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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錦衣衛》一百零三.分歧
  紀商的語氣一冷,說道:“你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從來不賭的你會去賭坊賭博,今日你不給我說清楚,咱們連兄弟都沒得做!!”

  唐毅有點落寞地說:“沒什麽,我忽然覺得錢是很重要的東西,一個人如果想住的好一點,穿的好一點,吃的好一點,處處都離不開錢,而我身為一個錦衣衛校尉,每個月的俸祿只有五兩,連上天香樓點一個菜都點不起,這樣的日子根本無法過!”

  “你在說什麽?”紀商沉著臉說,“你父親不是領著這點俸祿將你們兩姐弟養大的嗎?再說了,以前怎麽沒聽你抱怨過?這些話是你從那裡聽來的?”

  “你別管我是聽誰說的,難道我說的沒道理嗎?”唐毅說。“我想要過富足的生活!”

  “知足常樂,五兩月俸的人有五兩月俸的樂趣,一百兩月俸的人有一百兩月俸的忙碌,你只是看到別人的錦衣玉食,怎麽沒有看到別人的付出!”

  “我不同你,你天資聰穎,能夠將三十二萬兩銀子眼都不眨一下就放手,如果是我,我寧願死也不會撒手!”唐毅說,語氣中充滿惋惜和嫉妒之聲。

  “唐毅,難道你還在肉痛那三十二萬賭資嗎?”紀商沉聲喝道。

  “是的,我是很肉痛,但那錢是你贏來的,你想要如何處理就如何處理,我不能插口,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拿了那三十二萬銀兩,還用得著做錦衣衛嗎?只要拿了那筆錢找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可以舒舒服服過一輩子。”

  “只怕到時天下之大也無我們容身之所。”紀商說,他現在的心中五味雜陳,不是為了那三十二萬兩銀子,而是唐毅因為賭博而發生的變化竟然如此之大,讓他很惘然,不知如何處理兩人的關系。

  “紀少,你不是常跟我說富貴險中求嗎?怎麽這次你竟然害怕了?”唐毅停下腳步,凝神望著紀商的雙眼說。

  紀商也毫不閃躲地和他對視,說道:“沒錯,我就是在怕,你以為我對那三十萬兩銀子不動心嗎?不,我動心了,但我還有一分理智,那些錢不是我們能夠消受的了,所以我才不會舍棄,你怎麽就是不明白其中的關鍵?”

  “你的怕不外乎是擔心賭坊會派人來搶錢,但我們是錦衣衛,難道還怕那些殺手不成??”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錦衣衛又怎麽樣,只怕到時其他的錦衣衛也會眼紅那筆錢而落井下石!”紀商一邊冷笑一邊說。

  唐毅說:“紀少,人生在世,當錦衣衛就沒有風險了嗎?每年殉職的錦衣衛還少嗎?我們為了那麽一丁點的俸祿而天天提刀上街,一旦遇到王洋大盜,就有被殺的風險,這些風險你不怕,卻怕光明正大從賭坊贏錢所帶來的風險,你不覺得有點大題小做了嗎?”

  “大題小做?”紀商看到因為錢而便的瘋狂的唐毅感到心驚,他說:“風險也有大小之分,當錦衣衛的風險大多是偶然,如果不去招惹,完全可以避開,所以當錦衣衛的風險是一種有一線生機的風險,我可以承受,但從賭坊贏了巨額金錢所帶來的風險卻是不死不休的風險,一旦我們拿著那筆錢離開賭坊,等待我們的將是無窮無盡的追殺,而且不僅僅是賭坊的追殺,還有其他覬覦那筆錢之人的追殺,就算我們將錢交了出去,他們也擔心走漏消息而將我們滅口,這樣的風險你能承擔的了嗎?”

  “只要我們拿了錢就跑路,沒有人能夠追殺的了我們!”

  “毅少啊,人生不是遊戲,

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萬萬不能心存僥幸的心裡!”紀商語重心長地說,“我只聽說過有人因為賭博而家破人亡,沒有聽說過有人因為賭博而飛黃騰達!你醒醒吧!要賺錢,我們有大把的機會,何必非要走賭博這條不歸路?”  “不賭博,如何能在一個月內賺取十萬兩銀子?”唐毅心有不甘地歎了一聲。

  “十萬兩?為什麽要一個月內賺取十萬兩!”紀商追問。

  唐毅自知失言,頓時閉嘴不言,往前走去。

  “你倒是說啊!”紀商逼問道。

  兩人一直走回去,但無論紀商怎麽相逼,唐毅就是閉嘴不言,讓紀商覺得他有事情瞞著自己,大為生氣。

  第二天,紀商偷偷溜出去玩了一天,因為他知道賭坊一旦將銀子送到指揮使錢寧的面前,錢寧一定會派人過來傳召他,而他和林逸陽的約定三天時間還沒到,所以他還要出外躲一天。

  到了第三天早上,他去了西直門百戶所點卯,果然看到錦衣衛指揮使錢寧派了一名校尉在西直門百戶所等他,他一進去,那校尉就怒氣衝衝地將他拉入馬車,一同去了北鎮撫司。

  錢寧平時都在皇上的身邊,一般都不再北鎮撫司裡辦公,不過每天的畫卯是一定的,這是規則,上到指揮使,下到校尉力士,只要在京城,每天都要畫卯,所以錢寧每天卯時的時候,都會來到北鎮撫司處理公務,等到皇上起床後再去陪同,如果是初一十五這兩天大朝日,他也不用去北鎮撫司,直接去金鑾殿上朝,其實在洪武永樂年間,朝會是每日五更時分開始,處理大小政務,到了後來,慢慢變成了初一十五這兩天召開大朝會,其他的日子都不用上朝,有要緊的事可以上湊內閣,內閣大臣商議後才上報皇上做最後定奪。

  今日不是初一和十五,錢寧不用去上朝,所以紀商在指揮使公堂見到錢寧,錢寧還是那麽年輕,那麽帥氣,只不過他的臉如何不那麽黑灰更加帥氣。

  “哎呀,這不是我們錦衣衛裡的賭神嗎?我這個指揮使想要見我們的賭神一面還真是難得啊!”

  “卑職見過指揮使大人!”紀商誠惶誠恐地單膝跪下。

  “紀小旗,我就想問問你,你知道二十萬兩白銀堆起來有多高嗎?”錢寧說。

  “不知道!”紀商對銀子沒有什麽概念,搖著頭說。

  “我跟你說啊,現在的銀錠都是十兩銀子一錠,一個標準的銀箱可以裝一千錠銀兩,就是說一個銀箱裝一萬兩銀子,二十萬兩就是二十箱,我想你應該知道一萬兩銀子就是一千斤銀子吧,一輛馬車最多可以裝五箱白銀,二十箱就是需要四輛馬車運輸,你能夠想象一下四輛馬車排隊運送銀子進入北鎮撫司的情景是什麽樣的嗎?”

  “不知道!”紀商搖頭說,但他能夠從錢寧的描述中想象出當時的情景是多麽驚人。

  錢寧怒罵說:“你要送我錢,直接給銀票就行了,你這樣讓人大張旗鼓地送銀子進北鎮撫司都驚動了皇上了,你連行賄都不懂嗎?”

  “是大人,我錯了!”紀商想不到錢寧生氣是因為無法獨吞那筆銀子,心中又好氣又好笑。

  “現在這筆銀子就在庫房裡,皇上讓我跟你商量到底要如何處置這筆銀子!”錢寧說。

  紀商急忙說道:“指揮使大人,我當時只是為了保命才出此下策,至於要怎麽處理這筆錢,我沒意見,就算皇上問起來,我也按照大人的說法去說!”

  錢寧頭痛說:“既然這筆錢已經曝光了,現在朝廷裡很多人都盯著這二十萬兩銀子,不能沒個合理的說法是說不過去的!”

  “這原本就是我贏來的錢,送給指揮使大人也是我個人的意思,朝廷裡那幫人怎麽回事?他們憑什麽插手我贏來的錢?”紀商裝作一副抱打不平的樣子,臉色寫滿了怨懟。

  錢寧看著他的憤憤不平的樣子,臉色略微好了些,搖頭歎氣說:“你啊,不知道官場的運作,我告訴你,如果我們沒有合理使用這筆錢,戶部裡就可以卡我們錦衣衛的俸祿,變法子將這三十二萬兩銀子當做錦衣衛的俸祿發放,這不是存心讓我們吃虧嗎?我怎麽可能讓他們得逞!”

  “卑職對如何處理這筆錢沒有任何意見,請大人自己斟灼,別讓戶部的人佔了便宜!”

  “真頭痛!”錢寧皺著眉頭說, “你給我出了一個大難題!”

  “卑職知罪!”紀商叩拜說。

  “好了,不提這個,我覺得皇上對這筆錢有點想法,只要皇上出面,戶部那些人打不了這筆錢的主意!”錢寧扶著額頭,揉了揉太陽穴說,“對了,紀小旗,我命你去國子監查案,你現在怎麽跑出來賭錢去了?”

  紀商恭敬回答:“回稟指揮使大人,巫蠱之案已經查明,我擔心自己會被凶手殺人滅口,所以從國子監逃命出來!”

  紀商在來的時候已經想好了措辭,他知道這件巫蠱事件的後患無窮,自己萬萬不能牽涉到其中,主犯林逸陽雖然沒有什麽後台根基,他死了也沒有什麽關系,但這事會牽涉到江城子的身上,林巧兒,張同新,朱如聰,徐向書,常從斌這五人的死雖然在別人看來是意外,沒有什麽關聯,但是江城子的人清楚其中的內幕,他們一定會將調查清楚此案之人滅口,所以紀商寧可讓人把他當做一個廢材錦衣衛,也不能讓人知道他已經知道江城子的秘密,這可是一個比紅蓮教還要恐怖的組織,就想一條隱藏在草叢裡的毒蛇,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對你進行致命一擊!

  錢寧大喜,從案桌上站了起來,緊張問道:“誰是下蠱之人!”

  紀商說:“使用巫蠱之術的人是五常堂的主導督學林逸陽林學正!”

  “林逸陽?”錢寧皺眉思索一番,對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印象。

  紀商點頭說:“沒錯,林逸陽就是我的指導督學,也是張同新的主導督學,就是他使用巫蠱之術殺死張同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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