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趕到水池那,還是幾乎一路空手,除了那順手摘的一捧“蒙子”和幾顆野蔥以及一點馬齒莧。不過這也可能跟胖子大部分時候只顧著埋頭趕路,一門心思都在野雞身上的原因有關。終於走到了水池邊,胖子顧不上喘口氣就開始急吼吼的動手了。先拔了雞毛,實在沒辦法,這裡沒熱水,隻好硬生生的乾拔了,弄得手都酸了,才算把雞毛都拔乾淨。
從平台那趕到水池,也用了一兩個小時,野雞這時候早已僵硬了,估計著體內的血液差不多也應該凝結了吧?胖子想了想,決定換個清洗的程序。
他先用小刀劃開野雞的脖子,直到嗉囊那裡。兩天沒喂過食了,嗉囊裡還比較乾淨。然後就著泉水清洗雞脖子,那裡淋巴結什麽的比較多,不洗乾淨不放心。將脖子上的皮和肉分開,皮肉之間的零零碎碎的組織都去除掉。雞腦袋也是要扔掉的,但現在暫時沒去動它。
本來是還要開膛的,但是為了留住雞血,胖子決定嘗試一下新辦法。於是他只是切掉了兩隻雞腳,然後用小刀在雞屁股上環切了一圈,拿掉雞翹,順帶著把腸子什麽的都拽出來。因為兩天來隻喝了水,沒給野雞喂吃的,所以還不是太髒,不過腹腔內的味道還是比較重,胖子都是盡量屏住呼吸,皺著眉毛在盡快乾活。
看看內髒已經基本上都被清乾淨了,這才把雞心洗了洗,塞回去。雞胗剖開,去掉內層的黃皮,洗乾淨後也塞回雞肚子裡去。雞肝雞腸什麽的就算了,因為胖子從不吃肝,而且這個還要留著做魚餌呢,所以就扔在了一邊。不過雞腸子其實是蠻好吃的,就是清洗起來太麻煩,要是洗不乾淨也有點惡心,因此這回胖子就沒動腸子了。也扔到旁邊,打算和雞肝一起做餌料。
然後他把路上采集到的“蒙子”和野蔥、馬齒莧清洗之後,一點點的都同樣塞進了雞腹裡。最後找來兩根硬一點的小樹枝,削尖一頭,再將雞屁股那切開的洞別起來,將雞腹大致上重新封閉。
準備工作都做完了,要最後一步了,胖子這才有點傻眼。出來的時候忘記帶那把鏟子了。得,這回乾瞪眼了吧?本來他還想換個吃法,嘗試一下土法烤箱來的,好像毛利人就是這麽乾的。可是沒鏟子,怎麽去挖坑?那可不是小坑,得有至少半米深才行。
摸摸腦袋,胖子鬱悶的吐了一口氣。還是去烤著吃吧,這該死的記性。不過要是直接烤的話,食物總是會被熏得黑不溜秋的,看起來沒食欲不說,有的地方還會被燒焦,這大約是因為胖子手藝不過關?那還怎麽整?
想來想去,還是用“叫花雞”的老辦法來吧。雖然沒帶鏟子,挖不了深坑,但淺一點的坑還湊合吧?用木棍把一塊地方的土搗松,兩手把松土刨出來。再接著用木棍搗土,這樣循環著來。這辦法的效率自然是比較低,而且難為手指,但是只要一個淺坑就行,所以也費不了多長時間。
坑刨好了,找點新鮮的樹枝樹葉鋪坑底下。附近有一大蓬箬竹,葉片比較寬長,有的地方會用它的葉子包粽子吃。胖子雖然早就發現它們,但是一直沒想到能派上什麽用場。這次他采了一些葉子過來清洗乾淨,把野雞一層層纏繞著包好,葉子外面用水池裡的泉水攪和的濕泥裹上一層,整個放進坑裡的枝葉上。然後上面再堆上一些石頭樹枝,最後蓋上一層土。土層上面堆柴火,直接燒吧。這些天做了幾次叫花雞了,都是這麽做的,胖子也開始有點熟練了。
等待食物燒熟的過程中,
胖子就手用多余的箬竹葉子卷成一個圓錐形小盒子,將雞肝雞腸切成大小合適的條段之後放進去,下午釣魚還要用它們做魚餌呢。 等到一陣陣若有若無的香氣飄來的時候,胖子就再也忍不住了。搓搓手,迫不及待的撥開火堆,弄出土球。敲開外層的土殼,一股肉香撲鼻而至,還夾雜著箬竹葉的清香和野果的果香,立刻讓胖子的口水不受控制,這一刻他才終於真正的體會到了什麽叫“飛流直下三千尺”。
不知道是因為那些野蔥和野果野菜的原因,還是因為沒有放血的緣故,抑或是因為胖子餓了,這回的雞肉雖然還是很粗很柴,但是味道上似乎比這幾天吃的都要好一點?所以等胖子終於停下手和嘴巴,他的面前就只剩下一堆被咬碎的雞骨頭(為了吃骨髓),兩隻雞腳,一個雞頭。胖子把這些都歸攏到一起,也用箬竹葉子卷的小盒子裝起來,這都是為下午釣魚準備的。
吃飽喝足,胖子滿意的洗洗手,拍拍肚子,一屁股坐到樹蔭下休息。先小睡一會兒,養足精神再去釣魚去。
迷糊了一會過後,胖子漸漸清醒過來。看看手表,雖然感覺上只是剛剛才閉眼睛,但實際已經睡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了,抓緊時間吧,帶好那些箬竹葉做的盒子,下山釣魚去。
路過上次碰見野兔的地方,幾個套索還是沒反應,胖子也不報什麽希望了,這個就等著看運氣吧。不過現在已經沒吃的了,就指望著下午釣上魚來。這邊的魚應該沒被釣過,所以收獲漁獲的可能還是蠻大的。
又走了一個多小時,這才趕到白沙湖邊。看看手表,已經下午三點了。胖子摸摸腦袋,得,看來今天又得在野外過夜了。不過這樣也好,既然已經決定了在外面過夜,那就不用著急忙慌的釣一會就往回趕了,安下心來釣吧。
對於野外宿營,胖子已經比較熟練了。先在離水岸百多米的山上找好一個地方,然後記住位置,就直接去水岸邊了。趁著天亮,趕緊乾活吧。
首先是直鉤,胖子這次帶了兩根直鉤,兩頭都已經磨尖了,直鉤的中間還用老虎鉗輕輕卡出了一條凹槽。胖子先取出一根搓好的繩子,在直鉤中間的凹槽處綁扎好,然後取出雞肝,將直鉤穿進去。中午燒雞的時候,他就已經將雞肝切成了幾個小條,這時候也省的浪費時間。然後將繩子的另一端系在一根粗一點的木棍上。走到水岸邊,將穿著雞肝的直鉤拋進水裡,再把繩子另一頭系著的粗木棍用石頭捶進湖岸邊的土裡。
剩下的就不用管了,過段時間來看看有沒有東西上鉤就行了。胖子就這樣將兩根直鉤都穿上雞肝拋進水裡,另一頭固定在岸上。因為沒有什麽經驗,所以他特意選了兩個地方,一個是湖岸邊沒長什麽植物,碎石岩塊比較多的,另一個是長了水生植物的岸邊。看看哪邊更容易上鉤吧。
直鉤弄完,就是正常的釣魚用的彎鉤了。這次帶了一大兩小三個彎鉤。大的自然就是用鑰匙扣做的那個,兩個小的其實比現代的大號魚鉤也差不離了,是用座椅套的固定鉤做成的,就是直徑比較粗。
胖子先把兩個小鉤都系上線,然後穿上雞腸。找不到鉛錘,也懶得去想轍了,直接在岸邊找個顆枯死的蘆葦,折了兩段蘆葦杆系在線上做魚漂。其實應該是用荻草來做魚漂的,但是胖子忘了收集了,這附近也沒見荻草,隻好用蘆葦杆湊合吧。反正胖子也沒怎麽釣過魚,胡亂的湊了這些東西,也是在拚人品的意思。然後和直鉤一樣,把穿了雞腸的鉤子扔進水裡,繩子另一頭則在岸邊的樹上牢牢系住。
這邊沒有竹子,所以沒辦法做魚竿了,用樹枝的話,細了怕斷,粗了又太重,加上胖子要用到三個釣鉤,所以乾脆就不用魚竿了。
最大的魚鉤則在穿好雞腸等魚餌後,系上蘆葦杆做的魚漂,繩子另一頭系在一根一握粗,小半米長的結實的木棍中間。胖子找了一個略微突進水域裡的大石頭,爬上去之後將魚鉤扔水裡,再把兩隻雞腳和雞頭以及那一堆碎骨頭之類的通通都扔進水裡,算是勉強撒個窩子,加大誘惑力吧。最後調整了幾下魚漂的位置,就老老實實的一屁股坐在石頭上,手握木棍中間,將魚線卡在指縫裡,慢慢等吧。
日頭漸漸西斜。雖然是下午接近傍晚,可這夏天的陽光也讓人受不了啊。胖子被曬得汗流浹背,他選的這地方視野是比較開闊,可是連個遮陰的地方都沒有。還不能走,已經等了這麽長時間了,換地方的話豈不是說前面都是無用功?好像幼兒園時代就已經學過《小貓釣魚》的故事了吧?
所以這就是胖子不喜歡釣魚的原因,人和時間都被固定住了,其他什麽事情都做不了。
耐心等待著,沒看手表,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就在胖子感覺精神都有點迷糊的時候,突然間水面一動。胖子一驚,清醒過來,再定睛一瞧,“咦?魚漂哪去了?”
接著魚線就開始動了。胖子準備的線也沒有多長,隻余了一點線松松垮垮的垂在石頭上。很快,魚線就被迅速的繃緊,要不是胖子及時握緊了手上的木棍,可能連棍子帶魚線都被帶跑了,沒見胖子的胳膊都被帶的快伸直了嗎?
“難道真是上鉤了?這麽大的鉤子還真的能釣上魚來?!”胖子一陣驚喜,連忙雙手牢牢抓住木棍,身體後仰。其實今天他已經做好了空手而歸的準備,但是真的有魚上鉤自然是令人欣喜的。
這個時候就體現出胖子身為胖子的優勢了,所謂身大力不虧嘛。還有他體重擺在那裡,跟壓艙石似的。其實釣到大魚的一般程序應該是先遛魚的,隨著魚的運動而收緊放松魚線,或者調整用力方向,等魚沒力氣了再把魚抄上來。可是胖子哪懂這個啊?只知道死扛硬撐。看他憋足了力氣,好嘛,這釣魚硬是被釣成拔河了。
僵持了半天,十足的考驗了魚線的質量和胖子的搓繩手藝。用力過程中,胖子始終在念叨著,“可別斷了,可別斷了,可別斷了……”大約真是運氣好,而且材料不錯,他搓的繩子也是雙股線,足夠粗壯,外婆教他的技術也過關。所以雖然魚線始終繃的緊緊地,但一直都沒有斷開。
這就是沒有魚竿的壞處了。要是有長長的魚竿,把魚拎出水面,它就沒力氣了。現在,胖子只能一臉無奈的跟大魚比拚力氣。能把這麽大的鉤子咬進嘴裡,還這麽大力氣,肯定是大魚沒錯了。
“這什麽見鬼的魚啊?這麽大勁?!”胖子開始不爽了,“老老實實上來給我吃了就算了,竟然還敢垂死掙扎,讓我浪費了這麽多力氣,看我一會兒怎麽炮製你!“
胖子這一發狠,效果立竿見影。他猛的站起來,用力向懷裡拉回木棍,把魚線一圈圈的纏繞上去。費了半天力氣,終於把大魚拖到了水面附近。只見水花四濺,大石頭下面的湖面被攪的動蕩不停,模糊間看到一條一米多長的身影在橫衝直撞著。然後胖子抓緊木棍,順著大石頭滑下來,向湖岸邊一步一步退去,大魚也無可奈何的被慢慢拖上湖岸。
隨著越來越向湖岸靠近,湖水也越來越淺,大魚也越來越沒什麽力氣。胖子最後猛的一用力,把咬鉤的大魚完全拖出湖面,拉到湖岸上來。借著夕陽的余暉,他這才看清,原來上鉤的是一條大鯰魚。足有一米多長,嘴上好幾條長胡子,大嘴正在一張一合的大喘氣呢,估計也累的夠嗆。尾巴還在左右橫掃著,似乎仍然不甘心這場拔河的失敗。
胖子把鯰魚拖離湖岸一點距離後,右手一抽,飛快的從腿上綁著的刀鞘裡拔出老高那把生存刀,這種時候他自己的那把折刀就不夠看了。然後胖子一把拋開手裡的木棍,幾步撲到鯰魚身邊,對準魚頭正中就是一刀扎下去,直到沒柄為止,緊接著又一個彈跳蹦了開來,看著鯰魚劇烈掙扎一段時間之後,漸漸安靜下來,這才又一次走上前,拔出刀子。
眼前這條一米多長的大鯰魚,胖子慢慢從頭打量到尾,又從尾打量到頭,默默看了一會兒,他突然仰天大笑起來,一直笑的快要流眼淚了,才漸漸止住。肉啊,這麽多的肉啊!可憐胖子到了這裡這麽多天,始終為吃上一口飽飯而奔波,連做夢都是流著口水想吃的。這回真的有一大堆肉擺在面前,足夠放開肚子隨便吃了,怎能不讓他欣喜若狂?
不過高興過了,胖子又開始發愁了,這麽大的魚,怎麽處理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