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酒館對街的有一間民房,民房前有一棵老槐樹,老槐樹的枝葉發達,形成一個巨大樹蔭,樹蔭下有一個大漢擺著一個癱檔,癱檔買的是豆腐花。
這時一個打扮有點與眾不同的女子走過去買了一碗豆腐花,之所以說那女子與眾不同,是因為時下的女子都是束發結髻,而她卻豎著一條從頭頂掛下來的大麻花辮,隻留著一抹劉海,年紀不大,青春洋溢,喜歡笑,她一笑,大眼睛往上彎彎的,像是一雙上玄月,圓圓的臉蛋也會露出一對酒窩,讓人看著很舒心,她不是別人,正是和秀兒長得一模一樣的墨零。
墨零捧著豆腐花,坐在槐樹下的方桌前,一邊喝著一邊留意百裡酒館裡面的情況,這時候已經有許多人去酒館喝酒,裡面擁擠的很,幾乎每一張桌子都坐著喝酒高歌之人,她見旁邊沒人,低聲說:“二寶哥,可是見到小志了嗎?”
“沒有!”大漢低聲回答,他拿著糖罐走進墨零身邊,給她的豆腐花加了點糖漿,“小志留下的記號表面了他要進入這家酒館查探,之後線索就斷了,所以就算小志不是在這裡失蹤的,這家百裡酒館也是很有問題!”
墨零點了點頭,又問:“還發現了什麽情況嗎?”
“今日早些時候,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子進入了百裡酒館,沒過多長時間就離去了!”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你沒發現來這家酒館喝酒的人都是男子嗎?”
墨零仔細看去,確實,酒館裡的客人都是男子,沒有一個女人。
“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走進隻招呼男人的酒館,你說豈不奇怪!”
“你的意思是?”
“那個漂亮的女人一定和這個酒館有關系,她不是來喝酒的,而是來找人的,而且那個女人來的時候,時間尚早,酒館還沒正常營業,所以她要找的人幾乎可以肯定是這家酒館的掌櫃!”
墨零將幾個銅錢放在桌子上,然後起身離開,但她並沒有走遠,而是圍著百裡酒館四周閑逛。
虞一刀在酒窖內已經將那瓶毒藥的藥性全部檢測完畢,將檢查的結果在一張字上,他找來一個信封,將檢測結果收入信封之中,但是他並沒有馬上給紅景天送去,而是留了三天,才呼喚一個夥計,讓他帶著信封給紅景天送去。
那夥計答應,接過信封和青花小瓷瓶,揣在懷裡,回到他的房間,換了一身普通的衣服,鬼鬼祟祟地從後面離開,可是他的這一幕正好被墨零看到,這幾天,墨零一直在監視著百裡酒館,她一見酒館夥計的鬼祟樣子,便知道有情況,拿出一把短劍,輕輕在她躲藏的地方畫了一個記號,然後悄悄吊著那個夥計的身後,想要調查他的目的。
說起來,墨零的身手還是很好的,她從小被三爺收養,三爺是綠林中人,身手了得,墨零跟著他身邊,也教習了一身武藝,可墨零是女子,不怎麽喜愛打鬥,所以她對練武不怎麽感興趣,她的格鬥技巧也就那樣,不怎的,真打起來,紀商能輕松打敗她,她雖然對打鬥不感興趣,但她對輕功卻情有獨鍾,多年練習下來,已經成了一名輕功一流的高手,飛簷走壁,踏萍渡河,對她來說,視若等閑,前日紀商跟她不上,就是因為墨零的輕功了得,紀商哪能跟上她,隔著三丈寬的房頂,她輕輕一躍,便能跳過去,而且落地還無聲無息,當日在樹林夜戰,她如果不是故意放紀商一馬,紀商輕易不能逃脫。
今日她跟著那個酒館夥計,
更是小菜一碟,只見她或是躍上房頂追蹤,或是跳到街邊之樹藏身,下面街道行走的路人,竟然無一人能發現她的身影。 那夥計七拐八彎的來到青衣廬,但他並沒有去敲門,而是找到不遠處的一個民房,敲了敲門,對了暗號,民房裡出來一個有著兩隻大門牙的中年漢子,兩人耳說了幾句之後,大門牙便帶著夥計離開。
墨零跟著兩人從彰義門出了城,來到一處河畔,河畔上綠柳成蔭,是個娛樂休閑的好去處,河畔還有一個山莊,山莊畔水而建,裡面沒有多少亭台,而是處處見有水榭,顯然山莊的主人建這個莊園是為了避暑,只見青竹成海,微風徐徐,池中荷塘競豔,香氣繚繞,起名竹林莊,此時的竹林莊正在招待客人。
紅景天站在竹林莊前,她不是一個人,是花老爹帶著她過來給竹林莊送酒,這時花老爹已經到山莊裡面結算酒錢,她獨自一人靠在樹蔭下等候。
墨零跟著大門牙和酒館夥計來到這裡便停了下來,她不敢靠近,因為她發現,附近還藏著許多人,只能遠遠躲著,大門牙帶著夥計來到紅景天面前,紅景天默默地看著他們,臉色有點冰冷,一句話也不說,
“月使者,老板讓我給你帶信!”酒館的夥計恭恭敬敬地將青花瓷瓶和沒有著名的信封交給紅景天,紅景天冷漠接過,順手將信封放入懷裡,然後打發酒館夥計離開,卻讓大門牙留了下來。
她輕輕的走在前面竹林莊附近,大門牙跟在他的後面,他們最後來到一座只有三尺寬的小木橋上,河水從木橋下面流過,她看著河水說:“我今日出門前是怎麽交待的!”
“使者說今日的行動機密,輕易不能泄露!”大門牙說。
“那你還將那個奉祀帶來找我?”紅景天輕輕問道。
“那個奉祀說,虞火者已經完成了使者交待的事,要想使者匯報,而且虞火者是自己的人,也不算什麽泄密,所以我就帶他過來見使者!”大門牙解釋。
“張思,你和我以前都是虞一刀手下當奉祀不錯,你當日救過我一命,我才讓你跟著我的身邊做個使者親衛,虞一刀已經不是你的直屬上司,怎麽你還要替他辦事!”
大門牙驚訝,單膝跪下,扣頭說道:“使者大人,我絕沒有如此心思,請大人明鑒!”
“有些人犯了錯,是有機會改過的,不如我,但有些人不行,他們決不能犯錯,比如你!”紅景天徐徐說道。
“大人饒命啊!”大門牙不斷磕頭認錯。
“我最討厭有二心的屬下!”紅景天說,她緩緩拿出一把匕首,“放心吧,因為你曾經救過我,我會善待你的家人,不會讓她們受苦!”
大門牙聽到紅景天這樣說,知道她是要殺自己了,趕急轉身想跑,可是他原本就是跪在木橋上的,如何能輕易逃脫,只不過剛剛轉了個身,便被紅景天從後面抓住他的發髻,匕首在他的咽喉上一抹,大門牙痛苦地捂住喉嚨,發出呵呵的幾聲,鮮血不斷從他的咽喉流出,他慢慢失去力氣,最後掉到河裡。
這時,一個身穿藍色布衫的漢子過來,紅景天對他說:“他以前可是救過我的命的,但這就是背叛我的下場。”
那漢子行禮說:“屬下曉得!”
紅景天又說:“派兩人處理屍體,其他人按原計劃行動!”
那漢子點頭稱是,然後對身後做了幾個手勢,林中有兩個漢子下河,撈起大門牙的屍體,找一個隱秘之處埋掉!
墨零這時藏在一個高大的鑽天楊上面,將一切看在眼裡,驚在心裡,心想:“這些人竟然連自己人都殺!”她此刻才知道自己的處境竟然如此危險,躲在鑽天楊的樹葉之中,不敢再有任何妄動之舉。
紅景天向竹林莊走去,因為她已經聽到花老爹在呼喚她的名字。
“我在這裡!”紅景天回聲呼應,她跑到花老爹身邊,高興地問:“拿到酒水的錢了嗎?”她臉上的表情一點也看不出有絲毫剛剛殺過人的害怕之色, 可見她以前是個殺人如麻之人,否則不會如此淡定。
“你到那裡去了!”花老爹關心地打量她,擔心她出了什麽事。
“我看到那邊風景秀麗,便過去看了會!”紅景天說。
“小孩子心性,這裡的景色不都一樣嗎?”花老爹解開馬車的韁繩,讓紅景天坐上去,而他卻在前面趕車,馬車發出咿呀咿呀的聲音往城裡去,墨零這次不敢靠近,直到這些人全部消失在她視線內,也不敢從鑽天楊下來,一直等到天黑了才回去。
花老爹趕著馬車,帶著紅景天回去,當他們剛剛從小道轉走官道上的時候,一個人從後面衝上前來,超過花老爹的馬車,忽然在馬前跌倒,花老爹大驚,連忙拉住韁繩,跳下下車,看到那人已經人事不省,渾身是血,一下子嚇呆了。
就在這時,周圍一下子圍上來七八個漢子,其中就有先前和紅景天在木橋說話的藍衫漢子,他們圍著花老爹,大聲叫罵“撞死人了,撞死人了!”
花老爹被嚇得驚慌失措,臉色煞白,一句話也說不上來,紅景天也從馬車上下來,護在花老爹前面大聲辯解說:“我們沒有撞到他,是他自己跌倒的!”
藍衫漢子大聲叫道:“自己跌倒,能跌得渾身出血嗎?這分明就是被馬車撞的!”
“你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想要訛詐我們!”紅景天怒斥他們。
他們大怒,同聲叫道:“撞死人了還有理了,你們誰也跑不了!”
雙方各執一詞,大聲對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