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有事自然就睡不著,何況劉寶本來就是找個借口,獨自梳理一下思緒而已。想清楚了事情,略略閉了閉眼睛,他就打了個呵欠,伸著懶腰從床鋪上爬起來。
魚已經帶著他們幾個滿山頭的去轉了,劉寶爬起來之後,發了一會兒呆,便往爐子上的茶罐裡加了點水,然後去準備晚上的食物。
上午的時候魚已經收過一遍留置鉤了,間隔的時間不夠長,所以這次留置鉤的效果並不大好,只是上鉤了一條翹嘴。不過飄在湖中的木筏還沒有收回來,每次筏釣的結果都不會讓劉寶失望,這次也不例外。
耐心的收拾好漁獲,將留置鉤和木筏重新放回水中。一般情況下,劉寶每天只會放一次木筏,晚上就收回來,第二天早上再放出去。但是考慮到這次多了四個人,所以他也改變了習慣,打算將掛好魚餌的木筏徹夜放在湖面上。
魚簍和蝦籠中的收獲也不多,劉寶一並處理了。然後和中午一樣,打算做一大鍋的魚湯。中午的一頓午飯,劉寶算是徹底了解了他們四個人的戰鬥力,要是準備的食物少了,搞不好自己晚上還得餓肚子。
放一點薤白和紫蘇去腥,然後將食材放進陶鍋裡,撒點鹽,再裝上一大鍋的水,放在育空火爐上清燉去吧。現代的時候,劉寶習慣於先煎一下魚蝦,再倒水去煮,這樣的湯水才會濃白。
到了這裡之後,因為條件所限,所以他乾脆省略了煎的步驟,直接倒水進去煮。不過味道也出乎意料的鮮美,大約是因為這個時代的食材品質遠超現代的時候吧。
等到鍋裡的魚湯煮沸了,劉寶把火爐裡的柴火收小一點,讓它繼續燉著。燒魚沒有什麽其它訣竅,不論是紅燒還是燉湯,就是烹製的時間不能短了。只有燒的火候足夠久,魚鮮味才能徹底釋放出來,鹹味等才能充分燒進魚肉裡。
搞定了魚湯,劉寶鑽進窩棚裡,從一個帶蓋的陶罐裡抓出幾把菰米。他一直留存著舍不得吃,畢竟本來收集到的數量就不多。抓出幾把菰米丟進一隻陶罐裡,想了想,又從罐子裡抓出一小把放回去。煮個稀飯而已,不用那麽多菰米的吧?
淘米洗淨之後,將陶罐裡裝上水,吊在火堆上煮著,這就不用管了。這麽多的水,火塘裡的火勢也不大,至少可以保證一兩個小時不會燒乾。
接下來就沒什麽好準備的了,準備一下去外面找點食物好了。因為這個時期要盡量減少出獵的次數,給野生動物們繁殖和休養生息的時間,所以越冬以來,劉寶主要的食物就是水產品和野菜之類的。
不過今天可能要例外了,減少出獵並不是完全不出獵。劉寶跨上腰包,背上背簍,舉著長矛,拎著彈弓就出發了。帶上長矛主要是作為手杖使用,投矛就算了,考慮到魚已經帶著幾個人上山了,大約他們也會收獲一些獵物的吧?
這段時間可以食用的野菜有很多,背著背簍可以去挖一些回來,作為食物的補充。而且這樣吃也健康一點不是,總是吃肉的話,這身體也受不了。
一邊趕路一邊尋找,劉寶很快就裝了半背簍的野菜。特別是找到了不少的小竹筍。不是大毛竹那種竹筍,而是水筍金筍之類的小竹筍,這倒是意外的驚喜。可惜這種小竹筍要炒鹹菜才好吃,或者是帶殼鹵著吃。要不就是曬幹了之後做筍乾,今天大約是吃不成了。
看看收獲不是太多,劉寶略微有點著急。打量一下四周的環境,算了,還是破例吧。
從口袋裡掏出自己做的野雞哨,試了試音效,他便在一叢灌木後面蹲下,開始吹起來。 前面說過,野雞哨分為母雞哨和公雞哨,現在肯定不能吹母雞哨了,母雞們都在孵蛋或者是帶著一群已經出殼的小雞,所以只能去引誘那些公雞了。
哦,所謂的母雞哨和公雞哨,不是說吹起來像母雞叫就是母雞哨,或者吹起來像公雞叫就是公雞哨。而是按照所吸引的是公還是母來區分的。吸引的目標是公雞的,那就叫公雞哨,反之則是母雞哨了。
先是小聲的吹響公雞哨,像是試探一般的幾聲小叫之後,再開始用力去吹,發出響亮的叫聲,像是對本地公雞的挑釁一般。接著聲音再次低沉下來,如此反覆。
吹幾次之後,劉寶便安靜下來,仔細的側耳傾聽著林中的動靜。要是一無所獲,那就接著按照前面的方法繼續去吹公雞哨。野雞也是有地盤的,尤其是在這樣的繁殖季節,公雞們都很警惕,也都很好鬥,很容易就會被吸引下來。
很快,劉寶就聽見了遠處的呼應。那邊傳來了一隻公雞大叫的聲音,而且叫聲越來越近,這是對闖入地盤者的警告。他慢慢的用哨聲逗引著,直到能聽見公雞在林地間穿行的聲音。
悄悄地探出頭,劉寶就看見一隻色彩豔麗的公野雞張著翅膀,氣勢洶洶的跑了過來,四處轉悠著,尋找著那隻並不存在的闖入者。
“真漂亮!”劉寶不由的感歎了一聲。這個季節的公野雞是一年中毛色最絢爛鮮豔的時期,通紅的臉蛋,漆黑的後腦,雪白的頸環,黃黑相間的長尾,渾身的羽毛散發著金屬般的光澤。
屏住呼吸,舉起彈弓對準目標,左手推右手拉,後手皮兜到位之後,很自然的一松手指,公野雞應聲而倒,開始在地上拚命的撲騰,翎羽紛飛。
飛奔過去踩住野雞,猶豫了一會兒之後,劉寶還是掏出小刀,給它放了血。之前因為缺少食鹽,他已經養成了不給獵物放血的習慣。
但是經驗告訴他,野雞不放血的話,那味道真的很不好。甚至可以說是糟蹋了一隻野雞的肉。考慮到這次補充了不少的鹽石,所以劉寶這才舍得割開野雞的脖子。
頭下腳上的控乾血液,等野雞不再掙扎了,劉寶把它的頭一扭,別到翅膀下邊,直接扔到背簍裡。好了,有了這個收獲,現在總算可以回去了。
懶得燒熱水給野雞拔毛,在湖邊給它開膛破肚,清理乾淨內髒之後,在腹腔裡抹了一些鹽末,再填充一些調味料和洗淨的野菜,最後用小竹枝別上腹部的切口。做完這些準備後,劉寶直接用湖邊的濕泥把整個公野雞都包裹了起來,當然長尾巴是要拔下來的,很好看的裝飾品。
本來叫花雞是要拔了毛以後,用荷葉包裹起來,再裹上泥巴的。但是首先這個階段沒有那麽大的荷葉長出來,再說直接在羽毛上裹泥巴,可以省略拔毛的步驟,於是劉寶也就偷懶了。
撥開火堆,埋下泥團之後,重新蓋上柴火,並且給火上的陶罐裡重新加了些水。這時候魚和獾他們幾人也回來了,帶回了一隻兔子和好幾隻老鼠。
“你這裡的獵物太少了,也沒有大家夥。”見到劉寶,貓就開始嚷嚷起來,鼠在一邊讚同的點點頭。
“沒辦法,這地方就這麽大,養不活大東西的。”劉寶無奈的笑笑,眼睛卻看著在鼠的長矛上掛著的老鼠。“可別招惹上鼠疫。”劉寶不由的心裡惴惴。
來這裡這麽久,他什麽動物都吃了,就是沒吃過蝙蝠和老鼠。蝙蝠可能有狂犬病菌,老鼠就更別說了,鼠疫啊,現代社會僅有的兩種甲類烈性傳染病之一。要是在這個年代碰上了,除了去向閻王爺報到就沒別的路可以走了。
“遠方的巫,那邊是你的陷阱嗎?我們看見有一隻羊在裡面。”獾指著一個方向對劉寶說。
劉寶心裡一驚, 糟了,忘記交代了,他們不會把小羊給宰了吧?“你說那隻羊啊?是的,我準備食物不夠的時候再去吃它的。你們殺了它嗎?”
“沒有,魚不讓。”鼠有些悶悶不樂。“我覺得那肯定是大巫特意留著的,反正那隻羊也跑不掉了,早殺晚殺都一樣,最好先問問大巫。”見劉寶的眼神飄過來,魚連忙解釋道。
“嗯,這樣啊。今晚的食物應該已經夠了吧,所以我就沒去殺羊了。忘了告訴你們。看這天色也不早了,大家先休息會吧,一會就可以吃飯了。”
一邊說著,一邊讓大家坐下來,喝喝茶。劉寶則和魚去收拾獵物。出乎意料,貓也采集了不少野菜野果,劉寶便讓她坐著,把她采集的那些放進背簍裡,和魚一起去了湖邊。
一開始貓還是很有些得意的,她拎著一籃子的野菜,很顯擺的遞到劉寶跟前,告訴他別看這些都是草,但是其實都是可以吃的。劉寶也沒說什麽,只是問她這個籃子可好用。
然後不動聲色的拿過自己的背簍,把籃子裡的野菜倒了進去。貓這才驚訝起來,“你怎麽找到這麽多?還有我不認識的。這些都可以吃嗎?”
“大巫說能吃就肯定能吃,而且肯定很好吃的。”魚在一邊很肯定的說著,結果招來了貓的一頓白眼,自己還莫名其妙。“怎麽了?我沒說錯啊。”劉寶搖搖頭,一拉魚的胳膊,帶他去湖邊清洗。
這個白癡,也不知道那個梅怎麽看上他的。劉寶暗自腹誹著,嘴上卻在催促魚的動作快點,沒見已經傍晚了嗎?估計大家的肚子都已經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