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商這才想起他拜托唐毅去顧府周圍潛伏跟蹤顧成恨之事,慌忙說道:“是我忘記了讓他隱秘辦差,唐大叔,我先走了!”他在唐大叔的疑惑目光中匆忙離去。
去到百戶所,他看到百戶所一切如常,果然如他所料一般,刑百戶當天晚上再也沒有再回百戶所,石總旗他帶領著旗下校尉在百戶所裡白等了一晚。
紀商回到班房,畫了卯,便要著命眾校尉去顧府繼續調查,正在這時,百戶所裡的振威鼓響了起來,三通鼓響過後,紀商知道這是召集所有錦衣衛的號令,急忙帶著所有校尉離開班房,去到校場集合,他找到廉字旗的位置,是在左邊第三列,他的前面是左總旗,左邊是智字旗小旗官和謙字旗小旗官尚權之,右邊是義字旗小旗官方志勳,禮字旗小旗官李曉現在還被關押在監察司大牢,所以缺席,只有一眾校尉在哪裡列隊。
刑百戶領著試百戶來到校場前的點兵台,對在校場上下所有錦衣衛進行訓話,隨後又是一番慷慨激昂的動員演講,反正說的那些什麽建功立業就在此時之類的廢話,紀商不愛聽,連抬起頭的心思都沒有,刑百戶說到最後,他將韓鎮撫下達的命令公布出來,著命勇字旗與敬字旗同時出動,追查紅蓮教妖人的下落,紀商看到牛犇和連寒衣出列領命,心想:“牛犇是勇字旗小旗官,那連寒衣便是敬字旗的小旗官了。”
召集解散後,紀商不想浪費時間,帶領著旗下眾校尉去到顧府,顧府裡的人很是繁忙,進進出出很多人,其中很多和尚道士,好像是在準備水陸道場的事宜,紀商見了,大怒,找到顧夫人,劈頭蓋腦就是一頓臭罵說:“顧夫人,錦衣衛還沒有結案,顧府應當配合查案,豈能在此時讓無關者隨意進出顧府?”
顧成恨從旁聽著,越身而出,攔在紀商面前說:“紀大人,明天便是我哥哥的頭七,我家自然給哥哥辦法事,讓他早登極樂,與你們查案何關!”
紀商哈哈大笑,說道:“既然顧府非要辦法事,那我隻好請顧家的人去到詔獄裡面說話好了!來人,全部收監!”
眾校尉互相看了眼,忽然見到紀商凌厲的目光,紛紛答應說:“是!”拿出隨身攜帶的手鐐,便要拿人!
顧成恨被兩個校尉抓住胳膊,大為吃驚,怒道:“我是舉人,你們不能如此對待我!”
紀商冷冷地說:“難道你不知道錦衣衛專門辦理官員的犯案嗎?如果你家不是官宦出身,我等還真沒有權利抓拿你們,現在嘛!別說你是舉人了,就算是朝廷的文武百官,我一樣拿了!”
顧夫人回過神來,慌亂說道:“紀大人,請你放人吧,你想怎麽做便怎麽做,我顧府定然上下遵循!”
紀商微微笑了笑,他也不能真的將顧府的人打入詔獄,只不過是使用點手段讓顧成恨就范而已,他說:“既然顧夫人如此說了,我也不好不給顧夫人一點面子,這樣吧,你們將所有打齋誦佛的閑等人都打發離開,留下顧府中人在府上接受調查,否則我只能請你們跟我回到衙門裡說話了,到時就不知道你們顧府最後能有幾人活著走出詔獄!”
顧成恨見識過紀商的手段後,不敢再逞強,默默站立在一旁,不多時,顧府中的閑雜人全部被送走,隻留下顧府的親戚奴婢,顧府中人見到錦衣衛露出了獠牙,被嚇縮回去,各人見的錦衣衛都夾起尾巴走路,小心翼翼,不敢輕易開罪。
紀商這日不再下棋,而是顧府各處遊走,
東看看西望望,四處查探。 時至中午,廉字旗留守班房的董超校尉忽然來到紀商面前說道:“刑百戶急令,西直門所有錦衣衛回所候命。”
紀商急問:“發生何事?”
董超說:“勇字旗與敬字旗進剿紅蓮教巢穴,途中遇伏,死傷過半,現已經退回百戶所!”
紀商說:“兩分旗不過二十人,也就是說死了十名校尉是嗎?”
董超說:“他們還帶領著五十名協和力士同去辦案,死者三十,個個帶傷!”
紀商說:“原來是誘敵之策!刑百戶意欲何為?”
董超說:“刑百戶已經前往北鎮撫司複命,隻留下一個急召所有錦衣衛歸所的命令!”
紀商點點頭,請一名家丁帶著董超到各個庭院找其他校尉,他一個人去到顧府大門口等候,不過是,九名校尉全部集合,紀商向顧府借了兩架馬車,一行人坐上馬車,快速回到百戶所,當他們進去的時候,百戶所校場上擠滿了人,場上擺著三十余具屍首,場上各人面露悲斥,痛罵紅蓮教妖人,紀商心中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憤怒。
左總旗,石總旗,其他身穿飛魚服的小旗官都在百戶公堂上坐著,表情肅穆,沒有人說話,紀商進去,有一個文書給他搬來一張椅子,讓他坐著,他發現九名小旗官隻來了六名,還有三名上沒到達,勇字旗的小旗官牛犇的胳膊幫著綁帶,臉上還留有一絲沒擦淨的血跡,敬字旗的小旗官連寒衣低著頭,雙手捂住面孔,看不出他什麽神態。石總旗的臉色卻是滿臉悲色,雙拳被他握的發白,左總旗沉著臉,不知在想什麽,其他小旗官各人在張望,眼目中露出一絲畏懼之色。
等了一個時辰,外面忽然傳來大隊馬蹄踏地聲,百戶所裡的校尉已經成了驚弓之鳥,各人紛紛拔刀在手,準備迎敵人,左嶽峰當先一步,領著眾小旗官握著長刀直奔大門,這時,一隊人馬從外面衝進來,各人身穿白色紅色的飛魚服,為首一人正是錦衣衛指揮官錢寧,他一看到滿地的屍體,心中氣憤,一腳將刑百戶踢倒在地說:“你真該死!”
刑百戶被嚇呆了,倒在地上不敢起來,紀商悄悄扶起他說:“這事不關大人事,指揮使只是被氣糊塗了才遷怒大人!”
刑百戶一聽,心裡生出一絲希望,抓住紀商的手,希冀地問:“是真的嗎?”
紀商說:“大人不是曾經申請囚徒掛先鋒嗎?只要大人在指揮使面前咬死此事,錢指揮使不能為難大人!”
錢寧吩咐小旗官在校場上維持秩序,他側帶領著錦衣衛眾軍官走進到百戶公堂,怒氣衝衝地走到書案後面坐下,拿起驚堂木一拍,叫道:“誰來詳細匯報事情經過!”
眾軍官都看向站在最末的刑百戶,刑百戶雖然膽小怕事,畏畏縮縮,但現在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出來,跪在地上說:“回稟指揮使大人,前幾日,漕運總督劉承宇被一對騙子騙去了一對禦賜無暇白玉馬,告到北鎮撫司,韓鎮撫將此事委派給西直門百戶所,義字旗領取了這份差事,各校尉分頭追查無暇白玉馬的下落,其中校尉何輝與湯浩二人追查到了那對騙子,卻不想這兩個騙子是紅蓮教妖人,他們被發現後,與他們發生激鬥,最後一死一傷,逃了回來,也弄清楚了紅蓮教的巢穴所在,我懷疑這是一個誘殺我們錦衣衛的陷阱,所以並沒有立刻出兵,卻向北鎮撫司申請調動罪犯囚徒作為先鋒衝擊紅蓮教巢穴,最後,北鎮撫司韓鎮撫通知我,不能調動囚徒為先鋒,讓我派遣兩分旗和五十名協和力士去剿滅紅蓮教巢穴,我奉命而為,派遣勇字旗與敬字旗兩分旗二十名校尉,領帶五十名協和力士一起前往東陵剿滅紅蓮教巢穴,卻不成想,他們中了埋伏,拚命衝出重圍求救, 我急忙帶領協和力士前往支援,最後還是死了三十二人,其中校尉八人,協和力士二十四人,其余者各個帶傷!”
錢寧忍著心中怒氣聽完,說道:“紅蓮教的巢穴在哪裡?”
刑百戶擦把冷汗說:“離帝陵三裡處的一處山寨!”
錢寧大怒,一把將公案上的筆墨書籍全部掃落在地,砸得叮當坐下,跪在地上的刑百戶被墨水灑了一身,原本銀線白色飛魚服被墨水沾的點點發黑,好生狼狽,錢寧發泄一會,咬著牙齒說:“賊子猖狂,膽敢將隱身之所藏於帝陵附近,視我等錦衣衛如無物,當真欺人太甚。”
一個身穿白色飛魚服的千戶站出來,恭恭敬敬地說:“指揮使大人,這是典型的燈下黑,我們以為紅蓮教妖人一定將巢穴設在遠離京師之外,卻想不到他們膽大包天,就在我們嚴密下藏身!”
錢寧點了點頭說:“兵法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們可真有膽量!”隨即轉向一個留著胡子的中年錦衣衛說:“韓鎮撫,方才刑百戶提到他向你申請了囚徒做先鋒的事,是否屬實!”
右鎮撫韓濤拱手行禮說:“刑百戶確實提交了囚徒做先鋒的申請,不過他只是說擔心紅蓮教巢穴埋藏著火油炸藥才讓囚徒作為敢死先鋒,並沒有說是紅蓮教妖人途中埋伏!”
錢寧的臉上陰雲密布,目光冰冷如劍,驚得眾人在夏暑子期感到寒冬之氣,他說:“況大人,你為什麽不及時過來向我匯報,如果是囚徒做先鋒,也不至於死傷我們三十二名兄弟!”
ps:端午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