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還好,又過了一段時間以後,感覺上一直走不到盡頭的黑暗通道,我透過手電筒有限距離的光線照射,現在終於能看得到它的盡頭了。
說是盡頭,其實也只不過是這一段筆直通道的盡頭而已,也就是第一個九十度左拐的轉彎處,還遠遠不是地下鬼跑道的盡頭。
我隨著大頭鬼的緩慢速度,一人一鬼,一起慢吞吞而又緊張兮兮地繼續走著,順利地轉過了第一個轉彎,並進入了第二條的通道裡。
然而,這個鬼一般的世界,依然是鬼一般的平靜,現場還是沒有發生任何的反常事情,沒有出現半隻么蛾子,一切都順利得很,仿佛這鬼地方裡面,根本就只有我們兩個似的!
於是,這就顯得有點尷尬了——因為一路上,相對於周圍狀況的平靜如水,我和大頭鬼卻都繃緊了神經,臉上都是緊張兮兮的神情,而這前後兩者,此刻則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仿佛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似的,一點也不搭調。
而這,要是在外人看起來,我們就不太像是緊張兮兮了,反倒更像是神經兮兮吧,就如同兩個瘋子一樣,在一條寂靜的黑暗通道裡,突然精神病發作似的,難以自拔。
現在的大頭鬼,還在專注於它一直在“如臨”的那個“大敵”,全神貫注,不曾分出半點心。但是那個所謂的“大敵”,卻一直都“未臨”,始終是千呼萬喚不出來。
不過,我卻不禁有點分心了,想到了剛才所說的那些事情,覺得大頭鬼也許是緊張過度了。
因為我不但看不到,還一點感應都沒有呢,所以這哪有什麽大敵啊?
也許,這丫的大頭鬼,是故意在嚇唬我呢!
臥槽,難道它是在試探我不成?難道它這樣子搞法,其實是想看看我這個驅魔人到底成色如何?
隨即,一顆豆大的冷汗,已經從我的額頭邊上冒了出來,並緩悠悠地順著我的臉頰滑下來,但卻不是害怕恐懼的冷汗,而是尷尬的冷汗。
於是,我不禁再次瞟了一眼大頭鬼那神經兮兮的模樣,然後又環視了一周,再次仔細打量了一番周圍的環境和情況。
然而,我最大的發現,卻是沒有發現!
特麽的,這明明就是原來的通道嘛,一模一樣,完全一致,又從哪裡能看得出來,它跟原來鬼門轉換屬性之前的那條,有所不同了啊?
前後兩者,一樣的筆直,一樣的九十度轉角,一樣的黑暗而又詭異,一樣的陰森而又陰寒,一樣的恐怖而又壓抑,一樣的空無一人,空無一物,也空無一鬼。
而我們,其實根本就是在自己嚇自己吧?
而之前,一直都是我在惡搞大頭鬼,但是現在,卻是它在糊弄我嗎?
日哦!
反正,瘋不瘋就先不說了,我至少感覺我們兩個都挺傻的,其中特別是我,大頭鬼要傻,那就由得它去傻個夠唄,我自己幹嘛又跟著它一起去傻呢?真是傻!
我忍不住一拍自己的腦門,感慨自己一世英名,這回怎麽就這麽傻了呢!
一想到這裡,我立即就把腰挺直了,而臉上的神情,也不再是那樣神經兮兮的,哦不對,呸呸,應該說,不再是緊張兮兮的!
不但這樣,我還故意“咳咳”幾聲,以此向大頭鬼暗示著一些什麽,而同時,也算是用暗語向它提問了一個問題——這到底是什麽回事!這到底在演哪出戲!
然而,我一下子就又傻了眼了,臥槽,只見這丫的大頭鬼,
竟然還被我嚇了一跳,完全就不像是什麽世外高人,一點也沒有那個范兒。 只見它整個人一震,哦不,整個鬼一震,然後就立馬轉過頭來,兩隻大大的鬼眼瞪著我,一直瞪得我很不爽。
被它突然地這麽搞了一下子,我心裡也不禁打了個突,愣住在原地有足足三秒鍾,然後才反應過來,於是就立即深吸了一口氣,才用唇語對著它說道:“你到底在搞什麽鬼?!”
原本,我是想在“你”字的後面、“到底”兩字的前面,再加上“他媽”兩字的,以表自己對它的不滿情緒。
因為往往在這種時候,也只有粗口,才能表達自己的操蛋心情啊,才能發泄出自己心中想要發泄的某些東西來。
而這,也正正就是粗口的精髓所在了。你要是通過其他的文字和語言,即使是幾十甚至幾百字,卻往往都達不到一句精煉的粗口裡,那區區一兩個字的意境!
不過, 我卻又擔心大頭鬼的智商太低,會看不懂過於複雜的嘴型,所以心裡想了想,最後也就隻好作罷了。
至於我到底又是為了什麽原因,而使用無聲的唇語呢?
那當然是因為,我心底裡其實還是有一點擔心,擔心大頭鬼是認真的,是真的感應到了強大的敵人,而且就潛伏在我們身邊,只不過是由於我的修為太低,感應不到而已。
而此時,我要是真的開口去問它,那就會徹底露餡了,也就等於是告訴了對方,我們已經發現了TA/TA們的埋伏,搞不好就會徹底壞了大事,正所謂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那麽到時候,我自己最後是生是死,到底能不能闖過去,到底能不能救到人出去,這些都已經算是後話了。
但是,有一件讓我很不爽的事情,可能就會立馬發生,搞不好還會嚴重損害我苦心經營多年的,“美貌與智慧並重、英雄無狹義的化身”的一貫完美形象。
因為,大頭鬼趁機就可以在我面前,裝得一手好逼,可以擺出一副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架勢來,向我狠狠地甩過來一句:
“你啊你,正一就系阿茂整餅——嗰樣,整嗰樣!”(粵語俗語歇後語,比喻某人沒有事情做卻找事做,而且做出來是更壞的效果。)
於是這麽一來,大頭鬼也似乎猜到了我心裡在想些什麽,便立刻將緊張的神情卸了下來。
其實,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真的,還是在我面前而故意裝出來的。總之,它的神情現在看起來是恢復了平靜,不再是之前那個緊張兮兮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