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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錦衣衛》一百零六.查抄
  錢寧說:“祭酒大人,錦衣衛向來只聽從皇上的號令,如果我是你的話,應該去求皇上,只有皇上下了封口令,我們才不會說什麽!”

  “錢大人”祭酒聽錢寧這般說,頓時焦急起來。

  “別說了,我們還是去看看林逸陽的屍體再說吧!”錢寧說。

  祭酒見此,知道再說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還會惹人反感,所以他歎口氣說:“錢大人請跟我來!!”然後在前面帶路,錢寧吩咐詔獄的差役在外面等著,其他錦衣衛跟隨進去。

  祭酒走在前面,揮手示意帶甲衛兵放下武器退開一旁,讓出一條空路來,然後帶著眾錦衣衛走了進去,國子監內很空曠,朗朗的讀書聲在來回傳頌,學子們都在上課,沒有什麽人院內走動。

  祭酒領著錢寧他們一直來到綠野堂,林逸陽的木屋前已經站滿了帶甲兵衛在看守,他們看到錦衣衛過來,馬上攔阻,祭酒喝令他們退開說:“你們要幹什麽,瞎了眼目,不認得這是錦衣親軍指揮使錢大人了,都回到各自的崗位去吧,這裡的防務由錦衣衛接管!”

  帶甲兵衛是國子監警衛,他們聽從祭酒的號令,聽到祭酒的吩咐後,恭敬領命,收隊集合,然後離開。

  “慢著!”錢寧喝道,“你們在守衛的期間,可有人進入過這件屋子?”

  為首的帶甲衛兵首領看向祭酒,見祭酒朝他點頭,便說:“除了報案的張大嬸,就是祭酒大人和閔監丞兩人進入過這件屋子!”

  錢寧看著還停留在木屋外面的一男一女兩人問:“你們兩人就是張大嬸和閔監丞?”

  “是”那一男一女同聲回答,錢寧點了點頭,對身邊的一名錦衣衛總旗說:“張總旗,你帶人給他錄口供!”

  張總旗領命,帶著張大嬸和閔監丞到一邊問話,錢寧又吩咐其他錦衣衛接過防務,分站在木屋的周圍,輕易不讓其他人靠近案發現場。

  祭酒見此,不樂意了,忍不住說:“錢大人,張大嬸是我們國子監送飯的老仆,閔監丞是繩愆廳監丞,掌管國子監內的刑罰,是我通知他來的這裡幫忙看護,你怎麽能將他們當成了嫌疑犯?”

  錢寧說:“祭酒大人,沒有經過我們的檢查,我們是不會相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詞,所以還是小心為妙!”

  “有遺書為證,怎麽不是自殺了?”

  “我們還是先看看屍體再說!”說著便往木屋內走去,祭酒跟著他的身後,兩人進入木屋,過不得一會,只聽得錢寧在裡面叫喊道:“紀小旗,你進來看看!”

  紀商領命,整理了下衣服上的皺褶,昂首走了進去,走進木屋一看,發現木屋分成簡陋,就是用一根根原木搭建而成,搭建牆壁的原木還有樹皮,樹皮已經泛黃發黑,能夠看得出那是松木,整間屋子沒有半點石灰,四壁掛著松蘭梅竹等詩畫字畫,擺設簡單,但非常文雅,房子裡有兩個間臥室,分別在大廳的兩邊,錢寧和祭酒在左邊的哪一間臥室,紀商走了過去,第一眼就發現林逸陽躺在木床上,嘴唇發紫,臉色發黑,顯然是中毒而亡。

  錢寧朝他招手,讓他走近細看說:“紀小旗,你過來看看這人是不是林逸陽?”

  紀商不用走近也能認出躺在木床上的屍體就是和他相處了一個月的林學正,點頭說:“沒錯,他是林逸陽本人!”

  “你不仔細看清楚嗎?會不會是林逸陽找了具屍體來冒充他?”

  “錢大人,請你慎言!”

  “祭酒大人息怒,

我曾經見過犯人借金蟬脫殼假死脫逃的案件,所以有所懷疑也不足為奇,請祭酒大人莫要見怪!”  紀商一怔,又認真上前辨認一番,然後起身說道:“回稟大人,林逸陽的左耳已經聾了很長時間,所以他經常偏著右邊臉向前與人說話,時間一長,他的頸部肌肉便長固定了,剛才我撥動他的頭,發現他的頭會自動恢復右邊向前,這就是肌肉長固定的證據,這一點是無法偽裝,所以我肯定他是林逸陽!”

  錢寧聽到紀商這般說,確定這屍體是林逸陽之後,舒了口氣說:“既然他是林逸陽,他所養的蠱蟲在那裡?我一定要徹底消滅這害人的蠱蟲!”

  “這恐怕要問祭酒大人了!”紀商說,他看了看祭酒。

  “問我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

  “林逸陽的遺書!”紀商輕輕說了一句!

  錢寧笑道:“對啊,你自從見到我就一直說林逸陽有一封遺書,但我到現在都沒有見到遺書,想必遺書在祭酒大人的手中吧?”

  祭酒從懷裡拿出一封書信,遞上前,錢寧剛想要接過來,忽然停下手,從懷裡拿出一包石灰粉擦了擦手才接過那封信,只見信封上寫著“林逸陽絕筆”五個大字。

  他抽出裡面的信紙,快速看了起來,不多時,他放心叫道:“蠱蟲已經被焚燒殆盡,太好了!”最後將信紙裝回信封說,“這是重要證據,我要拿回去稟告皇上,祭酒大人不會有意見吧!”

  “既然這是皇上欽賜給錦衣衛的案件,理應如何,錢大人即管拿去!”

  “如此甚好,祭酒大人,林逸陽在信中提到他為了復仇,殺死了朱如聰,徐向書,常從斌三人,而且朱如聰拋屍在夏春園,徐向書和常從斌被拋屍在楊柳湖!不知道祭酒大人有沒有命人將他們的屍首找回來了?”

  祭酒點頭說:“他們三人的骸骨已經被找到了,現在放在繩愆廳公堂中,錢大人想要看的話,我現在就帶你過去!”

  “那三具屍首是死於蠱毒嗎?”

  “三具屍首都是肉身化水,留下的只有一副白骨,和先前的張同新沒什麽兩樣!應該是死於蠱毒!”祭酒平靜地說道,但紀商看出他臉上的肌肉不斷抽搐,現在他心裡不想表面上那麽平靜。

  “這裡陰深恐怖,我們還是離開這裡再說吧!”錢寧說,他當先出了木屋,來到外面,站在一處陽光充足的地方站著,紀商和祭酒兩人跟在他的身後。

  錢寧讓烈日驅散身上的寒氣後,對著一名錦衣衛總旗說道:“吳總旗,帶著你的人去繩愆廳將那三具屍首看管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紀商看到一個錦衣衛朗聲答應,然後見他朝身後揮手說道:“小寒旗的人都跟我來!”十名錦衣衛小旗官答應,跟著他身後離開萬綠堂,向繩愆廳奔去。

  錢寧又下令說:“李總旗,你帶夏至去檢查屍體,看看能不能查出死者服用何毒而亡!唐總旗,你帶著大雪旗的人去木屋裡搜查,看看能不能夠發現其他什麽有用的線索!”

  夏至旗和大雪旗的人如狼似虎的走進林逸陽的木屋,開始翻缸倒櫃,搜查一切與林逸陽有關的東西,就連林逸陽使用的夜壺都不放過。紀商也被夏至旗的人趕了出來,最後站在錢寧的身邊看戲。

  “林學正不是在遺書上寫明了他的殺人目的了嗎?還有什麽好查的?”祭酒在一旁說道,他很不滿錦衣衛如此粗魯的搜查行動。

  錢寧陰陽不定地說:“祭酒大人,林逸陽自己承認殺人是一回事,我們調查的殺人過程又是令一回事,請你不要妨礙我們的公務!”

  祭酒低聲對錢寧說:“錢指揮使,能不能不將此事公布於眾?畢竟這個林逸陽的身份特殊,他是先皇指定的國子監督學,如果此事鬧大,對朝廷的聲譽打擊非常重大!”

  “祭酒大人,你求我是沒有用的,如果我是你,就會趁著這個案件還沒有結案前去求求咱們仁慈的皇上,說不定他能幫你這個忙!”錢寧悄悄在祭酒的耳邊提了個建議,他很聰明,聽到林逸陽是先皇指派的特殊人物後,便知道此事關系到皇家的顏面,此案必定會被掩蓋起來, 但刑部那邊也對此案看得很緊,一旦白敬亭醒來指證林逸陽,刑部一定不肯善罷甘休,必定會將此案鬧大,如果是錦衣衛去提議掩蓋此案,那麽到時候錦衣衛是刑部要打擊的對象,他這個指揮使更是首當其衝,如果能夠讓祭酒去皇上那裡求情,說明其中的關鍵,到時候如果刑部要追查起來,只能夠查到祭酒的身上,與錦衣衛關系不大,這樣一來,錦衣衛就能夠隔岸觀火,看他們鬥個兩敗俱傷,豈不樂哉。

  國子監祭酒經過錢寧的提醒,當即眼睛一亮,他才不管什麽黨爭之事,現在他隻想著將此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旦國子監內出現養蠱殺人的醜聞,他這個國子監也當到了頭,說不定還有牢獄之災!他連忙告辭,領著一旁已經被盤審完的閔監丞一同離開國子監,朝皇宮去了。

  錢寧看到祭酒離去的背影,對身後的錦衣衛說道:“給我把木屋內所有東西搬回北鎮撫司,一件不漏,不能夠留下一丁點有用的線索給刑部那些人!”

  眾錦衣衛領命,有人出去找馬車,有人開始將所有家具書籍分類裝箱,編排記號,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看得紀商目瞪口呆,他雖然知道錦衣衛經常抄家,但他從沒有想到錦衣衛對抄家的熟練度竟然那麽高。

  就在這時,一名錦衣衛總旗奔出來,紀商認出他是先前被錢寧派去搜查線索的大雪旗旗官唐總旗,只見唐總旗走到錢寧面前,手裡還提著一遝信件,他恭恭敬敬地向錢寧行了一禮,然後從信件中抽取了兩封發黃的信遞給錢寧說:“大人請看,此事非同小可,請早作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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