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岩朝著四周環顧了下,思慮片刻,抬頭向眾人吩咐道:“收拾好木頭柴火,全部搬回駐地!”
因為駐地的方圓裡許范圍內,皆有兵士的蹤跡與暗哨,別說蠻族之地才有的黑曼巴蛇,就算藥成鎮本地的蛇類在這裡許范圍內應該都不常見才對。
他覺得有些蹊蹺,所以才做了這樣的決定,這事兒或許沒必要向軍營中的駐地將軍匯報,但對這二十名青年,他有必要負責......當年他也是在弱冠之年棄筆從軍的。
一行眾人三三兩兩的抬著白樺樹木頭,回到軍營,段夫長進了駐地便走開了,臨了前有過吩咐,今日上午暫不出操、訓練,午後繼續。
幾近千人軍隊的駐地夥房,被安扎在駐地靠山的一處,與營帳及操場比起則有些偏僻。
整個夥房分為兩片空地,幾丈寬闊,一片是成堆的柴火之物,一片是成堆的蔬菜糧米。而其構造甚為簡約,除了一座臨時切壘而成的石灶與大鍋大瓢,以及石灶前的幾塊大石頭凳子,別無他物。
余生與禾雲並排且各自見扛著兩根大木頭,一起放在了堆柴火之處。
一路上禾雲不由的多看了幾眼葉楓。
他沒想到葉楓的力氣也不小,須知這些可都是生木,並非朽木,兩丈多長,足有一百多斤,自己多少有點練武底子,之所以能扛得動還說的過去,但觀葉楓面穴、筋骨,明顯就是一名普通人。放下木頭,禾雲搖了搖頭,這位“余兄弟”可謂是怪胎,超常人之處已有三點......
禾雲走在余生之前,如此想到之時,好似身後沒了腳步跟隨之聲?旋即,他轉身過去,只見余生正駐足面朝著石灶發呆,其背影相迎......
“余兄,余兄?為何不走了?”
余生兀自凝望,神情震驚,此時此刻,他是真的忘了身後的喊叫......因為,他發現石灶處幾塊大石凳中,竟有一塊裡居然泛著熒熒光芒!
那隻是大石頭中心之處如拳頭大的光團兒,他是無意所見。形狀各異的石頭在山裡他見過不少,有像人的,像馬的,也有比房屋還大的,但卻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見發熒光團的石頭。
余生心中如何能不震驚?這一瞬間,他思緒萬千,但他敢確定,這光團隻有他能看見,因為先前堆放木頭而經過這裡的人已經不少了,他與禾雲是最後幾個。
想到禾雲,余生才想起身後,這才轉過身子。“嗯”應了一生,禾雲正欲開口,余生連忙搶說道:“禾兄你先去吧,我幫後面的兩名兄弟接接手,他兩人扛的也不少。”
“余兄別這麽客氣了,今後就叫我禾雲吧,今日承蒙出手相救,不然我可能就死在了那條小畜生口下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營帳了。”和生再次抱拳,提起了白樺樹林裡的事兒,並謝道。
余生同樣抱拳回了回,“和兄客氣了。”
禾雲離開後,余生藏在了柴火堆之後。莫約半盞茶時間,走在最後的二人已經到了夥房,二人有些罵罵咧咧的一把放下肩上的木頭,便離去了。
余生確定沒人之後,才走了出來,四顧之下並無人影,余生緩緩走到那塊大石頭之處。他心念稍動,身前眼中的石頭與另外幾個石凳子除卻形狀不一之外,並無其他不同之處。而他心念又動,心中想道看穿著石頭,怪異之事再次發生......
一團拳頭大小的螢螢光芒朦朧不清,儲放在石凳的正中間。
余生決定將石頭劈開,
看看那光團到底是何物,看了看周圍,除了一把劈柴的斧子,並沒有發現釘錘之物...... 須臾之後,他葉楓緩緩蹲下身子,雙手環抱住石凳。估計近兩百斤,余生心中計較著,他慢慢將石凳抱起,朝另一石凳處走去。既然沒有可以劈開它的東西,那就砸開,他如此打算著。
“砰――”
砸開了!?
兩塊大石頭相撞的聲音並不震耳,但余生沒想到這塊石頭居然這麽輕易就砸碎了,他還準備著多砸幾次。
大小碎亂的石塊中,余生直接刨開,他一把抓起那團光芒拿在手中,與其說是一團光芒,到不如說其是一塊泛著光芒的東西。
心念微動之下,手中的東西已經不再泛光。余生仔細一看,手中之物竟同樣是一塊石頭,形如石磚,隻是小了很多,黝黑光滑,冰冰涼涼。拿在手中卻能感到絲絲從心底油然而生的一種舒適,使他有些心曠神怡......
余生微微眯眼,那種似在極度緊張之後忽然就放松的舒適感,讓他覺得一身輕松無比。隻是他未有發現,手中石塊的光芒弱了不少......
幾息時間過去,他雙眼睜開,這石頭不僅讓人心曠神怡,似乎還能讓人精神充沛。
將石塊放入懷囊,余生又心念微動,仔細看了看余下的幾塊石凳,裡面皆沒有被砸碎那塊的光團兒,他心中有些歎惜,隻有這一塊兒,看來以後碰見石頭得需重視,起碼要仔細瞧一瞧......
即便隻是這麽短時間的接觸,余生幾乎肯以斷定,這不知名且光滑平整得有些反光的石頭應該是個好東西。
藥成鎮因采藥、販藥而得名,只因周遭數十裡盡是大山、懸崖、曠谷。時已至響午,正在余生發現黝黑石塊之時,距離他十數裡遠的一處空谷之地甚是熱鬧。
幾座遙遙大山,竟將此處與藥成鎮旗軍間隔十裡。
這裡同樣是數十頂帳篷搭建在此,儼然如朝廷軍隊另一處的駐地,但事實是元武國一般都是一城一旗,也就是說一座城池,朝廷隻派遣了一名旗將及五百兵士,其因與軍隊人數緊張不無關系。
空谷最中心處,一頂最為寬大的營帳之中,一幅丈許大小的版圖橫掛壁上,而一座比之版圖還大兩三倍的沙盤,穩穩當當的端放在帳篷中央。
沙盤上,赫然以藥成鎮地標為中。三名看起來起碼已過四旬的高大中年男子。這三人性格各異,官職不同,但卻在他們頭頂上都戴著一頂薄皮帽。
圍著碩大的沙盤,處中的男子聽著左右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論。他一臉落耳胡渣,一對虎目緊緊盯著沙盤中藥成鎮的西邊,如果順其目光看去,一眼便知那是藥成鎮以西方向的元武國旗軍駐地……
中年男子眉梢微皺了好一會兒,終於,緊繃的臉稍稍放松了些許。
在他面前的案桌下,他習慣性的將右手往腰帶處一摸,一個拳頭大的布袋子被他輕捏了下,
這才緩緩道:“夠了夠了,此戰本將軍心中已然有數了,元武國在這鎮子所駐不過一旗兵士,頂多不超七百兵力,君王既然讓本將打頭陣,那就必須得旗開得勝、勢如破竹。”
中年男子說完後神情不甚肅重,毫無兩軍即將開戰的慎重與肅穆,反而嘴臉微微上揚。
右邊的男子聽完將軍的話之後,當即抱拳道:“大將軍,末將願請戰帶領五百勇士,三日之後突襲藥成鎮敵軍。”語畢之後,躬身請命的他微微偏頭瞥了眼另一人,只見對方神色嫉恨。
見此,他嘴角不由稍稍莞爾,須知戰功稍縱即逝......
將軍大手一揮,轉過身,踱步走到正上方的帥椅之處坐下。
“輕敵之心切莫有,雖說我蠻族之人天生高大勇猛,想來五百兵力也足以攻下,但這藥成鎮頗具傳奇,十多年前宋屹小兒竟還禦駕親臨過此地。既然是首戰,那就拿出我族氣勢!”
此刻若有元武國之人在這裡,聽到最後一句話必定駭然,因為宋屹便是元武國當今聖上!朝廷律令條文:直呼皇帝之名,乃是死罪!
話剛說完,那被稱為大將軍的男子一手往身前的長桌之上一掃,只見一枚令牌已然在其手中,“耶爾客聽令!”
“末將在!”
“本將軍命你為撥旗先鋒,即今起,三日後凌晨,你率領一千勇士,埋伏到敵人營帳半裡開外,待大山中藹霧消散前,務必拿下這隻旗軍駐地。這南陽郡季侯酷熱,本將軍會在響午烈陽之前,達到那片山谷為我蠻族勇士們首捷慶功!”
大將軍的口氣全然是胸有成竹、毋庸置疑,好似此戰已經得勝一般。說完,他手一揮,將掌中的銅製令牌扔了下去,沙盤前剛剛站直身子的怒爾客一手接過,再次抱拳道:“得令!”語畢,轉身走出了營帳。
“報――”
正遇此時,一名蠻族兵士慌忙進帳。
大將軍心情不錯,“所報何事?”
“回稟大將軍,先前放兔喂養之時,發現您養的黑曼巴少了一條。”士兵回道。
“吹蠱傳喚了嗎?”大將軍的語氣有些悸怒,似乎對那士兵口中的蛇極為看重,聞言後竟一下子站了起來。
“喚了,但等了半個時辰,依舊沒有見到任何蹤跡。”那名蠻族士兵低著頭,但他感覺到了大將軍的動作,他雖不知大將軍為何圈養那些毒物,但卻知大將軍將那些東西視作寶貝一般。
“那還不滾去找?馬上派人去找!就是掘山刨土,也得跟我找到!”大將軍突然發火,大聲咆哮道......
相隔幾座大山之遠的朝廷旗軍駐地之處,沒人知道十裡外發生的事情,即便段夫長發現了那條蛇,但也並未起多大的疑心。因為具朝廷軍機處所獲軍情,蠻族軍隊駐地尚在數十裡外,而其大軍若稍有動作,探子不可能不知道。何況蠻族人曾發過話,三個月後才揮兵破城,這些也是眾所周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