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小會兒,余生暗暗自嘲,如今連自己說不定都是危在旦夕,那已逝去的中年夫婦,此時恐怕已被豺狼分食。除了心中祭奠,以及日後多殺幾個蠻族孫子,以慰其在天之靈,其他都是空談。
思緒回轉,自己如今的手段便是那分可隨時調用的莫名敏銳之感,能夠使自己在對手出招時瞬間反應過來,然後先人一步,躲之避之。
但這分敏銳之力卻有個弊端,那就是無法長時間使用……
不過好在支持這分敏銳之力的力量,在那塊從夥房中偶的的石塊兒中卻是得以補充……
忽然,余生腦中靈光突閃,既然石塊可以補充,不知可否邊使用敏銳之力邊補充?
想到即做,余生四下環顧,不止鼾聲入耳,有的人熟睡後呼吸聲也不小。
見無人醒著,他心念一動。
霎時,耳中周遭頓時更加熱鬧了些許,營帳之外,三叉角上火盆中的木頭熊熊燃燒,火苗隨風搖曳……
“劈啪――”
小木塊兒燃燒裂開細小聲音傳入耳中……
一盞油燈怎能亮及整個帳篷?有些暗淡的營帳內,此刻在葉楓眼中卻好似明亮了些許。以至於一些被擋住的角落,他也能看得清不少。
於此時,余生就手伸入懷中,輕輕握住石塊兒。
一絲清涼,且讓人心曠神怡的感覺流入體內…
莫約過去十息的時間,依舊沒有任何的疲勞、頭暈之感!
黑暗中,他面色平靜,看來自己果然沒猜錯!
余生動作輕悄的將石塊放好在懷囊中,將手從胸膛衣服中拿出來。心念稍動,眼中的周遭環境頓時又恢復了先前的黑暗。
夜色中,他緩緩入夢......
......
每日的訓練,逐漸的多了起來,這是余生從軍後即將迎來的第四天。
天色微微露白,葉楓已經醒來。
暗中,他習慣性的摸了摸胸膛之處,石塊兒依舊無恙。
但下一刻,他眉頭微微皺起,前日夜間試探明白石塊可以補充體內莫名之力的驚喜感已經沒有了。
因為他在昨天夜裡發現,在多次的補充的嘗試後,石塊兒明顯的又暗淡了一些,少了幾近四分之一。
由此可說明光靠石塊兒也並非長久之計,但也有讓他稍感欣慰的事兒,就是余生發現自己的敏銳能力似乎在范圍上提升了一些,原先隻有一兩丈范圍。
而現在五丈之內,那怕是一粒塵土微動,他都能感知到,尤為重要的是,現在自己就算長時間使用那莫名的敏銳感知能力,並不會出現頭暈目眩的症狀,但依舊會覺得周身疲勞!
時間在思緒紛飛之際悄然流逝,正在余生回顧整理此間之事時,營帳之外卻惶然忙碌了起來。
光是身在營帳中,就能聽到外面大隊兵卒的腳步聲與盔甲的“唰唰”摩擦之聲。
營帳中祝啟與禾雲也驚醒了過來,二人看到已經站起身子的葉楓,眼中並無驚訝,這數日來,他們已經習慣了葉楓勝於常人的反應能力。
兩人相識一眼後,又左右觀望了起來,只見帳中的其他人也陸陸續續的醒來。
余生悄然走到營帳門簾處,一手微微掀開布簾,入眼的駐地從未如此篝火通明,無數的兵士在集結。
余生剛剛松下的眉梢再次微皺起。
看這形式,有些不對勁!
轉過身子,余生看向祝啟、禾雲二人,他腦袋稍偏,
目光盯上了床板邊的凝鐵刀。 祝啟、禾雲當下領會,當下便更好衣服。
回到床板上坐下,余生悄悄的將大刀拿了過來,放在了觸手可及之處。
正在余生警惕之時,駐地中一處單獨的營帳中,一名青年兵士焦急的跟段岩匯報著軍情。
尚未聽完青年兵士的稟報,段岩突然暴怒而起:“什麽?三裡之外的暗哨已經沒了聯系?軍機處是乾甚吃的?”
“派遣在蠻軍附近的探子已經失去聯系數日,謀師們猜測蠻族大軍就是在這數日內悄然遷徙過來的。”
“將軍說您是聖上當年欽點的功臣,讓您先撤回藥成鎮。”青年兵卒抱拳恭敬道,他從軍已有三年,軍中為數不多的幾位夫長的傳奇,是他們這些兵士茶余飯後的常言。
段岩聽聞後雙目突然怒瞪:“屁話!撤?本夫長從軍至今殺敵已有六百七十六個敵寇亂賊,區區蠻子,豈能不戰而退?”
身經百戰,單是敵軍突襲的消息還不至於讓他亂了分寸,而他更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大手一揮,段岩豪言剛落,瞬間恢復了平靜,側著身形對著兵士輕歎道:“你且去回復將軍,本夫長當與將士們共進退。”
青年兵士聽後面容更為恭敬了,面容緊繃了下,又抱拳回道:“將軍早知夫長您會這樣說,但將軍命屬下提醒您莫要忘了皇上交待給您的事情......”
聞言,段岩面容一緊,咬了咬牙,背著雙手,在營帳中踱步了起來。
兩三步之後,他背對猶在躬身抱拳的兵士揮了揮手,示意其退下。
青年兵士見此悄然退出了營帳,既然段夫長已經叫他退下,他只需將此番過程稟告給將軍就行了。
皇上的密旨,是有駐地守將傳達給他的,思慮至此,他不得不立即撤退。尤其是在這個當口,他更應該快馬加鞭火速趕回京都,因為聖上交待的事情,他已有發現,隻是因為心底的忠良之掙,讓他猶豫了......
油燈下的人影在營帳中足足來回踱步了近半柱香的時間,良久之後,段岩才下了決定......
轉身面朝門簾,他無奈的大喊了一聲:“來人!”
......
正於此時,先前在段岩營帳中的青年兵丁此刻正在駐地中最大的一頂帳篷內向一名中年男子匯報著什麽。
聽完青年的匯報,中年男子面容松弛了些許。他正是此地旗軍的參將――許虎,他還是與段夫長同年從軍的。
許虎知道段岩應該已經起身回京都了,至此,他放心了很多,有些事情朝中的大臣都不知道,但他卻知道一些,因為是曾是當事人之一......
軍機處的情報不準確,蠻族突襲,顯然是有備而來,此地注定是守不住的,所以他才讓段岩撤走。
既然已無後顧之憂,才能放手一搏!
片刻之後,許虎才背對著青年兵士吩咐道:“傳本將之令,全軍棄營,隻帶器甲,向鎮子後撤,不得有誤!”
青年兵士目瞪口呆,沒有立即應答,吞了口唾沫才哽咽著確定道:“將軍,棄...棄營撤退?”
“怎麽?”
許虎轉過身子,他沒在意青年的驚愕,因為他知道棄營撤退代表著什麽,所謂丟盔棄甲、潰不成軍,便如同是棄營撤退,但這仗尚未開打,就棄營退兵,不論對士氣還是軍心,影響是何其之大!
但是敵軍已在三裡之處,如若不然,定會被圍困,屆時想退都退不了。
“是!”
青年兵士堅定有力的抱了抱拳,轉身退去......
駐地中集結的兵丁隊伍已經開始在慌忙中撤退,一名青年兵士急急忙忙的朝著一排營帳跑去。
陳楞的什長方才吩咐他和劉三前去通告新從軍的那百十號人,而那百十人的營帳在駐地的一左一右,他去的是左方,那裡有四座營帳,四十號新兵蛋子。
走到第一頂帳篷前,陳楞一把掀開布簾,即大吼道:“快起來快起來, 將軍有令,全軍棄營撤往鎮子,不得有誤......”
他話未說完,愣了半息,只見營帳的的十人已經聚集起來了。見此他又趕緊轉身朝第二個營帳跑去,相同的話,他又吼了一次,入眼所見,與先前個營帳中的情景相似,人都起來了!軍營中這麽大的動靜,一個二個能不驚醒才怪!
陳楞又轉身,朝第三個帳篷跑去......
“楞子,楞子!”
聽聞有人喊叫,陳楞腳下一停,朝後望去。
錢旺?見到叫喊之人後,他眉梢一挑,這錢旺人如其名,甚是貪財,有次他讓其代領軍餉時,竟硬是厚著臉皮吃了他半兩銀子。
不到十步的距離,錢旺已經小跑了過來。陳楞神情冷淡的說道:“何事?”
錢旺笑了笑,左右四顧了下,這才回道:“將軍說棄營撤退,軍倉處裡的那些東西怎辦?”
“我又如何知道?”陳楞眉頭微皺,沒弄懂對方是何意思。
錢旺哎呀了一聲,又道:“你蠢啊,軍倉處肯定有很多好東西啊,趁現在營地慌亂,不如你我前去順手牽兩樣走如何?”
陳楞猶豫了下,轉首望了望尚未去通知的兩個新兵營帳,道:“你竟敢在軍中偷雞摸狗!”
錢旺輕哼了聲,回道:“哎呀,說的你陳楞好像老實得很一樣,去不去隨你,老子先走了!”
說完他即轉身朝著駐地南方小跑而去,陳楞略一咬牙......這大便宜不能讓他個奸賊一人搶了!看著錢旺已經離去了數丈之遠,他緊接跟著錢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