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毅問道:“到底有什麽不妥之處?”

　　紀商抬頭看天，“我又不是神仙，那裡能猜的出來，不過顧府違反常理，匆匆忙忙地將顧成悔的屍體埋葬，此事一定有問題！”

　　唐毅說:“那很簡單啊，我們來個開棺驗屍！”

　　紀商說:“毅少，在進入顧府的時候，你沒有看到一塊被燒的漆黑的空地嗎?我認為那是燒掉顧成悔屍身所留的痕跡，所以，就算你想要開棺驗屍，也找不到屍體，最多找到幾塊燒剩的骨頭，又能有什麽用！”

　　唐毅連忙問道:“你認為顧成悔是被人謀殺後，毀屍滅跡?”

　　紀商歎息道:“也許是，也許不是，官府已經開出了入殮證明，顧府中人便有權力燒掉顧成悔的屍身，所以我們再也無法從顧成悔的屍體上找答案了！”

　　唐毅問:“那現在應該怎麽查案！”

　　紀商說:“其實現在有兩條路給我們選擇！”

　　唐毅問道:“都是什麽路?”

　　紀商說:“第一條路是睜隻眼閉隻眼，讓事情過去，你好我好大家好，第二條是一查到底！如果是你，你選擇那一條路?”

　　唐毅沉思片刻，忽然捏著拳頭說道:“我們正當建功立業的年紀，如果遇到事情便躲開，我們將來豈不是和刑百戶一般軟弱不堪嗎?”

　　紀商爽快說道:“好，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有一件事交與你去辦，一旦辦成，此案便水落石出！”

　　唐毅有點興奮地說道:“是什麽事，你快快說來！”

　　紀商說:“既然顧府中人想要對我們瞞天過海，我就來個將計就計！毅少，從明天開始，你不用去百戶所點卯，直接穿著便裝去到顧府周圍瞎逛，無論你碰到什麽事，你都不要管，就算有人在你面前強奸殺人，你也不要理睬，我只要你盯緊顧成恨，只要他離開顧府，無論他去到那裡，你都不能讓他離開的你視線！將他見的人，全部記下來。”

　　唐毅問道:“跟蹤顧成恨很重要嗎?”

　　紀商點頭說:“太重要了，我認為要想破案，這乃是唯一的方法，我也知道這並不是什麽良策，更不知道此法能不能成功，希望你的跟蹤有點效果吧！”

　　唐毅又問:“我要跟到什麽時候?”

　　紀商說:“這事快不得，我將會在顧府中裝出一副貪得無厭的樣子，逼得顧府中人心浮氣躁，到時侯，顧成悔才會認為我等是一群愚鈍的錦衣衛，放松了警惕，我們才有機會查出顧成悔之死的秘密！”

　　唐毅問道:“你為什麽那麽肯定顧成悔的死一定有秘密?”

　　紀商說:“我也不清楚，就是有一種感覺，顧成恨既然膽敢不賄賂錦衣衛，那麽他們的秘密一定不在顧府，就算我們將顧府翻個底朝天，也無濟於事，只有逼得他們認為我們就是一起貪得無厭的錦衣衛，放松了警惕，才能夠找出他們隱藏的秘密！”

　　兩人各自回家，商翎做了水餃，是紀商最喜歡吃的芹菜豬肉餡，紀商剛要開吃，商翎卻對他說:“這幾天，我的關節炎又犯了，你去找楚大夫給我要一點跌打酒回來！！”

　　紀商雖然不想去，但還是“嗯”的一聲答應，抬頭看天，見天色已經入夜，出了門，來到楚家醫館，醫館還沒有關門，不過門口的已經掛上了燈籠，他走了進去，小付正在算帳，見到他來，便說:“姑爺，你是來找師父的還是來找天舒師姐的?”小付是醫館的學徒，醫館學徒都是楚大夫的弟子，所以稱呼楚大夫師父。

　　紀商輕輕搖頭說:“我是來給我娘抓藥的，我娘的關節炎又犯了，讓我過來取點跌打酒！”

　　小付說:“那你來的不巧，藥房的陳大娘剛剛回去了，現在只有師娘有藥房的鑰匙，不過師娘現在在後院的廚房裡做飯，你可以去問她要！”

　　醫館裡有學徒，並沒有丫鬟奴仆，所以做飯的差事便落到邱大娘和天舒的身上。

　　紀商點點頭說道:“你怎麽還在醫館裡面，不回家嗎?”

　　小付笑了笑說:“今日輪到我值夜班，所以我不能回去！”

　　紀商走進內院，前院煮藥的學徒已經回家，紀商穿過前院，來到中庭，中庭是楚家居住的地方，他見楚爺爺的書房燈還亮著，楚大夫和天闕好像也在裡面，他隱隱聽到三人說話的聲音，好像是楚爺爺在教天闕研究針灸學問，紀商知道這是楚家的家傳技術，不敢偷聽。

　　直接穿過中庭，來到後院，看到廚房裡燈火通明，便走了過去，剛剛去到廚房門口，便聽到裡面的談話聲，他聽後一愣，站住了腳步，原來她們母女正在說的對象正是自己。

　　紀商就聽到邱大娘說了一句話，便反身離開，他聽到邱大娘說:“天舒，你是對的，紀商配不上你，他娘是歌女出身，本是低賤之人，和你的身份根本不相配，真不知道你爹是怎麽想的，最重要的是，如果以後你們成親，生下的孩子就是軍戶，除了當錦衣衛之外，別無出路，那個劉子韜便不同了，他是士族出身，無論是地位還是家境都比紀商高出不是一個檔次。”

　　紀商想不到邱大娘已經天舒與劉子韜之事，而且還很看清自己的出身，心中五味雜陳，不是滋味，他就聽了這一句，逃一般離開後院，也沒有聽到天舒後來說什麽，因為他已經沒有勇氣聽下去了。

　　他來到前院，剛要離開的時候，才想起自己還沒有要到跌打酒，他深深吸了一口涼氣，壓住心中雜念，努力讓自己的神色恢復平靜，他走到楚爺爺的書房前，在房門輕輕敲了兩下說:“楚爺爺，紀商過來看你了！”

　　開門的是楚大夫，他一見紀商，哈哈一笑說:“幾天不見，成熟了許多！”

　　楚爺爺和天闕正站在一個木頭人前面，木頭上身上扎滿了針，楚爺爺回頭問道:“紀商，你這麽晚了過來找我，是有什麽緊要的事嗎?”

　　紀商行了個晚輩見長輩的禮義，說:“我娘親的關節炎又犯了，讓我過來取一點跌打酒回去。”

　　楚爺爺點頭說:“這個好辦，這裡就有一瓶，你拿去吧！”他指了指書案上的一個手掌大的白色瓷瓶。

　　“謝謝楚爺爺。”紀商說，他走到書案前，拿起跌打酒說，“那我不打擾了爺爺教導天闕針灸之術，先行告退！”

　　楚爺爺點點頭說:“回去吧，記得讓你娘在將藥酒擦在疼痛之處，用力擦到發熱才有效果！”

　　紀商恭敬說:“我記下了！”

　　楚大夫卻攔住說:“你吃過飯沒有，留下來一起吃飯吧！”

　　紀商搖頭說:“謝謝楚大叔，娘親真正等我吃飯，我不敢讓娘親久等，先回家了！”他默默地看了楚大夫一眼，才轉身離開。心裡歎氣:“看來是一定要辜負楚大叔了！”

　　楚大夫“嗯”的一聲，陪同他出了書房，看著他離開醫館才回到書房。

　　紀商拿著跌打酒，心中千萬思緒飄過，他沒有抓住一絲，腦袋空空的，什麽也想不到，他回到家，商翎已經擺好餃子，醋牒，紀商坐下，將跌打酒交給商翎，便拿起筷子，夾起一隻餃子，蔗了點陳醋，放進口中吃了起來，商翎和他說話，他毫無心思，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話，吃過餃子後，直接用涼水洗了個冷水澡，他頭腦才清醒一點，回想起邱大娘說的話，心頭很不是滋味，她的那句話，比楊輝當日的侮辱更加讓他難堪。

　　躺在床上，看著屋頂的梁柱，雙手捏的咯咯作響，他睡不著，便點起燈火，隨後拿起一本書，他發現是《詩經》，心想:“連老天都來嘲諷我來了！”《詩經》裡的古詩，大多是描述男女之間的美好愛情，他曾經無比向往，但現在卻覺得裡面的詩句對他來說簡直就是諷刺，諷刺他卑賤，還妄想擁有沒有的愛情，

　　紀商心裡一怒，用力將詩經扔掉，卻不想砸到那張混鐵硬弓的弓弦，發出“噌”的一聲，紀商一愣，走了過去，拿起混鐵硬弓，拉了拉，硬弓發出哢哢之聲，他心想:“既然睡不著，何不連續弓箭?”

　　他找出一袋雁翎箭，出到庭院，豎起一個標靶，拉弓放箭，弓弦的發出的砰砰之聲驚醒了商翎，她出來一看，見到是紀商在練箭，便找到幾個燈籠，將庭院照的通亮，讓紀商看的更清楚一點。

　　紀商練習了一個時辰，發現自己拉弓的手指已經磨損了一層皮，便停了下來，接過商翎遞過來的毛巾，擦去臉色的汗水，直接在台階上坐了下來，拿著毛巾拭去混鐵弓上的汙漬，對一旁的商翎說:“娘親，你回去睡覺吧，我還想在這裡坐一會！”

　　商翎打了個呵欠，說了句:“你也早點睡吧，明天還要點卯！”

　　回到廂房，紀商躺在床上，混混沌沌地睡著過去，第二天一早，商翎過來叫醒他，他還是一副糊塗的樣子，洗刷完畢後，便匆匆吃過早點，來到唐毅家，叫了門，唐大叔出來說:“唐毅一大早便走了，也不穿皂服和帶刀，我以為是你派給了他什麽秘密任務?怎麽，難道是他偷懶不成?”

　　ps:端午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