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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錦衣衛》一百零四.抓捕
  錢寧懶得理會林逸陽是誰了,對著紀商發怒說:“你既然查明了凶手是誰,為什麽不及時回稟!非要我找你提問才說,你可知道這是嚴重的失職!我隨時可以打你板子!”

  “是,卑職知罪!”紀商作彷徨狀說,“我雖然查出了林逸陽是凶手,但我沒有證據指證他,所以我不敢妄言,要知道國子監的地位非同小可,林學正的學生又廣布天下,如果我們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逮捕他,一定會引起林逸陽那些已經外出為官的學生全面攻訐,到了那時,事情發展不可收拾的地步,我被問斬沒關系,連累大人受罰的話,卑職百死莫贖!”

  錢寧沉思一會,心想,沒有證據,很難說服內閣讓錦衣衛進入國子監拿人,所以他正在來回踱步想法子,最後覺得此事確實不宜輕舉妄動,聽下腳步說:“既然你的手上還沒有實證,你應該繼續留在國子監內查找林逸陽的罪證,為何你卻偏偏出來了?”

  “我雖然沒有證據證明林逸陽是養蠱殺人的凶手,但我認為田明的手上有證據指控林逸陽是凶手!”紀商說。

  “田明?田明是誰?”錢寧疑惑地問道。

  紀商也驚奇起來,錢寧身為錦衣衛指揮使,應該無所不知才對,怎麽會不知道田明是誰?他恭敬說道:“田明是刑部派進國子監調查的一名捕快,就是他查到了林逸陽是養蠱殺人的凶手,後來被林逸陽下毒滅口,想不到他命不該絕,恰好碰到一名可以醫治他身上之毒的太醫,所以撿回來了一條命,現在應該在惠民醫館養傷!!”

  “原來你是說白敬亭?”錢寧點了點頭說。

  紀商一愣,旋即說道:“白敬亭?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我說的田明,但如果是中了紅線蠍混毒的人就是他了!”

  錢寧點頭說:“沒錯,白敬亭是刑部從南京調過來的捕快,他是一名專門處理蠱毒案件的專業捕快,知道各種蠱蟲的習性可克制方法,我也沒有想到南京刑部竟然有這等人才!”

  紀商心想:“原來這個白敬亭是個專門處理蠱毒案件的捕快,難怪會發現石灰是克制蠱蟲的方法!”

  “你怎麽知道白敬亭的身上有證據證明林逸陽是下蠱之人!”錢寧有點驚疑地問。

  紀商想了一會,最後還是決定盡可能擺脫這趟渾水,說道:“其實我進入國子監後,根本不知道如何著手調查下蠱之人是誰,後來田明,哦,就是白敬亭進入了國子監,恰好我們兩個新人被分到了同一間學舍,成了室友,後來我無意中發現他經常夜間偷偷出去,便悄悄跟蹤,結果發現他在監視林學正,後來我又聽到許多同窗和我提起白敬亭打聽林學正的過往,這時我才發現下蠱之人可能是林逸陽,一開始,林學正對白敬亭的調查不聞不問,但在幾天前,白敬亭忽然被人下毒,這可是一種非常難救的混毒,幸好被一名知道治療方法的太醫給拔了毒,然後送到惠民醫館治療,我在那時候才意識到白敬亭應該是查到了什麽證據後被林學正殺人滅口,於是我開始接手調查林學正,結果發現他住的房屋是原木做的陋屋!”

  “原木做的陋屋?”錢寧不明所以地問了一句!

  紀商認真地點頭說道:“沒錯,雖然林學正對外稱住原木做的房子是因為他的雅興,其實不然,正真的原因是原木做的陋屋不用刷石灰,而石灰就是林學正所養的蠱蟲克星。”

  “你是怎麽知道石灰是林學正的蠱毒克星?”錢寧非常嚴肅地問。

  “因為白敬亭是在追查蠱毒之案被人下毒,

如果下蠱的人要對他滅口,為什麽不用更為厲害的蠱毒而是用紅線蠍的混毒?自然就是因為白敬亭的身上有東西讓蠱蟲無法靠近他,而白敬亭跟我一起生活,我對他的東西進行仔細的盤查,發現他身上所有的衣物都被石灰水浸過,就連鞋子上也撒了石灰粉,於是我猜測林逸陽身上的蠱蟲是怕石灰!而林學正的房子是整個國子監內唯一一間沒有刷石灰的房子,所以我認為林逸陽就是養蠱殺人的凶手,不過這是我的猜測,要想有真憑實據,就要等到田明醒來,哦,不,是白敬亭,他醒過來後才能指證林逸陽是養蠱殺人的凶手!”紀商不想讓人知道他知道江城子的事,所以他不能說出真相,只能夠將所有的事都推到白敬亭的身上。  錢寧來回踱步,正在想法子,最後說道:“逮捕養蠱之人最危險地就是被對方下蠱,現在知道石灰是蠱蟲的克星,我們也不必擔心有什麽危險,這次巫蠱事件,是我們錦衣衛和刑部的競爭,白敬亭是刑部的人,我一直秘密關注著他,他現在已經清醒過來,不過全身還在麻痹狀態,說不出話,也寫不出字,不過根據大夫的判斷,最多兩天,他將會全面恢復正常,到時刑部有了確實的證據,可以直接進國子監拿人,不過老天爺在我們錦衣衛這一邊,雖然我們沒有確實的證據,但我們有先機,我們可以將人抓回來逼供,我不相信在酷刑之下,林逸陽不招供!”

  “如果我們進國子監抓人,這豈不是徹底得罪了國子監嗎?”紀商擔心地說了一句!

  “紀小旗,別人當官是要瞻前顧後,輕易不敢開罪別人,但我們錦衣衛從一開始設立的目的就是糾察百官,豈能不得罪人,說句不好聽的話,不會得罪人的錦衣衛是一名無能的錦衣衛!”錢寧說。

  “多謝錢大人指點!”紀商恭敬回答,但他心中不以為然,錢寧的年紀比他大不了幾歲,只因出身高貴,長的帥,又有一身好力氣,被皇帝賞識,收作義子,劉瑾敗亡後,皇帝取消內行廠和西廠,授命錢寧兼任錦衣衛指揮使兼東廠提督職,一人掌管兩大特務機構,權傾一時,他也算是成祖開設東廠以來第一個不是太監的東廠提督。

  “紀小旗,你到底有幾分把握證明林逸陽是養蠱殺人的凶手?”錢寧最後嚴肅地問了他一句。

  “九成把握!”紀商說,他已經和林逸陽對質,當然可以認定林逸陽是養蠱殺人的凶手了,他現在不過是想要掩飾江城子之事,否則一旦自己被江城子的人發現自己知道江城子的秘密,定然死無葬身之地!

  “既然如此,我們先下手為強,現在就去國子監拿人”錢寧最後決定說。

  “錢大人,是不是太過著急了,不如我們將那個白敬亭抓回來,逼問出他所掌握的證據後才去國子監抓人,這樣一來,我們就是光明正大抓人,去國子監抓人也不會出現什麽意外!”紀商提議說。

  “等不及了!”錢寧說,“明天就是國子監一個月一次的放假休息日,到時候國子監大門敞開,所有人都可以隨意進出,暗中監視國子監的校尉根本不夠人手去對每一個進出國子監的人進行跟蹤,所以我擔心林逸陽會趁亂逃跑。”

  紀商這時才想起每個月月尾的四日都是國子監的休息日。而且他現在才知道錢寧為什麽隻給他一個月的時間,原因就是在國子監封院的時候,監察每一個進出國子監的人很容易,一旦到了休息日,進出國子監的人有數千人,根本無法進入一對一的跟蹤,如果犯人要逃跑,那就是最好的時機。

  過不多時,錢寧調兵遣將,領著兩百錦衣衛,帶上石灰浩浩蕩蕩地殺向國子監,錢寧騎著他的大腕駒走在前面,紀商身為此案的調查員,所以跟在他的身後,其他北鎮撫司的人馬都跟在後面,眾錦衣衛沒有人說話,靜靜地走在大街上,街道上的商販行人見到他們到來,無不後退避讓,有的人還在議論著錦衣衛是去哪裡抄家滅族。

  到了國子監,守門的帶甲兵衛一見大群錦衣衛殺到,驚得連忙掛起大門,守在裡面叫道:“這裡是國子監,你等錦衣衛如何敢來冒犯!”

  錢寧叫道:“我乃錦衣衛指揮使錢寧,爾等速速去叫國子監祭酒來與我說話!”

  “你們等著!”裡面出來一聲人,然後聽到很多慌亂的腳步聲,還有刀槍出鞘,弓弦拉張等等聲音,顯然裡面正在做抵禦錦衣衛強攻國子監的準備。

  錢寧搖了搖頭,冷冷一笑,對著身後的一名錦衣衛千戶說:“馬千戶,你帶著本部人馬到國子監後面把守,期間任何人不得出入國子監!”

  姓馬的錦衣衛千戶是個病秧子,他有氣無力地躬身領命,然後帶著立春旗,雨水旗,清明旗,谷雨旗四旗人馬去往後面處, 其實一個千戶掌管六個節氣旗,只不過驚蟄旗和春分旗有要務外出辦差,所以沒有參與這次的抓捕行動。

  馬千戶領人離開後,錢寧又對另一名錦衣衛千戶說:“呂千戶,你帶著本部人馬到國子監四周來回巡視,別讓人爬牆逃了!”

  呂千戶是個中年漢子,長得五大三粗,膀大腰圓,臉上的胡子刮的乾淨,但他的那張臉好像是被人用石頭砸過一般,很醜很難看,說話的聲音鼓鼓作響,中氣十足,是個渾身精力無處發泄的漢子,他掌領的六旗分別是立秋旗,處暑旗,白露旗,秋分旗,寒露旗,霜降旗,其中秋分旗,寒露旗,霜降旗三旗出了別的差事,所以他的身後只有立秋旗,處暑旗,白露旗三旗人馬。現在聽到錢指揮使的調令,當即領命,騎著馬領著部下風風火火巡查去了。

  剩下守在錢寧身邊的人馬還有一百多人,分別是小滿旗,芒種旗,立夏旗,夏至旗,大暑旗,小雪旗,大雪旗,冬至旗,小寒旗,大寒旗這十個節氣旗一百一十人,還有十幾個詔獄裡的差役,他們沒有權力參與抓捕犯人,他們是來押送被錦衣衛逮住的犯人。

  “紀小旗,你可知道,如果林逸陽不是養蠱殺人的凶手,我們都要倒大霉?其中你倒的霉最大,說不定要。。。。”錢寧緩緩說道,他最後做了個用手掌在脖子上一劃的動作,又說:“看來你我投緣的份上,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給你一天的逃跑時間,而且只會派兵向東追捕,這一點你要切記,如果你還是被抓捕的人逮住,那也是天亡你,請你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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