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灸既然決定讓許韻和他在一起,他便將目前他所知的情況一一告訴許韻。鄭灸家裡既沒有足夠的糧食也沒有防身利器,或許有一天兩人都將餓死或者葬身獸吻。 但無論怎樣總比許韻一人獨自呆在這裡好。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具可怕的屍體,強忍著惡心。兩人一起動手將許韻家中一切必要的東西全部都搬走,這些必要的東西當然是指大米,煤氣瓶,油鹽醬醋,和水桶一類的生活必需品,幸好許韻家裡用的也是煤氣灶,倒是有一瓶剛換不久的煤氣罐,這瓶煤氣光煮飯估計能用上一個月。
收拾東西的時候,鄭灸看許韻這件東摸摸那件東西摸摸,留戀不舍的樣子,可見許韻是十分愛這個家的。但最後她隻帶走了幾套衣服,和洗浴用品。
兩個人的力氣實在搬不動多少東西,而且兩戶人家隔得不近,鄭灸害怕路上發生意外,當然是盡量一趟搬完最好。
東西準備完畢,兩人走出屋子。
許韻將門鎖好。對鄭灸無奈的笑了笑。說道:“這套房子是結婚時和我老公一起買的,那時我還是在小區售樓部做售樓員,開發商林董特意給了我折扣價,說是給我們做賀禮。”許韻的話裡充滿了傷感。
“是嗎?那你這套房子花了多少錢一平米啊。”鄭灸故意接許韻的話,想讓氣氛活躍一點。
“還不到一萬。首付我和我老公一共湊了30萬,當時他和我商量,以後他的工資供房和平常開銷,而我的工資就存起來,等以後我們有了孩子,好給他~~~~~”許韻說著抽泣起來。
鄭灸心裡也酸酸的,他看得出許韻是個好女人,卻又不知道怎麽安慰她,隻得默默的陪著她站在門口。
許韻哭了一會兒,拭乾眼淚,歉意的對鄭灸說道:“對不起,我不該在這裡耽誤你的時間,我們走吧。”
鄭灸點點頭也沒說什麽,他用螺紋鋼棒當作扁擔,將一袋大米和煤氣瓶各挑一頭。兩人向鄭灸的家裡走去。
走過樓梯口的時候,兩人小心翼翼繞過那隻狼狗的屍體。就在他們正要穿過空蕩蕩的小區花園時。許韻突然叫道。“咦,你看那隻貓。”
一隻大黃貓遠遠地蹲在一棵樹下仿佛在注視著他們。
鄭灸也看到那隻貓,就是剛才在樓口碰到的那隻大黃貓。許韻道:;“好像林董夫人養的那隻加菲貓。”
加菲貓其實就是異國短毛貓,它的形象看起來很憨厚討喜,是一種非常昂貴的寵物貓。但想起剛才在樓梯口那隻貓的詭異表現,現在在鄭灸看來,它已經是一隻充滿了危險的猛獸。他對許韻說道:“我們別去管它,小心點,剛才就是那隻貓帶著一群畜生圍攻你。”
“哦。”許韻當時只看到突然無數隻貓向她撲去,哪裡分得清是什麽貓。
兩人回到鄭灸的家裡,已經快到到傍晚時分。
回到家裡鄭灸放下東西,做的第一件事就把許韻帶到窗戶邊,他把望遠鏡遞給許韻,說道:‘你看看吧。”
兩人從許韻家裡一路走來,小區裡一直都很平靜,似乎看不出什麽世界末日的樣子。鄭灸知道許韻一定心有疑問。所以他乾脆叫她自己看看小區外的世界。
許韻站在窗戶邊用望遠鏡看著,那是一條通往杭城市中心的公路主乾道,她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外面的場景嚇得心驚肉跳。大街上有許多人,但是那些人卻已經不能再稱為人了,汽車或靠在路邊,或在行駛中突然失去控制而撞得面目全非。
偶爾有一兩隻野獸敏捷的竄過馬路,和那些遲鈍呆滯的人類喪屍形成鮮明對比。雖然不過才兩天沒人清理這座城市,卻已經明顯的表露出它已漸漸經死亡的跡象。 許韻放下望眼鏡,無力的靠在牆上,再次痛哭起來。原本憔悴的臉此時變得更加蒼白。
鄭灸看得出許韻以前是個五官柔美的標致女人,但現在的形象卻更讓人憐惜,一雙眼睛哭得又紅又腫,這兩天發生的一切對她的打擊太大了。
鄭灸倒了一杯涼水給遞許韻過去,安慰道:“至少我們現在還活著。一切會慢慢好起來的。”鄭灸算不上那是個能言善道的人,平時在公司裡給老板的形象也是老成持重。所以他用行動給許韻希望。
鄭灸讓許韻在沙發上休息,而他則將剛剛拿來的東西整理好,然後進廚房開始為兩人準備晚餐。
許韻坐在那裡默默的看著鄭灸忙碌,她不知道該怎麽辦,雖然在家裡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的跟隨著鄭灸來到這裡,但那是因為恐懼。之前她完全想象不出世界末日該是怎樣的一幅景象。但是當他看到窗外那些遊走的喪屍的時候,真的絕望了。那就是她將要面對的世界嗎?
“快來吃飯吧,算起來你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你不餓嗎?”鄭灸笑著對許韻說道。
許韻從絕望的思緒中驚醒,她抬起頭來就看到鄭灸的笑臉,溫暖的笑容,明亮的眼睛,仿佛給了許韻一些生的希望。
“來吧,你第一次到我家裡,來嘗嘗我的廚藝。”鄭灸將許韻從沙發上拉起來,將她領到餐桌旁,為她添了一碗米飯。餐桌上隻有一道菜,是剛才從許韻家裡帶來的一些青菜。
鄭灸夾了一筷子菜給許韻,說道:“多吃點菜,從今以後,青菜恐怕也很難吃到了。”
鄭灸經歷過許韻的這種絕望。他知道必須讓許韻從中擺脫出來。於是他並沒有多說他們的現狀,而是開始和她談論起以後的計劃。
鄭灸說道:“那些喪屍並不可怕,他們沒有知覺,也沒有攻擊力。隻要我們做好保障措施,以防病毒感染。就沒有什麽問題。小區外面有一家便利店你知道吧?”鄭灸問許韻。
許韻點點頭,
“我打算明天去那家便利店看看,最好能把那裡的東西全搬來,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很長一段時間不用為生活發愁了。那裡離我們也很近,應該沒有什麽危險。你說是吧?”
許韻終於開口說話,她問鄭灸:“那些人真的已經死了?他們會不會進化?”許韻還不習慣將那些已經死去的人稱為喪屍。
喪屍進化成為可怕的殺人生物而且瘋狂嗜血。這些都是電影裡常見的橋段,所以看過類似電影的許韻有此一問,而這也是喜歡看那些美國大片的鄭灸所擔心的事情。不過鄭灸還是安慰許韻說道:“不會,怎麽可能,你也看到了,他們已經是一具死屍。”
許韻打開話匣子,兩人便你一眼我一語的討論起這個的話題,兩人最後決定明天一起去那便利店那邊看看,如果沒有什麽危險,他們就繼續往市中心探索,看看還能不能找到和他們一樣的正常人。
而許韻的情緒也漸漸恢復過來。也終於吃飽了這兩天來的第一餐飯。晚飯後許韻主動將碗筷拿去洗刷。
夜幕已經降臨,黑暗吞沒了整座城市。這座城市沒有霓虹,取而代之的是遠處隱隱約約此起彼伏的野獸嚎叫的聲音。
許韻從沒經歷過這樣的夜晚。黑暗中她已經將鄭灸視為唯一的依靠,盡管兩人才剛剛認識沒多久。
“謝謝你!鄭哥。”許韻和鄭灸兩人和衣躺在臥室裡的床上,彼此依偎著。
“如果不是你,或許我已經死了。”。
“不用謝,你不知道這兩天隻有我一個人的世界是多麽可怕。所以我一定會救你的。也請你以後不管多麽絕望不要輕言生死好嗎?”
“嗯。”許韻在黑暗中輕輕點頭,身子慢慢的向鄭灸的懷中靠近。
“鄭哥,外面是狼在叫嗎?”
“嗯。”
“它們是從哪裡來的?”
“大概是動物園裡吧。城市裡隻有動物園才有那些野獸。”
鄭灸突然想起一個故事,一個男人去昆侖山旅行,途中遇見一個女子,於是兩人結伴而行。但是當他們回來時卻發現這個世界已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他們十分害怕,那個男子開始猜疑女子,認為這一切都是她再從中搞鬼。並最終將她殺死,絕望的他最後也自殺了。鄭灸發現這個故事和他們的處境何其相似。但是他們的結果又將會如何呢?
“轟轟轟轟~~~~~~~~~~~~~”突然,汽車馬達的轟鳴聲劃破了夜的寂靜。
兩人驚得同時坐起身來,但是如流星一般的馬達轟鳴聲又瞬間消失了,接著“嘭!”的一聲有物體撞擊。顯然汽車已經在撞到某物後停下。
鄭灸和許韻兩人跑到窗戶邊,看見窗外公路的轉角處,一輛汽車的尾燈仍在黑暗中閃爍。
“我去救他!”鄭灸向門口奔去。
“不要。”許韻喊道,“鄭哥,這麽黑下去太危險。”
鄭灸的腳步驟然停了下來。
許韻走到鄭灸身邊挽著他的手說道:“鄭哥,你現在下去救不了他,如果黑暗裡有危險你也自身難保,如果沒事的話,那人呆在車裡也是安全的。他開的是跑車,這樣的撞擊,他不會受傷。”
鄭灸猶豫了,許韻說的確實是道理。但是現在不下去,這一夜他們能安心的睡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