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零提著短劍護身,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發現濕噠噠的,低頭一看,原來腹部還是被割開了一道口子,她的心裡直線往下沉。
她望著眼前這名錦衣衛旗官,這是她第二次和錦衣衛對戰了,上一次是在密林中,夜戰紀商,紀商當時被圍攻,根本不是四人的對手,被她們追著跳河逃跑,而且那一次如果不是她故意攔住其他三人的話,紀商早被殺了,這是她第一次和一名錦衣衛單打獨鬥,從兩次的對戰中,她很容易發現錦衣衛的戰鬥方式都很簡單,劈砍的刀鋒都是直來直去,沒有半絲花俏,靠著狠勁一往無前,刀刀直指敵人的要害,致人死地,簡單而有效。
墨零想要快速逃離,趙昶隻想纏在她等援兵的到來,兩人忽地又打了起來,但心態不同,兩人所展現出的戰力也大為不同,敵長我消的情況下,墨零漸漸處於下風,被趙昶壓著打。
忽然,趙昶看準了一個破綻,在墨零仰後閃躲而導致下盤不穩的時候,他一個直刺,鋒利的繡春刀帶著冰冷的寒光朝著墨零的心臟部位刺了過去,墨零無從躲避,在危機關頭,只能舉起短劍格擋,繡春刀的刀劍雖然被短劍檔了一下,但繡春刀並沒有停止前進,只不過是刀尖直刺的方向被短劍改變,朝著上面刺了過去,三指寬的繡春刀刀刃從墨零的左邊肩胛處刺入,因為這刀直刺的力度被短劍擋了一下,弱了許多,所以這一刀並沒有將墨零的肩胛刺了個對穿,但入肉三分,大量的鮮血順著刀鋒流下,染紅了她的左邊半身,她的左臂再也提不起來了。
這一刀沒有傷到墨零的內腑,但是幾乎廢去了她繼續戰鬥的能力。
墨零的右手抓住短劍,短劍頂在繡春刀的刀齶護手上,死死頂著,不讓繡春刀再進半分,防止刀鋒繼續切割出更大的傷口,
趙昶雖然發現繼續用力也無法讓繡春刀擴大敵傷,但見對方苦苦死撐的樣子,知道大局已定,淡定地看著墨零,他的左臉先前因為被墨零劃出了一道口子,早已血流滿面,他不笑都已經很滲人了,現在一笑,更顯猙獰恐怖,他笑著說道:“到了這種地步,你還是束手就擒吧!”
墨零沉默不語。
趙昶手一伸,瞬間拉下了墨零臉上的蒙面巾,露出了一張小圓臉,黑溜溜的大眼睛又明又亮,可以反映天上的月光,一雙睫毛長長的像兩把刷子,眼角因為極痛而微微縮了起來,尖尖瓊鼻像一滴懸掛在樹葉上的露珠,並沒有他想象中什麽特別的胎記,微微向上翹的嘴角讓她看上去好像是在這個危急關頭還能談笑風生一般,原先殷紅的嘴巴因為失血而變得蒼白,臉色因為激烈運動而變得一陣紅一陣白,圓圓的小下巴看上去楚楚動人。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趙昶搖頭歎息說。
墨零非常討厭他一副勝算在握的樣子,她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忽然用力往後仰去,將繡春刀拔了出來。
趙昶並沒有阻止,他不認為事情到了現在,對方還能夠逃跑,所以他好整以暇地提著繡春刀看著墨零。墨零用力捂住肩膀上的刀傷,不過那血還是好決堤的河水一般湧出來。
趙昶微笑著看著她說:“嘖嘖,這刀雖然沒有刺傷你的肺腑,但如果你再動的話,說不定你會流血過多而死,我隻想抓活的,只要你乖乖束手就擒的話,我幫你止血!”這時候,一隊侍衛已經過來了,“你看,現在已經被包圍了,再也無法逃脫,還是聽從我的提議吧!”
墨零回過頭去,
果然看到身後一隊東廠番子手提長刀追了過來,墨零一咬牙,朝著那群東廠番子衝了過去。 趙昶見援兵到了,心裡松了口氣,見到墨零逃跑並沒有去追,他不認為墨零有能力逃出那麽多人的包圍,認為她不過是做垂死掙扎而已,大聲喊道:“抓活的!”
對面的東廠番子不明白狀況,看到黑衣人朝他們衝來,都想立功,所以身上都並發出一股凶狠,但一聽到一個旗官穿著的人大喊:“抓活的”之後,他們想起了活的比死的要寶貴的多,因為活的人能夠問出情報,死的人卻不行,如果殺死了刺客,說不定馬公公要責罰他們,所以他們的心裡開始猶豫了,握住刀柄的手也松弛了許多,眼看著黑衣人就要來到跟前,想一擁而上,將之擒下。
墨零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包白色的粉末,朝著東廠番子揮灑過去,同時大聲喊道:“看我的腐骨散,誰的眼睛沾到誰就成瞎子!”
腐骨散的名字一聽就感到嚇人,又聽聞這白色的粉末能致盲,他們在漫天的粉塵中,鼻子裡聞到一股甜香,想起良藥苦口,甜口毒藥的古訓,東廠的番子更加確信那些白色的粉末就是毒藥,頓時亂作一團,閉著眼睛亂逃,擔心被白色的粉末沾到,可是天下那裡有腐骨散?這不過是墨零白天買的胭脂水粉而已,想不到現在還能排上用場。
墨零看到東廠的番子亂了,她心中大喜,肩膀雖然受傷了,但她的腿並沒有負傷,所以她的輕身功法還在,只見她提氣跳躍,腳尖在牆上輕點兩步,整個人斜著走上了牆壁,再伸出沒有受傷的右手搭上屋簷的邊粱,一用力,整個人如同鰩子翻雲一般翻上了屋頂,這一手巧妙到極點的飛簷走壁身法,優雅而靈活,她回頭看了一眼錯愕不已的趙昶,見他不會輕功,松了口氣,踏著瓦片飛快跳到旁邊的屋頂上,從容逃跑。
趙昶沒有想到墨零來這一手,等到他反應過來,怒氣衝衝地上前追捕的時候,墨零的身影已經消失了屋頂上了,他不懂的輕功,沒有梯子根本爬不上屋頂,更別說飛簷走壁了,想要追也追不上了,只能夠惡狠狠地對那一群還在暈頭轉向東廠番子呸了一聲說:“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隨後,他在地上找了找,終於找到墨零失落的拿一把短劍,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墨零在屋頂上奔出一段後,漸漸感到無力,她很清楚自己的面容已經暴露,方天馳又是和那死太監一夥的,一旦自己回去長福鏢局的話,方天馳一定帶人過去抓人,現在她感到天下之大,竟然無處藏身,又加上身體失血過多,她的意識漸漸模糊起來,心想:“難道我就要這樣死掉嗎?我不想死,我還有很年輕,我還沒有給爺爺復仇。。我不想死!”
她一路上慌不擇路,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逃去那裡,等到她累了,停止下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已經來到裡甜水井胡同,就在紀商的家裡,她看著紀商家的院子裡的那棵銀杏樹,心想:“原來我死之前想要見的人是他!”
她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然後倒下,在屋頂上滾了幾下,便被屋頂的頂角卡住。徹底昏迷過去。
紀商原本在屋裡睡的正香,忽然聽到屋頂上傳來一陣大動靜,好像有什麽東西砸在自家屋頂一般,他趕緊從床上爬起來,提刀在手,他在院子裡找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人。
忽然他看到地面上,在月光照射下的屋頂影子中多出了一條腿,他趕緊朝著屋頂看去,在月光的照射下,他隱隱看到屋頂上躺著一個黑衣人,黑衣人的一條腿都從屋簷上掛了下來,地上的影子就是他的那條腿的影子,他大聲叫喝著:“誰!膽敢在老子的地方鬧事!”
屋頂上的人一動不動,根本沒有回應,他心想:“屋頂上的人不會是死了吧,如果被人發現有人死在我的家, 我百口莫辯!”
紀商找來梯子,爬上屋簷,輕輕搖了搖那黑衣人,黑衣人還不不懂,但是濃烈的血腥味讓他的心頭一沉:“他娘的,到底是誰那麽可惡,竟然將一具屍體扔我的屋頂上,想要汙蔑我殺人,沒門!”
他將黑衣人翻了個面,當他看清楚黑衣人的面容之時,心中嚇的魂飛魄散,腦袋裡嗡嗡作響:“秀兒。。。。秀兒死了!”
他的腦海一片空白,等到他清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將秀兒從屋頂下抱了下來,放在自己的床上躺著,他這時候才發現秀兒肩膀上的傷口雖然被簡單包扎,但因為沒有敷上金瘡藥,所以還在不斷流血,然後他又發現了秀兒雖然鼻息很弱,但總算還沒有死掉。
秀兒沒有死,讓他心中的悲憤略微減輕,但一想到這種傷隨時會失血過多而死,他又手忙腳亂起來,翻箱倒櫃,找出他上次用剩下的玉蟾膏,玉蟾膏提取自白玉冰蟾,它擁有非常強效的止血和愈合傷口的功效。
墨零的傷口在左乳的上方,現在救人要緊,他也不避嫌了,找出剪刀剪去墨零左邊肩膀的衣服,露出一隻尚未完全成熟的椒乳,潔白的肌膚上被猩紅的血染成了暗紅,他將玉蟾膏塗在傷口處,然後按住傷口,讓傷口緊緊合起來,玉蟾膏不愧是療傷聖藥,須臾間,墨零的傷口便不再出血,他用紗布將傷口包扎起來,隨後,他又發現墨零小腹處的一道刀上,這道刀傷雖然很長,但傷口不深,而且已經止血了,他剪開傷口處的衣服,然後給她上藥包扎。給她蓋上被子,讓她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