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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錦衣衛》一百五十五.逃脫
  眼看被追上,紀商慌不擇路,朝著廚房跑了進去,廚房裡的夥夫有二十一人,見他忽然撞進來,都停下手觀望。

  紀商朝離得他最近那個大廚喝道:“醋,我要醋!”

  那個大廚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聽到紀商的喝問,下意識地看向灶台上的一個瓶子,紀商聽到後面的護院叫喊著“抓賊子”的叫罵聲越來越近,趕緊拿起那一瓶陳醋往廚房的後門跑去,他一邊跑一邊拔開塞子,將瓶口湊到鼻子下一聞,當場聞到一股陳醋的酸味,心中大喜,有了陳醋,就不怕逃不掉了。

  他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混亂,回頭一看,十來個護院已經提著武器衝進了進來,廚房裡的鍋碗瓢盆被他們撞到在地,發出“劈劈啪啪”得亂響。

  紀商那裡敢停留下來,匆忙灌了一口陳醋,陳醋的酸味直衝腦門,酸的他的牙齒都開始發軟了,他繼續往前跑,從廚房的後面出去,外面是一個院子,院子中間有一個水池,許些小廝在哪裡劈柴洗菜,後院裡還有一個後面,很顯然,這是給廚房運送蔬果菜肉的門口,門口的外面一定是街道,只要出了這個大門,便可以逃出生天,可是門口裡守著兩名護院,他們都拿著刀,聽到廚房裡吵吵鬧鬧的,已經有了警覺,看到紀商衝了過來,喝令道:“你這小廝是何人,膽敢衝擊廚房重地?”

  紀商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衝,撞得洗菜的小廝跌跌倒倒,那兩個護院面面相窺,一時間不知道要不要攔阻。

  這時候,追在紀商身後的護院已經衝出了廚房,來到後院,見到紀商想要衝門,馬上叫道:“那人是賊人,不要放過他!”

  兩個守門的護院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同時拔出腰刀,迎著紀商砍了下來,紀商趕緊往左躲避,想要繞過兩人出門,可是那扇大門原本就被上了橫閂,想要打開,必須將門閂拔掉,他剛剛伸出手去拔門閂,兩個守門的護院已經回刀砍過來,那裡容得他逃跑。

  經過這兩護院一攔阻,後面的護院已經追了過來,將紀商團團圍住,紀商無奈,忽然見到一刀偷襲刺來,他用手掌輕輕一拍刀身,刺來的長刀瞬間轉了個方向,紀商用腳在那偷襲的人腳下一絆,那人當場向前跌撞過去,長刀朝著人群中刺去,差點傷到了同伴。

  這時候,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說道:“各人不要使用武器,抓活的!”

  紀商看去,發現那人就是帶著護院過來攔堵他的王老,也就是他在閣樓裡看到和張勉一起的那個五十多歲的老人。

  王老明顯是眾護院的頭目,他的話一出,各個護院當場將手中的武器放下,赤手空拳地圍了過來,紀商自小打群架,這樣的情景已經是久經歷練,拳打腳踢,肘擊膝撞,招招朝要害之處打,一拳打中前面那人的眼眶,揮手一撞,手肘有打在另一人的腰眼上,膝蓋一提撞在身邊一人的下體,又追加一拳,打在前面那人的鼻梁上,頓時血流滿面,一瞬間就擊倒三人,護院們只要圍過來,就挨揍。

  不過這樣的情況並沒有維持多長時間,因為有個精明的護院見紀商拳腳厲害,不管紀商的拳打,直接撲過來抱住紀商的腰間,紀商用力錘他的後背,他抓得死死不放手,其他護院一見這樣能夠收到效果,各人紛紛效仿都衝了過來,紀商見此,知道自己不可能逃掉了,他趁著眾人還沒有抱緊他的時候,趕緊從伸手入懷,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瓶子,拔開瓶塞往天空一扔,隨後他的四肢被那十來個護院死死抓住,

一動也不能夠。  眾護院見抓到紀商後,紛紛叫罵說:“抓到賊人了!”“看你往那跑!”

  紀商不理會他,任由他們抓著,而就在這時候,天上翻滾的白色小瓶子灑出一陣白色的粉末,粉末一出現周圍泛起一股甜膩的蘭花香氣,眾人正奇怪如此濃鬱的蘭花香氣打從那裡來的時候,他們全身發軟,如同醉酒,腳下虛浮,抓住紀商的手也松了開來,不一會,他們的意識開始模糊,紛紛跌倒在地上,昏迷過去,院子裡其他看戲的小廝大廚人也一樣跌倒昏迷,只要聞到蘭花香氣,無所幸免。

  紀商因為吃了陳醋,所以他並沒有中了蘭花醉的毒,他見得脫身,那裡還敢多做停留,撿回白色的瓷瓶,跑到後門處,拔去門閂,推開大門,出到外面,外面是一條寬大的後巷,他沿著後巷往南跑,不一會,消失在夜幕之中。

  當天晚上,紀商一口氣跑出五六裡路,等他停了下來的時候,已經身處野外,京城的輪轂遙遙在望,如同蟄伏的巨獸一般,他左右看了看,發現周圍是一片荒野,他已經累壞了,坐在地上喘氣,忽然聞到自己身上還帶著蘭花的香氣,暗道不妙,趕緊找到一條小溪,跳進小溪,將身體潛入水中,努力洗刷,直到身上的蘭花香氣全部洗掉了才從小溪裡起來。

  他心想:“此地不宜久留,左嶽峰一定會派人帶著獵犬過來追擊,遲早追到這裡,自己要想逃脫追捕的話,只能夠走迎著風吹來的方向逃跑!”

  他從小溪旁邊拔了一把青草,高高舉起,然後松開,青草緩緩飄落,慢慢往東邊飄去,他判斷出風向是衝西邊吹向東邊,而就在這時候,紀商已經看到遠處出現一隊火把,而且狼狗的吠聲在寂靜的夜裡遠遠傳出,傳入紀商的耳朵裡面,他大叫不好,果然有人追來了。他趕緊往東邊逃去,一路上過了荒野,又經過田野,路過山村,一路奔逃,等到他發現的時候,他竟然又回到了京城附近,不過這一回他來到了京城的對面,“東直門”大字高高刻在城門頂部。

  紀商奔逃了一晚,已經又餓又累,在東直門前的市集上找了一處柴房躺下就睡了起來。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一個身穿荊布的大娘正在用一條木棍捅他,見他醒來,粗聲粗氣地說:“你這小乞丐打從哪裡來?怎在我家柴房睡覺呢!”

  紀商奇怪她怎麽叫自己小乞丐,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經過昨晚的奔逃,全身早已肮髒不堪,到真的和小乞丐一模一樣。

  這時候,大娘從裙子裡拿出兩個大白饅頭遞上前說:“給你吃的!”

  紀商站了起來,雖然饑腸咕嚕,但他並沒有接過饅頭,從大娘身邊走過說:“我不是乞丐!”

  “你這小子還挺有骨氣的嘛?”大娘笑道,“不是乞丐還能睡我家柴房?”

  紀商正式道:“大娘,無家可歸的人不一定是乞丐,乞丐是以討乞為生的人,我不是!”

  大娘將饅頭塞給他說:“不是乞丐就不是乞丐,看你的樣子,身上也沒有錢,難道還要餓肚子不成,好了,拿去吃吧,就當是我請你吃的!”

  紀商摸了摸身上,發現昨晚因為要洗去蘭花醉的香氣,在水裡動的厲害,懷裡的銀子早已經丟個精光,後備的銀子和飛魚服都被藏在了東苑,在東直門到東苑,至少要走十裡路,現在肚子餓的咕咕叫,那裡還有力氣走去東苑,不如吃了兩個饅頭再啟程?

  想到這裡,他剛想要接過饅頭,心底忽然生出一個聲音說:“你不是乞丐,如果接了這兩個饅頭,和乞丐有什麽區別!”他又將手縮了回去。

  大娘奇道:“接著啊?怎麽又縮手了!”

  紀商說:“大娘,我不是乞丐,不吃嗟來之食!”

  大娘說:“你還挺講究的,是個讀書人吧?”

  紀商說:“讀過幾年書,身上並沒有功名!”

  大娘說:“既然你讀過書,那就能寫字,如果你覺得自己不能夠吃白食,就幫我寫一封書信,我管你吃一頓如何!”

  紀商大喜,拱手行禮說:“求之不得, 大娘請!”

  “你跟我來。”大娘離開柴房,轉到前面的一間兩廳大房子。這種房子沒有前院後院,它就是一個大房子,房子裡面有前後兩個大廳,中間有一個天井,兩邊各自有六個房間,每個大廳的兩側都有一個大房間,天井的兩側有一個小房間,一般來說,天井左側的小房間都是當做廚房來使用,前面那個大廳是客廳,後面那個大廳才是餐廳!

  紀商跟著她進入大房子,大娘讓他在客廳中的桌子前坐下,然後回到旁邊的一個房子取來筆墨信紙,紀商接過筆墨紙張,問明白了大娘要在書信上表達的意思後,揮毫而就,一封簡單明了的家書完成。

  他剛想放下筆墨,忽然想起張勉的事情,心想:“刑百戶這時一定被廉字旗失蹤之事搞的焦頭爛額,我何不寫一封告密信給他,告訴他張勉出現在名樓閣,刑百戶一定不會放過這條線索,看他帶隊去名樓閣搜查,就算張勉已經離開了,也能夠嚇到他,說不定事情會出現轉機!”

  想到這裡,他對大娘說:“大娘,你的書信已經擬好,我修一封家書給家人送去,以免他們的擔憂,所以想要借大娘的筆墨一用,不置可否?”

  大娘豪爽說:“你不用客氣,盡管用,我去給你盛一點粥來!”說著便走進了廚房。

  紀商措了下詞,用一種一筆一劃的宋體字寫道:“西直門刑百戶安好,惜聞西直門廉字旗校尉多人失蹤,了無音訊,昨晚鄙人去名樓閣會客,驚見名樓閣後院的“長德樓”失火,又見廉字旗校尉張勉出現其中,特來告知!往君安好,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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