吐骨頭,但是味道上總是感覺就差了那麽一點,也不知道為什麽。何況一條黃鱔一共就這麽一根三棱刺,吃起來也不是太麻煩。
這條黃鱔雖然夠大,但是也不夠胖子一頓吃的。於是他又取下了那兩塊鯰魚的“頰肉”,就是他比較喜歡的魚臉肉,用刀劃開幾道小口,也穿上樹枝,插在火邊烤了起來。
中午已經吃了一整隻野雞,胖子以為自己晚上不會特別餓,吃這麽多應該基本夠了。但是事實證明,他嚴重低估了自己的能力,尤其是他的胃口。
看著一邊烤的差不多了,再給黃鱔和魚肉換了個邊繼續烤。等感覺應該熟了,開始有油脂汁水滴下來,就把它們取下來,先從黃鱔開始吃起。
誰知道這一吃就根本停不下來了。還沒什麽感覺呢,就吃完了一整條黃鱔,接著再不知不覺的吃掉兩片頰肉,摸摸肚子,胖子感覺自己還能再吃這麽多。
雖然沒有調料,不可避免的有一股魚腥味,但是煙熏火烤的味道也起了一些遮蓋作用,雖然胖子也並不喜歡煙熏味。而且重要的是,現在也有的吃了,那就放開肚子,奢侈一回吧。
於是胖子再次取下兩片魚肉,用木棍穿上,劃開幾刀以後,繼續插在火堆邊烤起來。
鯰魚肉就是肥厚,剛才的頰肉還好一點,後面烤製的魚身上這兩塊肉,尤其有一塊是後背上的,更是汁水充盈。沒烤一會兒,魚油就冒了出來,一滴滴的往地上滴,看得胖子心疼不已。
現代社會,大家普遍都推崇低鹽少油的飲食,恨不得什麽菜都隻用白水煮一遍然後就直接吃,肥肉更是無人問津。可是這會兒,胖子不知道怎的,看見那些滴落的油滴,竟然超級有食欲,不自覺的就去舔嘴唇。看著這麽多油水就這麽浪費了,簡直心痛得肝都疼。
不行,不能這樣。於是胖子又取下一片魚肉,用小刀劃開片成更薄的兩片,找張大樹葉墊底下,再把魚肉放上去,然後放在油脂滴落的地方去接油。因為烤的魚肉在火堆邊,不是火頭正上方,所以地上可以有地方放置。
“哎,還是沒經驗啊。應該找個小盒子,或者用樹皮箬竹葉做一個也成啊,這麽多的油水啊,就這麽浪費了,多可惜啊。即便是不去吃,做做肥皂也是好的啊,就這麽一點肥皂,幾次就會用完的。嗯?肥皂怎麽做的?當初初中物理實驗課上怎麽動手的?不對,我現在想什麽肥皂啊?吃肉要緊,對,吃肉,吃肉!”
於是胖子在吃完火上烤的兩片以後,又再接再厲的烤熟並吃掉了在地上接油的魚肉,這才滿意的打了個飽嗝。
今天真的有點撐了。摸著明顯凸起的肚子,原來,吃撐的感覺是這麽幸福!
胖子終於心滿意足了。
唯一要擔心的就是這麽多的肉能放多久。現在可是夏天,要是不做什麽措施,估計明天這些肉就都臭了。
“不行,明天要起早點,做個熏肉架或者烘乾架。不然這麽多肉都要浪費了。那不是浪費食物,那是要命啊。”
胖子想了想,摸了摸腦袋,感覺有點著急。
“對了,還要看看那些魚鉤,明天不知道可有什麽收獲。”
又想了一會了,胖子覺得休息的差不多了,這才站起來練拳,把軍體拳和捕俘拳各打上一遍。既然決定了要每天早晚兩遍的練習,而且要養成習慣,那就不能放松自己。
燒烤,吃肉,休息,練拳……等胖子脫掉鞋襪,躺在枯草細枝鋪成的地鋪上時,已經是月上中天了。
給火堆裡添點柴,再次滿意的摸摸自己肚皮,確定一下明天要乾的事情,胖子閉上眼睛,轉眼間就已呼呼大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