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酒館的位置很是偏僻,處於一個胡同當中,這個胡同裡的人經常宰羊,所以喚作羊肉胡同,不過說他偏僻也不對,出了胡同拐一個角,便是整個經常裡最繁華的金水大街,金水大街面對崇文門,崇文門自建成以來,便是酒車之門,運往經常的酒肉車馬都是衝崇文門出入,所以金水大街可以說是整個京師最繁華的大街。
百裡酒館裡有掌櫃一人,夥計五人,酒館裡的酒水買的便宜,附近的人都喜愛去那裡喝酒,如果喝醉了,掌櫃的就讓夥計將他們扔到旁邊的草棚裡頭,這個草棚原本是給顧客纏馬用的,後來掌櫃發現來他酒館喝酒的人很少有人騎馬,所以他將給馬吃的草料散開,當做醉漢的容身之所,因為醉漢躺在草料上,躺了一晚也不怕著涼,第二天清醒過來後,便可以回家,第二天又來喝酒。
百裡酒館的掌櫃,原名叫虞福,山東東昌人,原本是個殺豬的屠夫,後來私通長嫂,被長兄發現後,爭吵只見誤殺長兄,帶著長嫂潛逃,最後落腳鄆城,因為貧困潦倒,將長嫂賣進了青樓,花光錢後,投靠了一夥馬賊,開始過著打家劫舍的生涯,有一次,馬賊頭目分贓不均,他懷恨在心,趁夜一刀殺了馬賊頭目,那夥馬賊大怒,追殺之,他又亡命逃到徐州,可是他逃到徐州已經身無分文,便去偷盜,可是偷盜技藝不精,吵醒了屋主,情急之下,殺人滅口,官府查明,下海捕文書通緝,在緝捕的途中,他狠命反抗,又殺了一個捕頭,最後力不敵眾,被打進了死牢,秋後問斬,也許他命不該絕,在死牢裡認識了紅蓮教彌勒派的一名香主,這名香主被手下人出賣,才官府緝拿,關進了大牢,判了秋後處決。
紅蓮教彌勒派的人密謀劫獄,順便也將他一起救了出來,虞福貴被救出來後,因為走投無路,又擔心鄆城馬賊的追殺,便加入了紅蓮教彌勒派,成了一名奉祀,紅蓮教的奉祀其實就是打手,專門出手解決阻礙紅蓮教傳道的人,因為他心狠手辣,他出刀又恨又快,殺人總是一刀,辦事效率很好,為人膽大心細,但凡阻礙彌勒派傳道的人都被他想法子除掉,屢屢建功,不用多時,便升為了火者,管轄著二十名奉祀,在紅蓮教中,權力最高的是紅蓮教主,跟著執信主教,之後是日月二使者,十長老,各省香主,各部蓮印,蓮印下屬火者,火者下屬奉祀,奉祀最小,是為打手。
因為紅蓮教出現了各個派別,所以紅蓮教教主已經是個被架空的位子,沒有任何權力,所以實在上掌控紅蓮教的是各個派別中的執信主教,形成一個一個互相碾壓的利益團體。
他成為火者後便改了名叫虞一刀,彌勒派當時在京師的據點被錦衣衛查抄,所以需要重新安排人手,最後選定虞一刀,他被派往京師重地當一名內線,他好像天生就是乾這塊的料,乾得非常出色,三陽派的據點便是他查出來的,因為來他酒館喝酒的人三教九流都有,說起話來肆無忌憚,他很容易聽到一些無心之言,有一天,一個獵人來他的酒館喝酒,他在喝酒的時候無意中提到了他見到的一件奇怪的是,說他去帝陵附近的山頭打獵,打到了一頭野豬,想要賣給附近的村民,卻發現他去到的山寨根本不吃肉,還將他趕走,所以他抬著野豬走了十幾裡才賣掉,虞掌櫃一聽,當即知道那個村的人全是紅蓮教信徒,因為佛教只要僧人吃素,只有紅蓮教的信徒才會全體吃素,他小心調查,很容易發現那是一群信奉無生老母的三陽派信徒,
與他們是死敵,他將情報送上,便有了錦衣衛圍剿紅蓮教據點一役。 這日風和日麗,經過昨天大雨的洗禮,酒館裡面煩悶之氣去了不少,酒館的酒窖下面還有一個層,這一層是見密室,密室裡面關著一個年輕人,他被綁在一個交叉的十字架上,身上全是血跡斑斑,他身上的傷痕是被鞭子打出來的,像蜈蚣似的,縱橫交錯,慘不忍睹。
虞一刀下來,對一旁累的氣喘籲籲的守衛說:“他說了嗎?”
“這小子嘴硬的很,我抽斷了三條鞭子,他也暈死了五次,愣是不說!我打算試試火烙。”那守衛全身都是汗水,他解開濕透的衣衫,露出結實的肌肉,拿去水碗,灌了一口涼水。
“別弄死了,我需要的是情報,不是死人!”虞一刀冷漠地說。
“放心吧,我這裡放著老山參湯,如果他要是快死了,我灌他一碗,保正他又重新活過來!”守衛從臉盆裡拿起一塊濕透的毛巾,扭乾上面的水分,身前身後擦了擦,擦去身上的汗水,經過濕巾的拭擦,守衛感到身上出現一陣涼快之感。
虞一刀圍著那青年轉了兩圈,說:“你就少遭點罪吧,你遲早都是要招的,早點招了,早點解脫,何苦苦苦撐著?”
那青年有氣無力地看了他一眼,便垂下眼簾,一動不動。
“繼續給我打!”虞一刀生氣,一拳打在那青年的小腹上,然後離開地牢,留下地牢裡的一片鞭打聲。
虞一刀從地牢出來,來到酒窖,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個美麗絕倫的女子坐在品酒台前,一動不動地看著他,而她的身後還站著一個酒館夥計幫她扇風。
“紅景天!你今日來我這做什麽?”紅景天曾經是虞一刀的屬下,他素來不將她放在眼裡。
“大膽虞一刀,見到本使還不下跪?”紅景天臉目含霜,冷冷喝道。
虞一刀一怔,這才想起眼前這個女子已經被提拔為月使者,不再是他能呼來喚去的奉祀了,紅景天入教比虞一刀遲,跟著虞一刀做事,但天生麗質,能說會道,被執信主教看中,收做弟子,又天資聰敏,輕易學得一身好本領,月使者病逝後,她便被提拔為彌勒派月使者,所有身份比虞一刀高了一大截。
虞一刀可以對她不屑一顧,但不能壞了紅蓮教規矩,否則就要面對教規的處罰,他單膝跪地,雙手舉高過頭,緩緩下拜說:“火者虞一刀見過月使者,不知月使者光臨,請恕怠慢之罪!”
“起來吧!”紅景天淡淡地說,“我這裡有一瓶藥,你給我去查查藥性如何!”從懷裡拿出一個青花瓷瓶,放在品酒台上。
“不知道是傷藥還是毒藥!”虞一刀瞧了那藥瓶一眼,緩緩問道。
“不清楚!你找個人試試吧!”紅景天微笑看著他說,“這不是你最拿手的方法嗎?”
虞一刀點頭:“屬下知道怎麽做了!”
紅景天起身說:“藥性調查清楚後,馬上告訴我!”
虞一刀答應,紅景天捂著鼻子說:“這裡真臭!”離開酒窖,從後門離開。
虞一刀見紅景天離開後,從品酒台上拿去青花藥瓶,拔開塞子,一股甜香撲鼻而來,他隱隱感到一絲頭眩,心想:“這明明就是毒藥!”
他對身邊的夥計說:“你以品酒的名譽去店裡找到一個面生酒鬼,帶他來酒窖!!”
夥計點頭答應,虞一刀將藥瓶的藥粉到了一些在一個酒壺裡,然後倒進酒水,將之融化成毒酒。
這時,夥計帶著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下來,那個漢子一臉的風塵,顯然是剛進城不久之人,聽說可以品酒,便下來佔便宜。
“這位壯士,我新進了一批好酒,不知道成色如何,特意找來幾名客人品酒,以作定優劣之分!”虞一刀拿起哪壺毒酒說。
那壯漢一聽,毫不懷疑,接過酒壺,倒了一杯,先是小口品了品,感到酒氣很重,帶著一絲甜香,便一口喝了下去,“酒中帶有異味,非純酒!”
“壯士高明!這確實是混酒,我放入了一點香料提香,想不到壯士一下子便能品嘗出來,在下佩服,看來壯士是個愛酒之人!”
“哈哈,我平時最愛的事就是喝酒,你要評酒水的優劣,算是找對人了。”壯漢又喝了一杯,說:“你不應該放什麽香料,給我一些沒有加香料的酒水,這樣我才能做比較!”
虞一刀滿足他的要求,但是他看到壯漢的嘴唇開始發黑,知道已經中毒,心道:“這藥到底是什麽毒藥,見效如此之快,剛吃下不過一刻鍾,便已經毒氣攻心,中毒者還沒發現!”
又過了一會,壯漢倒地,臉色呈紫青色,昏迷不醒,但還有呼吸,虞一刀站在他的身邊慢慢觀察,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壯漢徹底死去。虞一刀讓人將壯漢的屍體處理完畢後,又誘騙了幾個陌生人下來品酒,結果他們的死法都差不多,都是在不知不覺中中毒而亡。
到了最後,虞一刀拿起筆墨,在草紙上寫道:“奇毒,藥性溫和,中毒者從吃下到死亡,需要一個時辰,而且中毒者直到死去,也沒有察覺自己中毒。”
一般來說,中毒的人都會出現這樣和那樣的不適,或是七竅流血,或是腹部絞痛,很少有人會在不知不覺中死去,所以虞一刀說這是奇毒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