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那個庭樓的人?怎麽這樣不懂規矩,不知道小廝不能夠從正門進出的嗎?”那個護院上下打量著紀商說,“走側門!”
紀商見不是自己的身份被識破,松了口氣說:“我是新來的,不懂規矩,多多包涵!”
那護院說:“我看著你就覺得面生,原來是新來的,你以後放機靈點,幸好你今日碰上我值班,如果是別人,就沒那麽好運氣了,走吧!”
“多謝,多謝,下次請你吃酒!”紀商連聲說道,忙從一旁的偏門進去,偏門裡也有人守衛,但並不嚴格,見紀商穿著小廝的服飾,不問一句便放行。
紀商走在名樓閣,發現裡面很大,一座座庭樓首尾相連,紀商數了數,一共有七座,圍成一個團圓,每一座庭樓都不一樣,鱗次櫛比,各有特色,庭樓裡面燈火通明,歡歌燕舞,好不熱鬧。
紀商走進一個個庭樓溜達,找了一遍,卻沒有見到左嶽峰的蹤影,不知道他去了那裡,心想:“看來左嶽峰不是來這裡玩樂的,也對,他是這裡的老板,怎麽可能去陪客呢?”
走出樓閣,庭院裡人來人往,紀商站在其中一點也不起眼,他想起上次跟蹤高玉的時候,他是從東南方向的側面進入,想必那邊應該是名樓閣的後院,如果這裡真的有什麽秘密的話,那一定在後院。念及於此,他朝著東南方向走去,去到盡頭,被一堵圍牆攔住了去路,圍牆的中間有一個圓形門口,有許多家丁小廝端著盤子進進出出,送往各大閣樓,
紀商躡手躡腳的從圓門進去,看到左邊的牌樓裡很是吵鬧,應該是廚房所在之地,右邊卻沒有什麽人,通往左邊的去路還有一塊牌子寫著:“銀庫重地,閑雜人等非請勿進!”心想:“如果名樓閣有秘密,一定藏在那裡!”,他趁著別人不注意,溜到牆壁的陰影下藏著,因為小廝的衣服顏色很深,所以藏在陰影處很難被發現,他沿著牆角,偷偷摸摸的往裡面走去。
走出一段,來到一處很普通的閣樓前,閣樓裡燈火通明,有人影映在窗紙上,他剛想走向閣樓,馬上看到閣樓前坐著兩條牛犢子大的狼狗,這種狼狗是野狼和家犬雜交生出來的品種,它既有野狼的凶殘,又有家犬的忠誠,體型又粗壯,一般人見到它都退避三舍,非常適合養來看家護院,幸好紀商早有準備,將事先藏在懷裡的兩條熟雞腿扔了過去,狗的鼻子非常靈敏,瞬間被雞腿香氣吸引,撲了過去,各自腰住一條雞腿,大啃大嚼,囫圇吞了下去,狼狗吞下雞腿後,歪歪斜斜地走了兩三步,然後一摔跌倒,再也沒有爬起來。
原來紀商將蘭花醉的麻藥藏在雞腿當中,狼狗吃了塗了麻藥的雞腿後被麻痹,動彈不得,在京城,只要有點錢的人都會養幾條惡犬來看家護院,紀商以前經常和唐毅去盜殺別人家的惡狗賣給狗肉店,用的法子就是找一塊豬肉,用烈酒泡浸一天,惡犬吃了經過烈酒泡浸的豬肉後,便會醉倒,可是這種法子的效果緩慢,所以紀商這一次直接用了蘭花醉,蘭花醉是一種強烈麻藥,輕輕聞到一點就能夠昏迷一個時辰,更別說吃下去了,不過用陳醋可以解,是楚家醫館天闕根據唐代宮廷配方改造出來的迷藥,至於唐代宮廷為什麽會有這種迷藥配方,天闕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狼狗倒地後,紀商順著牆壁的陰影一直溜到閣樓前,這棟閣樓分為兩層,大門緊閉,紀商側耳傾聽,卻什麽也聽不不到,他拿出腰間的匕首,插進門縫裡面,
上下移動,碰到門閂後,慢慢地撥動門閂,輕易打開房門,如果是住人的房子,裡面的人在關門睡覺的時候,會用一條一丈長的方形木杖頂住房門,就算打開了門閂也推不開房門,可是閣樓不是住人的房間,裡面的人也不打算在裡面過夜,所以並沒有用頂門柱頂住房門。 紀商擔心弄出聲響驚動樓上的人,小心翼翼地打開大門,又輕輕關上,躡手躡腳地走上二樓,二樓好像是一個辦公的地方,那裡有很多書架和書案。
他躲在一條承重柱後面往裡面望去,對廳內的情況一目了然,裡面的人坐在燈光下,卻看不到躲在黑影處的紀商。
只見廳內紅燭高燒,廳堂明亮,兩個男子面對面坐在一副書案前看著文書,紀商只能看到面對他的那個人的臉,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人,胡須花白花白的,一雙眼睛精明的很,他看不清背對他那人的面容,但看那背影,很是熟悉,可又不像是左嶽峰的背影,心想:“這個名樓閣的帳目那麽多嗎?為什麽這兩人到了這時候還在處理帳目?”
忽聽到一個淳厚的聲音說道:“王老,你看看這筆錢,好像有點不對勁!”這聲音一入耳,紀商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險些弄出聲響,潛入黑影,慢慢轉到另外一條柱子後面,看著那人的側臉,卻不是張勉還有誰,紀商心中又驚又怒,心中的恨意難以遏製:“張勉為什麽會在這裡?這裡是左嶽峰的地盤,張勉在這裡處理帳目,難道他一直是左嶽峰派來自己身邊的棋子?那麽唐毅滕成他們是否也在這裡?”
忽然聽到那個白須老者王老說:“張勉,你這是什麽意思?這筆錢是買大腕駒賽龍雀的錢,有什麽不對勁了呢?”
張勉說:“賽龍雀呢?我怎麽沒有看到?”
王老說:“已經送去給薊州衛總兵李敏將軍!”
“收條呢?”張勉氣定神閑地說“沒有收條我怎麽確認賽龍雀是不是真的送給李敏將軍?”
“張勉,你今日是來找茬的嗎?”王老怒不可遏,憤然指著張勉的鼻子說,“我們這是行賄,不是發薪俸,如何能夠有假條?”
張勉說:“王老息怒,李敏將軍平生最愛馬,賽龍雀更是萬裡挑一的好馬,用此馬送給李敏將軍最合適不過了,可是賽龍雀真的送到了李敏將軍的手中嗎?我看不見得吧,現在左嶽峰騎著的那一匹丈八長的駿馬是什麽?我看就是傳說中的賽龍雀吧?賽龍雀萬中無一,可遇不可求,難道京城裡一下子出現了兩匹不成?”
“這個。。。”王老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紀商聽到張勉如此說話,心中疑慮叢生,張勉的語氣屬於質問,名樓閣不是左嶽峰的嗎?他到底有什麽權利去質疑左嶽峰如何使用名樓閣的款項?真是奇了怪了。
賽龍雀是一類馬匹的名字,龍雀是為風神的名字, 賽龍雀就是可以賽比風神的名馬,漢武帝時,西域有一個烏孫國,就是GS敦煌祁連附近,烏孫國盛產大腕駒,當年漢武帝派張騫出使西域,烏孫國送給漢武帝十幾匹大腕駒,這種出自烏孫的純種大腕駒就是賽龍雀,不同顏色的賽龍雀又有不同的稱號,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三國蜀漢趙雲所騎的那一匹通體雪白的夜照玉獅子了。
張勉又說:“名樓閣雖然名譽上是左嶽峰的產業,但真實的主人是誰你我都很清楚,你回去告訴左嶽峰,要不他趕快將賽龍雀送去薊州送給李敏總兵,要不將花費的銀子還上來,否則我只能夠將此事上報,讓劉大人來決斷吧!”
王老說:“我會提醒左大人的!”
張勉說:“如此甚好,我們繼續看下去!”
一時間,房間內又沒了聲響,紀商在外面看著,心裡驚訝不已,這間名樓閣竟然是左嶽峰掛名的產業,他身後還有人,而且張勉好像是那人派到左嶽峰身邊監視他的人,這兩人的關系也太複雜了吧?還有,剛才張勉口中說的劉大人是誰?難道是指揮僉事劉高不成?
紀商雲裡霧裡,一時間很難分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不過也很清楚張勉和左嶽峰是同一個陣營的人,但又不是同屬關系,應該是一種互相監視的關系,總領他們的人應該是錦衣衛指揮僉事劉高,他們要對付自己,自然是屬於劉高的吩咐,劉高要對付自己,自然是因為劉高以為顧成恨死前將名冊給了自己,他的目的是名冊,可自己偏偏沒有名冊,這應該如此應對?紀商一想到自己被無辜殃及池魚,又氣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