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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之雲煙錄》第10章 受傷
  龍淵繼續坐著喝茶,看都不看錦衣衛,好像這一切都跟他沒關系。錦衣衛已經衝到了二樓,千戶敲門道:“開門!”

  無人應答也無人開門。另一個錦衣衛正準備把門撞破,忽然門“吱呀”一聲緩緩開了。一名男子探出半個身子,微笑著問道:“請問三位有事嗎?”

  千戶拿出梅花鏢,面無表情地說:“這隻鏢是不是你的?”

  男子已經看見了他的飛魚服,拱手笑道:“大人真是說笑,小人一介行商,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千戶看了一眼他的手,忽然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腕,冷笑道:“你這手指上的繭,不學個十幾二十年的暗器,怕是練不出來吧?”

  那人依舊笑道:“外出經商,學一些防身功夫也不奇怪。大人因為這個就要把我帶走嗎?”

  另一個錦衣衛橫眉立目道:“剛才已經認出鏢是從你這兒扔出來的了!難道千戶大人還會看錯不成!”

  千戶也冷聲說道:“何必心虛?待會兒查明沒有問題,錦衣衛自會放人。”

  那人的臉上頓時有一陣不易察覺的陰雲拂過。他掃了一眼樓下,壓住心中情緒,走出來,又輕輕把門關好,說:“行,我跟你們走。”

  一名錦衣衛一下子把門打開掃了一眼,說:“大人,裡面沒有其他人了。”

  千戶點了點頭,錦衣衛拿出繩子把男子的手捆住,和陸恆秦仲一起押走了。包雲卿正準備離座,龍淵一下子抓住他:“幹什麽?”

  “我看看那人長什麽樣子。”

  “那可是錦衣衛,不要亂來!”龍淵低聲說。

  包雲卿歎了口氣,偏偏挑了個這麽偏的座位!

  錦衣衛走遠了,掌櫃從櫃台下鑽出來,看著一地碗碟碎片和飯菜哭喪著臉說:“哎呀,我的店哎……”

  “少爺,走!”

  龍淵幾步走到樓上,包雲卿也趕緊上去。他把門一推,只見裡面程子安鄭戟的包袱和劍仍在,人卻不見了蹤影。龍淵輕輕走進房間,敲敲這,看看那。等敲打立櫃的時候,裡面忽然傳來嗚嗚的聲音。龍淵趕緊把門打開,只見程子安鄭戟兩人被捆了個結實,嘴裡塞了布,正躺在裡面!

  程子安猶自瞪著驚恐的眼睛看著他們,鄭戟卻已是昏迷不醒。龍淵把他倆抱出來,這才看見鄭戟右肩竟已被鮮血浸透了一大片。包雲卿忙道:“我去叫馬車,送他就醫!”

  “不行!”龍淵喝住了包雲卿:“他這血淋淋地出來,掌櫃的看見了肯定是要報官的!”“那怎麽辦?”

  龍淵熟練地扒下鄭戟上衣,見他右肩上有一個很深的傷口,就撕下衣服一角給他包扎,然後對包雲卿說:“你去旁邊的魏支巷找繆希雍繆大夫。我經常去他家,他認識我,你把他帶來就行。就說有人受了刀傷,很嚴重。快去吧!”

  包雲卿哪敢怠慢,一口氣跑到繆大夫家,氣喘籲籲地說:“大夫,快,快去救人!”那繆希雍雖是個八十歲的老者,卻生得身材魁梧,電目戟髯。他正摸著胡須看醫書,忽然聽見這麽一句,趕緊把書放下說:“別慌,怎麽了?慢慢說。”

  包雲卿說:“我是龍淵的朋友,他讓我來找您的。長風客棧有個人傷得很嚴重,您快去看看吧!”“什麽傷?燙傷?跌傷?”“是刀傷!”“有多嚴重?”“我不知道……反正全是血!”

  繆希雍想了想,抓了幾種粉末用紙包好放進小藥箱裡,然後拿起龍頭拐杖說:“走!”

  兩人疾步來到程子安房間。

龍淵說:“繆大夫,您一把年紀了還勞動您過來,實在不好意思。”繆希雍打開藥箱說:“別說了,救人要緊。”說著來到床邊一看,只見鄭戟臉色蒼白,滿頭大汗,胸膛一起一伏。繆希雍給他切了脈,然後取出幾根銀針扎住他的天宗穴和肩貞穴,這才稍微緩了一點。  繆希雍又解開他的繃帶,檢查了傷口,拿出紙包裡的藥粉仔細敷上,重新拿白棉布包扎好,說:“隻是失血過多,沒有傷到其他地方。這藥是當歸一兩、旱三七一兩、棗樹皮三兩,炒幹了研成粉做的。用完後你們按這個配方再換藥,一日一次,三日結痂,最多七日便好。我再開個補血的方子,等他醒來記得文火煎藥送服。”

  程子安問:“老先生,傷得嚴重嗎?”繆希雍看了看,說:“倒沒有老夫預料中的嚴重。不過傷口再偏一點,老夫可就不敢說了。”

  “他可能還中毒了,您要不要再看看?”龍淵忽然問道。

  “中毒?”繆希雍仔細看了鄭戟的面色,又給他切了脈,皺著眉說:“老夫沒看出來啊……是劇毒嗎?”

  “哦,那就應該不是。”

  “那你怎麽知道他中毒了呢?”

  程子安正準備回答,龍淵徑直道:“繆大夫,這裡面有些私人問題,請恕我們不能相告。”

  繆希雍歎道:“唉,醫者父母心。既然不願意說,老夫也不便過問。我看這孩子脈象趨於平穩,再開個祛毒湯,靜養三五日也就好了。”

  龍淵把銀子奉上,說:“繆大夫,這是診費,今天的事還請您務必不要告訴他人。”繆希雍會意點頭。龍淵抱拳道:“多謝。”

  繆希雍提著藥箱走了,包雲卿問程子安:“你們這是怎麽回事?”程子安歎道:“你還是問他吧。”說著指指龍淵。龍淵說:“少爺,剛才程兄跟我說是這樣的:昨晚他們回房就睡了,五更天的時候有個人挨個兒敲二樓的門,說是玄妙觀的來派發米果,吃了增福慧的。等敲到他們房間,程兄開門也拿了一個,鄭戟怕出意外就先嘗一口,沒想到馬上就頭暈了。他發現不對就和那人打起來,哪兒打得過?那人捆了他倆,然後就問程兄盧大人的行蹤,程兄不說,他就刺了鄭戟一刀。再問,程兄還是不說,就把他們塞櫃子裡了。後來下面打起來了,再然後,我們就來咯。”

  “那人長什麽樣你沒看清嗎?”

  “他當時掛了個大胡子裝成天官,我哪兒看得出來!”程子安焦慮地在房間裡踱來踱去,說:“本來以為我們是便宜行事,沒想到還是碰到這麽多麻煩!”

  包雲卿說:“這米果別人吃了都沒事,隻有鄭戟吃了犯暈,說明是專門針對你們來的……程兄,你等一下。”

  包雲卿跑下樓,問道:“掌櫃的,除了我們,有人跟您打聽過程子安先生在哪個房間嗎?”掌櫃一邊收拾碎碗碟一邊搖頭。於是他又跑回房間,說:“那人知道程兄長什麽樣,所以才能把下毒的米果給他們。但是他不知道程兄具體住哪兒,又不想問掌櫃,所以才裝成玄妙觀的挨個兒敲門。”龍淵點點頭。

  包雲卿又問:“他問了盧大人行蹤,你沒告訴他。那他還說了其他話嗎?”

  “沒有,他直接把我們塞進去了。”程子安苦笑道。

  “不殺你們,還呆了一上午,難道是想等到人少的時候再把你們再運走?”包雲卿摸著腰間的螭龍玉佩,陷入了思考。

  龍淵笑道:“少爺,你今天拜了一下那個道長,整個人都變聰明了啊?”包雲卿擺擺手,表示沒心情開玩笑。程子安問:“剛才我在裡面聽見那人被帶走了,怎麽回事?”龍淵說了剛才的來龍去脈,然後說:“已經有人知道你們在這了。程兄,你下一步打算怎麽辦?”

  程子安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鄭戟,歎口氣說:“現在鄭戟這個樣子,我也不知道啊。”

  “大人……”

  鄭戟忽然開口說話了,三個人趕緊圍上去。鄭戟睜開眼虛弱地說:“大人,現在是什麽情況?”程子安握住他的手說:“剛才包兄和龍兄幫了我們,已經沒事了。你好好養傷,不要說話。”

  “大人,剛才你有沒有把盧大人的行程告訴他?”

  “沒有,怎麽可能呢!”

  鄭戟的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他沒說什麽,又閉上了雙眼。

  龍淵想了想,說:“今天這事來得蹊蹺。難不成那人一直跟蹤你們?”程子安吃驚道:“那怎麽辦?”

  “這倒不必擔心。那人如果有同夥肯定是和他一起的,要不然剛才那情況就得出面了,總不能留著你倆被人發現啊。不過安全起見,程兄還是換個地方的好。”

  “可鄭戟他……”

  “大人不用擔心,我還能走動……”鄭戟已經艱難地支起了身子。

  龍淵說:“事已至此,隻得辛苦鄭兄了。我的建議是現在找一家離包府更近的地方住下,等鄭戟的傷好一點,你們就立馬回京。京城好歹是天子腳下,比這裡要安全。程兄你覺得呢?”

  “那我們能住哪兒呢?”

  包雲卿說:“這幾日迎神賽會,蘇州各處都搭了戲台子整夜唱戲,我家旁邊的火神廟裡也有一個。對了,那個是鄧鄉紳請來的戲班子,順帶著給母親做壽祈福的,要唱七天七夜,據說還會給乞丐流民提供住處和飯食呢。”

  程子安驚訝地說:“讓我們和……乞丐住一塊?”

  “當然不是了!”包雲卿撲哧一笑:“我家後院有個地方和火神廟隻有一牆之隔,門是從那邊鎖上的,一過去就是火神廟後殿的耳房。我去跟廟祝打點一下,讓他們把那兒收拾收拾,給你們單獨安排一個房間。火神廟這幾日人來人往,還有鄧鄉紳的家丁日夜巡守,諒他們也不敢大庭廣眾之下動手。我和龍淵每天去看你,保證你們安全。等鄭戟好得差不多了,我倆就親自送你們上船,如何?”

  “好吧。”

  程子安看了看受傷的鄭戟,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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